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起来吃手手 灵魂收集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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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上的艾莉儿看着郁临溪紧握的右拳，好笑地玩弄着掌心一抹赤炎。
她放下二郎腿，撩了撩背后波浪金发，向着一脸冷酷的黑暗神抛了个媚眼：“既然神明非神明，热闹便也就看完了。不打扰黑暗神大人工作，bye。”
阿道夫紧跟其后：“我也就是出来散个步，如今步已散完，家里的美人儿还等着我呢，告辞，嚯哈哈哈哈哈！”
剩下一个弗朗西斯，看看邬柯，又看看郁临溪，挠了挠头：“额，北御主喊我回家吃饭，拜拜。”
先行者罕见，却还不值得因此得罪黑暗神。更何况他们代表的不是个人，他们的背后还有四域的一方。
如此，房间里便只剩下了横眉冷对的两人…外加一个躺着的鹿瓷。
邬柯有些不耐地眯起双眼：“怎么，还不打算放弃？”
郁临溪松开了拳头：“我只是想再问殿下一个问题。既然你说她不是光明神，那真正的光明神如今身在何方？”
邬柯闻言是嗤地一声笑：“怎么，如今你倒是希望我多管管这些闲事？”
不等郁临溪回复，他接着说道：“我可以告诉你的，也是我对于这届光明神唯一的了解，他，性别男。”
郁临溪闻言，像是不可置信一般瞪大了双目，却因为低垂着头而掩饰得很好。又像是终于无法忍受黑暗神语气中暗藏的讽意，白目染上阴翳。
他沉沉注视着床上从始至终没有移动一寸的鹿瓷，像是要把她钉在他人生的耻辱柱上，行礼告辞后就想离开。
却听得黑暗神罕见的一声留步：“等等。”
郁临溪脚步一顿，并未转身：“黑暗神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邬柯又调出了莹蓝色的全息屏，开始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吟唱：“2789年12月12日19点24分33秒。”
“共计24分钟33秒，一秒一个众生信仰，废话多说209个字，一字一千通魂币。”
“就劳烦东御的御使大人把我的加班费打包送来了。”
郁临溪听着邬柯一字一顿的话语，保持微笑：“遵命，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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妨碍他工作的人终于全数离开，再次拿出灵魂收集器的瞬间，邬柯却有了片刻的停顿。
他不耐地瞥了一眼此次的工作目标：“别装睡了，起来。”
鹿瓷的内心是挣扎的。挣扎于黑暗神到底知不知道她是光明神这一事实。
邬柯说的没错，她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神力，连逃跑都不愿意走路，甚至登记注册光明神所用的性别，是男。
如果他认为她仅仅是个先行者，她就瞒住了新手任务失败这件事，或许可以找机会回光明神殿完成新手任务，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如果他知道真相，刚才只是为了骗走四方御使，给神明留些颜面…现在逃跑是不是来不及了？
就在邬柯等得些许不耐烦时，床上的少女终于睁开了一双璀璨而夺目的眸，那瞬间，仿佛连邬柯周遭密匝的暗，都被尽数驱离。
邬柯没有察觉，因为只一瞬间，鹿瓷面目煞白，在床上扑腾了一下：哪有光明神一星半点的超凡脱俗？
可鹿瓷哪里还管的上形象管理啊？她看着眼前那两只暗青惨白，涂着鲜红艳丽甲油的断臂，口不择言道：“救命啊…这不是我干的！你要索命你去…”
断臂缓缓移开，鹿瓷慌张的话语一噎，初见的那一双玄色鸦青的墨眸带着些许无语同她对视，口吻倒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吃掉。”
哈？
鹿瓷停止了思考。倒不如说是在疯狂检索能和这两个音节相对应的词汇。
吃…掉？
她尴尬笑了笑，腼腆说道：“吃？吃什么？您也太客气了，我一点也不饿。”
邬柯又将断臂向鹿瓷怼了怼，言辞简洁：“吃掉。”
鹿瓷无法维持笑意，她伸出手指指了指断臂，又指了指自己：“你让我，把这个，吃掉？”
邬柯没有否认，甚至直接掏出了那把大口径水枪：“快点，你付不起我的加班费。”
终于直面灵魂收集器五彩斑斓光华的鹿瓷，看着那两节五彩斑斓的断臂，一旁还有五彩斑斓以头哐哐抢地的艳鬼，心里有无数的草在疯狂生长。
此情此景之下，鹿瓷的大脑像是一瞬间被开发到了人生极致。
她懂了，这位黑暗神为了保质保量的完成工作，想让她吸收被艳鬼夺走的灵魂碎片，然后他再用灵魂收集器吸收她。
她都忍不住想要为黑暗神大人的尽职尽责点赞。
可是吃掉是吸收灵魂最快，却不是唯一方式啊！急于求成会消化不良的！
她绝对不要吃艳鬼的手手！
