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尾蛇》一只会写作的毛球

123、我与“我”（回忆）

　　“洳朔”被这消息震得有点懵，他惊讶地睁开眼睛。也不想什么自己有没有价值之类乱七八糟的事了，大脑直接变成一片空白。
　　他努力让自己的脑袋恢复工作：“等等，你能解释一下吗？”
　　“霜凌”沉吟片刻开口：“你记得刚才从天花板飞出去那坨黑色的东西吗？”
　　“记得。”
　　“他有个能力，让自己来审判自己。”
　　“审判……自己？”
　　“霜凌”点头：“没错，他能引诱出人心中的黑暗面，将人分成两个。然后让黑暗面的自己同自己战斗，根据结果来审判。
　　如果黑暗面的自己输了或者主动放弃，那么算作无罪，可以释放。
　　如果黑暗面的自己赢了，那么算作有罪，应该被处死。”
　　“洳朔”开口：“我们就是黑暗面？”
　　“霜凌”打了个响指：“没错。所以我们不是真正的霜凌和洳朔，只是一部分。但我们称自己为霜凌和洳朔还是很正确的，毕竟灵魂都一样。”
　　洳朔艰难地消化他话语中的含义：“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的灵魂被他分成两半了？”
　　“当然不，他只是分出来一个意识而已。洳朔小朋友，你对灵魂的重要性有点误解。要是它裂成两半，你现在可不会这么悠闲地躺在这儿。而是会感觉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疼，这世上绝对没有比这更疼的感觉了。”
　　洳朔觉得自己对悠闲的理解和他似乎有点不同，但他不想纠结这个，他更关注霜凌的后半句。
　　洳朔皱眉开口道：“你知道的这么清楚，所以你体验过？”
　　“当然。”
　　洳朔猛然转头去看霜凌。他随意地坐在石块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正抬头打量屋顶的大洞。
　　洳朔虽然隐隐猜到一些，但还是有些惊讶。他感觉自己胸口有点闷，沉默片刻开口：“那你……现在还疼吗？”
　　“当然不，早就切习惯了。大多时候都没什么感觉了。”霜凌察觉自己说得好像有点太轻松了，立马非常严肃地补充道：“不过你可千万别试，除我之外敢这么干还活着的人，我还没见过。”
　　洳朔抿唇，把头转回去，继续对着天花板：“……我对这方面没兴趣。”
　　“那就好。”霜凌满意地点头。
　　“你的意思是，你切过很多次？”
　　“嗯。”
　　“那还有少部分情况会疼吗？”
　　“嗯，一不小心玩脱了就会疼喽。”霜凌说得相当随意，轻描淡写地就把问题揭过去了。
　　洳朔沉默片刻接着问：“会疼很久吗？”
　　“看情况，有时候一两天，有时候几年。而且会连带着身体上的疼痛，位置挺随机的，我哪都疼过，脑袋是次数最多的。”
　　洳朔忍不住又去看霜凌，正好和他含着笑意的眼睛对上：“怎么？你还想知道的更详细一点吗？”他详细二字咬得很重，几乎明晃晃地提醒他：你对这方面似乎没那么不感兴趣啊。
　　洳朔像触电一样收回目光：“不必了。”
　　“是吗？所以你不想知道，这种疼痛能不能缓解咯。”霜凌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洳朔不怎么想回答，但自己又确实想知道。纠结了半晌，还是闷闷地答道：“想。”
　　几声轻笑紧接着钻进耳朵，洳朔权当没听见。
　　“当然是可以的，例如我手上的戒指。”霜凌伸出右手，他看着洳朔的目光十分诚实地挪动到他的戒指上，又忍不住想逗他几下。
　　算了算了，逗得太过容易惹炸毛，反正之后有的是机会。
　　“这个戒指是由我的灵魂炼制的，这没什么特别的。”
　　洳朔：“……”得，自己对特别的理解也和他不一样。
　　霜凌接着说：“特别的是，它还保留了一点活性。因为这点特殊之处，它能帮助我缓解疼痛。”
　　洳朔皱眉：“缓解是指，带上去之后就不疼了，还是只能减轻疼痛。”
　　“这取决于我玩脱的程度。”霜凌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走到他旁边，蹲下身低头看他：“我说，你是不是忘记点什么？”
　　洳朔看着自己视线里多出来的脑袋，立刻回道：“当然没有，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去找另一个自己？”
　　“当然不，他们有其他事要做。”
