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尾蛇》一只会写作的毛球

124、我与“我”（回忆）

　　洳朔愣愣地盯着霜凌。
　　霜凌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刚刚说话时周身萦绕着一股杀意。这让他想起他们初见时，霜凌坐在栏杆上，是那么耀眼而美丽……
　　洳朔眼神黯淡几分，自己……
　　“不过！”
　　洳朔的思绪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他疑惑地看过去。
　　霜凌站起来，走到他正对面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虽然小黑对熟人的审判不怎么样，但他对陌生人的审判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标准也比较合理。”
　　“所以？”洳朔等待他的下文。
　　“所以，你可以说是一个大坏蛋。而且坏得光明正大，坦坦荡荡，从内到外，完美契合小黑对黑暗面的理解。所以无论小黑怎么分，你都没有任何感觉。”
　　洳朔抿唇，这点他并不意外……
　　霜凌：“你别难过啊，毕竟这只是他一个人的标准。”
　　洳朔：“……可你也说过，他对陌生人的标准很合理。”他自动忽略了霜凌的前半句。
　　“那有什么关系？因为我也是个大坏蛋。而且是个喜欢隐藏自己的大坏蛋。”霜凌双手叉腰，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洳朔面上流露出几分怀疑。
　　霜凌无奈叹口气：“你怎么不相信呢？无数人因我而死，无数世界因我而毁灭。无论哪种评判标准，我都不是一个好人。”
　　“但你之前去过的几个世界，用他们的标准来评判，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好人。”洳朔双手抱胸，反驳道。
　　“那只是因为他们只看到了我的一角，不了解真正的我。”霜凌继续道：“而且他们很快就会把我忘了，无论我是好人还是坏蛋，都与他们无关了。”
　　“但我记得，所以你不是坏蛋。”洳朔十分认真地说。
　　霜凌脸上笑意加深：“这么说的话，之前几个世界都是我们两个一起行动，所以你也不是坏蛋咯。”
　　洳朔：“这不一样……我根本没做什么。”
　　霜凌摊手：“可我也没做什么啊。”
　　洳朔还想开口，被霜凌打断：“好啦好啦。我们两个还是停止，比比谁才是真正的大坏蛋，这种无聊又幼稚的游戏吧。”
　　洳朔沉默下来，回想刚才的对话，发现确实挺幼稚的，但话头明明是霜凌自己引起的……
　　“哎呀，你到现在还没发现吗？有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霜凌期待地看着他。
　　有趣的事？洳朔垂眸思索，再次把两人的对话回忆了一遍。
　　突然他意识到什么，开口道：“我完美符合小黑认为的黑暗面，所以他应该认为我有罪。但我不可能和另一个自己打起来，从结果上我无罪了。这和他的想法冲突了。”
　　“没错。”霜凌点头，欣慰地说：“真聪明，我就知道你能发现。”
　　洳朔皱眉：“他的审判甚至会与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驰。”
　　霜凌：“所以才说是闹剧啊。”
　　“假如没有你，他真的会放我走？”
　　霜凌冷笑一声：“当然不，他会在你踏出教堂的一瞬间，吞噬你的灵魂。”
　　“吞噬灵魂？”洳朔有些惊讶：“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剔除世界对灵魂的保护是件困难的事情。”
　　“记性不错，看来之前听得很认真嘛。”霜凌勾起唇角接着道：“对人来说的确困难，但小黑他不是人啊。”
　　“不是人？”洳朔皱眉：“那他是什么？鬼？妖怪？”
　　霜凌：“不，我们先来了解一个新知识——灵魂体，只要有灵魂就能称为灵魂体。”
　　“而小黑他是一个怪物，被称为夹缝人的怪物。”霜凌面上神色很冷。
　　“夹缝人……是什么？”