然而转念一想，这也证明了这位黑暗神是真的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否则，正如那个白目鬼所言，新手任务失败的神明，应该交由神殿才对，而不是由黑暗神来接收进灵魂收集器。
也就是说，她还有机会当上她心心念念可以摸鱼的公务员！哦不，是光明神！
既然如此，留给鹿瓷的，就只剩下了一个选择。
既然吃手手的根本原因是要完成工作目标，那么让黑暗神大人放弃工作目标就好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最好抱紧黑暗神的大腿，跟着他回神之域，再偷偷溜回光明神殿，回神躯，然后成为光明神…做人真的可以这么贪心吗？
想到了这里，鹿瓷猛然从床上支楞起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拍走了邬柯手中五彩的灵魂收集器。
邬柯显然对她的行为毫无防备，灵魂收集器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把地板砸出个坑来。
就在黑暗神大人满目的风雨欲来之中，鹿瓷却视死如归一般，一脸肃穆地走到了他的面前…单膝重重捶地。
她的双手食指与中指交叉，一手较近在腹前，一手较远在颈前——行了个标准的黑暗信仰之礼：“感谢赞美你，我的主，掌管死亡与黑暗之神。”
她低着头，没有注意到邬柯眼中一瞬间的诧异与讥讽。
“你最忠实的信徒在此祷告，感谢你对我生前的养育与恩赐，我的毕生为你献上信仰。”
随着鹿瓷缓缓仰头的动作，华发如海藻一般铺陈滑落，她的目光不再慌乱，话语也渐渐坚定起来：“如今三生有幸，可遇我主降临。”
“你的信徒在此祈祷，请让我追随主，在主的恩泽之下，我将心怀感激。我会为你工作，将终生信仰于你，我的主，直到我的大脑无法思考，直到我单薄的灵魂被时间消磨。”
“你的信徒鹿瓷，会为你献出我所拥有的一切。恳请主能满足我小小的心愿，让我追随于主。”
“赞美你，我的主。”
随着祷告词的结束，鹿瓷闭目，双手合十于胸前。
“阿索利卡。”
白瓷般的肌肤与长至膝侧的乌发形成鲜明对比，少女的眼睫如翼，她的表情是那般的纯粹而坦然，仿佛能接受世上所有角落里的质疑与猜测。
这一刻，好像连空中都有圣光普照在这个虔诚而真挚的信徒身上。
鹿瓷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叮当响，可那些迫于无奈的想法却在仪式之中渐渐消失。
每说出口一个字，她的内心就逐渐地归于平寂。
鹿瓷的内心崇尚着黑暗。她享受黑暗之中一人的孤寂与沉默，迷醉于黑暗之外不为人知的旁观与清白。
是的，有这样一个隐秘而不争的事实，新上任的准光明神，实际上却是个忠于黑暗神大人的、不二的信徒！
谁说向往光明的人不可以喜爱黑暗呢？
无关生死与此时难言的境地，此刻的鹿瓷，作为信徒，正虔诚地等待着主的回应。
可邬柯却像是对鹿瓷的煎熬慌张与满心的期待一无所知，只是沉默着敛眸。
他看着鹿瓷，看着她身旁安静漂浮的沧耀。
多么荒谬——一个孕育出了充满光明之力的灵器的灵魂，此刻却行着礼，虔诚地向他宣誓。
她信仰黑暗，她是他的信徒。
拙略的谎言，可笑极了。
只是一丛黑色的光球却从鹿瓷的胸口缓缓浮现，闪烁着莹莹的光亮在空中飘荡。
而那偏偏是邬柯作为黑暗神最熟悉的东西——纯粹的信赖与敬仰，那是真正的信徒才能供上的众生信仰。
是对她话语最有力的证明。
不容置疑，由不得他不信。
乌色的光团漂浮着来到他的身边，亲昵地在他指尖打转，邬柯执拗地观察着那个荧亮的光团，像是要找出一些证据来拆穿这场谎言。
可光团不知他的所思所想，欢快地向他靠近，想要融入他的指节。邬柯下意识地躲避，却深受它的吸引，它终于如愿贴近邬柯，慢慢与他融为一体。
从那小小的一团微光之中，邬柯再次听到了她的独白，感受到了纯粹的喜爱与依赖——无关痛苦，无关杀戮。
他的眸中似乎有了一丝微光。
邬柯看着面前的少女，轻启薄唇，想要说些什么。
“噗。”
？
“噗噗。”
鹿瓷没等到邬柯的回应，却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可她闭着眼在祈祷，这会到底是睁还是不睁？
“噗噗噗噗噗！”
什么鬼啊？鹿瓷瞪大了双眼往声源处望去，只见刚才被她一甩10米远的大口径水枪居然正在…呕吐？
水枪口如同一张大嘴，一张一闭便有五色流光四溢，发出噗噗噗的声音。
鹿瓷的面色变得惨白，她看着水枪枪膛里逐渐稀释透明的不明物质，恨不得也和艳鬼一样以头哐哐撞大墙。
那个水枪，没记错的话，是叫灵魂收集器对吧？
感受到背后突如其来的凉意与森然的目光，鹿瓷把吓到变色的沧耀一把攥进手心：快啊！隐身啊！传送啊！
却有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右肩之上，邬柯平淡的语调像是淬了毒的薄刃轻轻划过耳畔：“你不是祈求为我工作吗，我的信徒？”
“你的机会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起来吃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