　　洳朔听着他的话，感觉有点不对劲，他眯起眼睛：“你是不是根本没分出什么黑暗面？”
　　“哎呀，被发现了。”霜凌面上露出一抹笑容 ，语气带着几分促狭。
　　洳朔抿唇不语。
　　“你别生气啊。”
　　洳朔立刻反驳：“我没有生气。”
　　“是吗？”霜凌笑着凑近他：“那你怎么不说话？”
　　两人的距离很近，洳朔感觉到霜凌的头发垂在他脸上，有些痒。他偏过头随便扯了个理由：“太惊讶，不知道说什么了。”实际上他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拖后腿了。
　　“好吧。”霜凌点头，似乎接受了他的理由。他重新拉开两人的距离，接着说：“不是我不愿意陪你啦，那样实在是有点危险。不过……”霜凌话锋一转：“虽然他没给我分，但我自己分了一个啊。你就当做我是霜凌的黑暗面好啦。”
　　洳朔皱眉开口：“我不用你陪。”
　　“嗯嗯，当然不用。是我自己要过来的。”
　　他这话像是在哄小孩子……洳朔沉默片刻，决定岔开话题：“不去找他们，那我们现在干嘛？”
　　霜凌沉吟片刻开口：“也不用做什么，聊聊天就好。所以……”他有些期待地看着他：“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聊的呢？什么都可以哦。”
　　“聊天？”洳朔压下心中的疑惑，从坑里爬起来，坐在地上思索片刻：“你能先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根本感觉不到自己是洳朔的黑暗面，是你做了手脚吗？”
　　“这你可冤枉我了，我什么都没做。”霜凌摊手，一脸无辜。他接着说：“要想说清楚这个，咱们得先聊聊他的能力。”
　　霜凌重新坐到石块上：“这样吧，我们先从给他取个代号开始，他的名字实在太长了，叫起来真麻烦……”他摩挲下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件事。
　　洳朔安静地等他。
　　霜凌眼睛一亮：“有了，就叫他小黑好了。”
　　十分好奇霜凌会取什么代号的洳朔：“……”
　　“哎呀，你别这个表情啊。我尽力了，我没直接叫他一号或者A就不错了。”霜凌双手抱胸接着说：“小黑的能力有个值得注意的地方，那就是‘黑暗面’的界限是什么。”
　　“界限？”洳朔不太理解他的问题。
　　霜凌勾起唇角：“仔细想想他的能力最关键的部分到底是什么。”
　　洳朔沉思良久，给出回答：“将人的意识分成两部分。”
　　霜凌继续循循善诱道：“你想要将一张饼分成两块，需要思考在何处下刀，分出来的是两张一样大的饼，还是一大一小。那么小黑也需要思考同样的事情。”
　　洳朔恍然大悟：“所以，需要知道‘黑暗面’的界限，并以此为标准划分意识。”
　　霜凌笑着点头：“没错。”
　　洳朔蹙眉接着说：“是人意识中属于恶的部分？”
　　霜凌：“那恶又该如何判断？”
　　“做恶事就是恶？”洳朔有些迟疑，他感觉到这个答案不准确，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不，这太模糊了。同样一件事，在这个世界做是恶事，在其他世界却稀松平常。甚至同一个世界的不同时间、地点对同一件事的评价也不同。”
　　洳朔迷茫地看着霜凌，他从未考虑过这种事情。
　　霜凌伸手指屋顶上的洞：“比如这个，如果我在这个城市还没变成空城之前，砸出来这个洞。那我肯定会被抓进牢房，还会被所有人唾弃，因为在那时这里是教堂。但现在它只是一座废弃建筑，我把它拆了也没人有意见……额或许小黑会有，但他不重要。”
　　霜凌接着说：“当具体到每一个人的想法时，情况就更复杂了。”他笑着看向洳朔：“所以，洳朔同学，现在你有答案了吗？”
　　洳朔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有了，小黑认为黑暗面的界限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霜凌满意地点头：“不错，真聪明。值得一提的是他分出来的两部分，哪一半包含的意识更多，也就越强。
　　这意味着如果他认为一个人有罪，那人的黑暗面就会格外强大。当然如果一个人心中确实没有小黑认为的黑暗面，那么即使小黑再怎么想，也判不了有罪。
　　所以即使他以审判之名，也掩盖不了这就是一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