　　霜凌：“不属于任何世界，处于世界夹缝中的灵魂体。他们已经失去了作为灵魂体的情感，而且会不受控制地产生要吞噬其他灵魂的欲望。怎么说呢？就像人不吃饭会饿，夹缝人就像是一直处于饥饿状态，而他们的食物就是其他灵魂体。”
　　霜凌面色严肃几分：“只要夹缝人吞噬过灵魂，哪怕只有一个。那么无论他表现的多像人，请都不要相信，必须立刻杀死他。”
　　洳朔沉默片刻：“我似乎只有被他吃的份。”
　　霜凌噗嗤笑出声：“嗯，没关系，等你变强之后再说吧。”
　　洳朔：“所以，夹缝人属于灵魂体中的一类？”
　　霜凌摇头：“不准确，所有灵魂体都有可能成为夹缝人。你可以这么理解，灵魂体强到一定程度，就有可能变成夹缝人。”
　　洳朔联想到霜凌，但他好像没有吞噬其他灵魂的欲望，应该不是。洳朔这时突然想到，自己好像和夹缝人一样，没有情感……
　　洳朔莫名升起一股逃离的冲动，他也这么做了。
　　一个道具，他在之前的世界里得到的，随机将物品传送到未知的位置，他试过，可以传送人。
　　洳朔平静地启动道具。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变成五颜六色的万花筒。
　　这个东西其实挺危险的，它传送的位置根本不考虑人能不能活，但无所谓了。他闭上眼睛，安静地等待传送结束。
　　数道破空声传来，洳朔猛的睁开眼睛。无数莹白的锁链突然出现，打碎他眼前光怪陆离的画面。
　　洳朔一瞬间有点懵，锁链不由分说地缠住他，将他拉出破碎的空间。
　　拉回废弃教堂，洳朔双手被锁链悬吊在半空，他跪坐在地上。数道锁链环绕在他身周，禁锢着让他动弹不得。
　　他迷茫地看向前方，霜凌正低头拿着一个万花筒在手上把玩。洳朔一眼认出来，这就是自己刚才使用的道具。
　　刚刚发生了什么？道具失效了？为什么会在霜凌手上？洳朔脑袋里接连蹦出来好几个问题。
　　“我刚刚强行打断了它的运行，现在它坏了。道具没有失效。我从它开辟的空间把你捞出来的时候，顺便把它也带上了，所以现在它在我手上。”霜凌慢条斯理地一一回答。
　　道具也会坏？
　　“嗯，道具为什么不能坏？”霜凌把万花筒收起来。
　　等等，自己从刚才开始好像就没说过话，霜凌是怎么知道的？
　　“啊，这不是很明显吗？”霜凌冲俏皮他眨一下左眼，笑着说：“我会读心啊。”
　　闻言洳朔脑袋像是卡壳了。
　　霜凌惊讶地开口：“你也不用反应这么大吧，竟然直接放空大脑了。”
　　“你这么讨厌这个能力吗？”霜凌眉毛耷拉下来，嘴角下撇，眼中满是悲伤：“其实我也不想的。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能力，防止自己被其他人讨厌。由其在人多的地方，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心声会吵得我头疼。”
　　洳朔连忙开口：“不，我没有讨厌。只是这件事太让我惊讶了，我……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真的？”霜凌睁大眼睛看着他。
　　“当然，你不是可以读到吗？”洳朔立刻回道：“我很担心你，你经常因为这个头疼吗？”
　　“没事，你不用担心，反正我能控制力量开不开启。”
　　洳朔：“……”这家伙刚才那些话都是在逗他玩！更重要的是他听到这个第一反应竟然是松了一口气……
　　霜凌笑眯眯地开口：“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出来就可以啦，反正我都能知道。”
　　洳朔：“那你能把我松开吗？”
　　霜凌：“不能。”
　　洳朔：“你真讨厌。”
　　“是吗？”霜凌脸上笑意加深，直勾勾盯着他。
　　洳朔在他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好吧，我想的是不松就不松，反正这铁链绑着也没什么感觉。”
　　霜凌满意的点头：“这就对了，坦率一点才可爱嘛。”
　　“我没有不坦率……好吧。”洳朔嘴硬了还不到一秒，就在霜凌带着笑意的眼神中改口，他偏过头不再与霜凌对视。
　　教堂一时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