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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黑暗神来了 唱戏的唱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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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大戏因为四方御使的到来到达了高潮,一众不甘心就此离去的小鬼只恨没有早些下手,可看到疯疯癫癫接着断臂的艳鬼,又心有余悸。
鹿瓷有些无聊了,她的右手掌中,摩挲着已经临世的灵器沧耀。
沧耀都觉得无聊啦!
堂上四位使者唇枪舌战,好似笃定了那个装活的、没半点尊严的神明已经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一切好似风平浪静,一切又好似剑拔弩张。
南御毒人阿道夫,两指间夹着烟斗,眯着小眼吸上一口,又踮起脚尖歪斜着脑袋去看大床上的鹿瓷。
顺了顺那大把的白胡子,阿道夫似是有些许疑惑:“这就是新晋的光明神?小屁孩儿一个,神殿的眼光这些年怎么一届不比一届?”
北御冰狐弗朗西斯,也丝毫没有身为一个御使的自觉。他脚步轻盈地跃上大床,如同狐狸一般的蹲姿,两手乖乖靠在身前:“感觉她好弱啊,给御主大人吃她,不知道有没有吃我管用呀?”
西御赤焰艾莉儿,甚至连看都不看床上的鹿瓷一眼,便摇曳着身子靠去了郁临溪的身边:“临溪先生,我可不愿插手这档子麻烦事。只是如此美丽的夜晚,我想与你共赴。”
鹿瓷手里搓着沧耀,艰难地憋住了一个哈欠。
没事,骂,都可以骂。
大家都平心静气的,知道她这么弱,吃了也没啥用,就放过她算了,也省得她逃跑了是不是?
这边郁临溪却转身避开了艾莉儿的贴近。左袖挥开了阿道夫随着烟雾弥散的毒,右袖拍折了弗朗西斯暗藏在床上的精巧机关。
他双袖蹁跹,点地而立,黑金眼镜之下的白目无光而威。以丝绢作舞,向着鹿瓷倏然而去:“此行,我势在必得。”
绢布堪堪触及鹿瓷手臂的一瞬,有烟雾、机巧和烈火同时蔓延绢布,让绢布难进半寸。
局势一触即发,阿道夫浑不在意。他抚摸着长长的白色胡须故作高深,深邃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不屑:“郁临溪,你势在必得,也要看在场的老弱妇孺愿不愿意放行!”
小狐狸弗朗西斯的机巧已顺势攀附上郁临溪雪色长衫。闻言他气出了白色的小尖牙:“你俩是一个老一个妇,可我怎么能和弱孺相提并论?”
“哈哈哈哈哈嗝!”阿道夫吞云吐雾,散的满屋烟味:“我说的是一个老妇,一个弱孺,不和你这只小狐狸崽子相提并论,难道要和正值壮年的我相提并论?”
艾莉儿压根不想和这两人吵嘴,太幼稚!她的赤焰好似她的话语一般热情奔放,带着灼意与毁灭一切的肆意向着鹿瓷裹挟。
鹿瓷本是眯着眼睛看群架看得津津有味,只恨不得有鸡块啤酒为伴,这扑面而来的毒气和烈焰却让她差点没绷住呛死。
为什么这四个人打架,攻击却全都暗搓搓地往她身上输出?
鹿瓷虽然很喜欢躺着摆烂,但实在不想在濒临死亡的边缘焦躁摸鱼。
沧耀已经临世,以她现在剩下的气力,硬刚估计得和那四个人拼个你死我活,不过逃跑却不成问题。
可是应该怎么逃呢?
如果用消耗比较小的隐身的话,遇到什么危险就能有所应付。可是那样就得自己走路,鹿瓷闭着眼睛翻了个白眼,不行,太累了,拒绝。
那不如用消耗大一点的传送功能,就可以直接远离这四个唱戏人了。可是她在此间人生地不熟的,这能传送到哪去?
可别问“却情”任务的记忆,都说了是“却情”了,自然是将一切全忘却了。
所以这种奇怪的新手任务到底有什么意义?让她快快乐乐地做光明神不好吗?
鹿瓷还在胡思乱想,赤焰却已近至跟前。四方使者相互掣制,竟眼睁睁看着烈焰席卷而去。
可鹿瓷还没想好到底是隐身还是传送呀!正当她决定隐身着传送直接累死拉倒的时候,却感受到了一丝…对她而言充满吸引力的味道。
鹿瓷不知不觉中,茫然睁开了双眸。
那是幽暗的…充满神秘感的…
白昼转瞬即逝,黑夜无声降临。
绝对的黯带着势不可挡的气息充斥了整个房间。可鹿瓷的眸却透过黑暗看到了巨大的丰绒黑翼…与那之后玄色鸦青的一双墨眸。
黑色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将四方御使的攻击倾覆平息,正在灼烧的烈焰也在半空之中不甘心地挣扎熄灭了。
弗朗西斯发现机巧突然与自己联系全无,怪叫了一声,缩瑟到了阿道夫小小的身躯之后:“谁呀?什么东西来啦?”
郁临溪白目无波,看不出情绪。他收回双袖亭立:“如此浓郁的黯,不想竟惊动黑暗神殿下亲临。”
随着他话语骤歇的,是房间里一瞬亮起的灯光。黑色消退,只有一个着黑色常服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了鹿瓷身旁。
鹿瓷已经及时闭上了双眼,闻言却不禁有些讶意。
黑暗神来了?他是来救她了?
而那位黑暗神却像是对场中一触即燃的情势毫无察觉,翻阅着面前莹蓝色的全息屏。在从上至下划了百十下后,才终于停在一行小小的信息栏下。
“2789年12月12日18点59分,坐标s18,灵魂代号1188746,目标锁定,开始执行回收。”
四方使者于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冷冰冰没什么表情的黑暗神,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了一把比人还高的…五色流光溢彩的…大口径水枪,对准了鹿瓷的脑袋。
鹿瓷:“…”
终究是错付了。
弗朗西斯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般,从阿道夫背后跳了出来:“你等等!你这人怎么不知道排队的美德,一来就想把人带走啊!”
艾莉儿戏谑地看着这幕,她今日本也就是来凑个热闹、搅和时局的,没想到这出戏是越演越热闹。于是干脆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纤长白皙的双腿在热裤的勾勒下无所遁形,无端勾人。
黑暗神邬柯看着被弗朗西斯挪歪的灵魂收集器,没有表情的面目却把阴沉刻进了皮相里:“我不想加班,不要打扰我工作。”
他于是把灵魂收集器摆正,将更新了的时间又念了一遍。
只是在邬柯念到“代号1188746”时,却又有人出声打断。他蹙起眉头,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
出声的是个人模人像带了副奇怪的眼镜的白目鬼。邬柯警告的眼神浅浅掠去,郁临溪却好似是没有丝毫的歉意。
他举起长长的两袖置于身前,行了个端方的礼:“恕我冒昧,只是据我所知,回收神明,不应是黑暗神的工作。”
邬柯挑了挑眉,干脆收起了那个大的夸张的灵魂收集器,房间里五彩斑斓耀眼的光终于黯淡:“回收神明自然不是我的工作。但这和你们数次打断我工作有关吗。”
郁临溪却微微仰头,白目直视着黑暗神:“可床上这位,毫无疑问是新晋的光明神。”
鹿瓷非常意外郁临溪会直接说出她的身份,无处揣摩他的意图。只听他接着说道:“我听闻黑暗神向来只管工作,心无旁骛。”
郁临溪言下之意,既然不属于你的工作范畴,就不要多管闲事。
房间之中本已因为人多而显得拥挤,此时更是因为寂静分外窒息。
郁临溪却已经收起了锋芒,低下头去,恢复了原本恭谦的模样。言尽于此,像是等待着黑暗神的离开。
良久的沉寂之下,只有鹿瓷无所谓地搓着沧耀。
堂堂的黑暗神也会遭受如此待遇,原来这年头神明都没啥牌面可言。心里诡异地平衡了点。
恍惚间却听到一声轻嘲。
“呵。”
就在鹿瓷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的时候,感觉到有黑影笼下,吓得她赶紧闭紧了双眼。
邬柯缓缓俯下身来,双臂张开支撑在了鹿瓷大床一侧。
“光、明、神。”
一字一字地咀嚼,他兴味地将鹿瓷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就这?”
“…”
鹿瓷:是的,除了美貌,她一事无成。
邬柯凑得很近,感受到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双眼之上,鹿瓷尴尬地动了动脚趾。
邬柯好笑地看着鹿瓷抖动的睫毛,言辞却是犀利缺损:“一星半点的神力没有,对着一屋子的小鬼怕得不肯睁眼,我可不认为,神殿会认同这样的神明。”
郁临溪想要反驳,却不可否认邬柯说的都是事实:“可她身上,分明散溢着至纯的光明之力,刚脱离躯壳便有如此气息,除了光明神,还有谁能做到?”
邬柯的手不知何时抚上了鹿瓷的右手,吓得鹿瓷差点原地蹦起三尺高。冰凉的感触一如方才她见到的那双眼,平淡的看着一切,平淡的接受一切。
沧耀在她掌心跳了跳,竟顺从着邬柯的感召来到他修长的指尖:“光明之力…你指的就是这个灵器?”
没有了鹿瓷的控制,至纯的力量从沧耀之中层层晕出,带着滋养万籁的决绝与包容一切的执着,照彻一方。
郁临溪感受到那方力量,眉目暗沉下来,刚刚端方冷静的样子像是昙花一现。显然沧耀的出现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邬柯直起身来,沧耀乖巧地浮悬在侧:“一个先行者能惊动鬼界四御的四方御使,她也算是不虚此行。只是。”
说到这里,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俯视着一室众生,表情终于因为勾起的嘴角有了一丝生机:“到底还是少见多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