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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我与“我”(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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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无一人的废弃教堂里,无头神像矗立其中。白蜡烛好似虔诚的信徒,整齐肃穆地站立在它的脚下,虔诚地颂念无声的祷告词,昏暗的光线挤满整个空间。
在这安静压抑的氛围中。
突然,地面干涸的血液开始流动。一缕缕黑色雾气从血液里争相涌出,于空中张牙舞爪地四处飞舞,搅动得室内光线忽明忽暗。
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影缓缓从黑雾中走出,宽大的兜帽遮挡住他的面容。紧接着黑雾全部涌入他的身体,周围霎时安静下来。
他发出几声怪笑,笑声阴森恐怖,回荡在空旷的教堂里。
那人一抬手,教堂里蜡烛自动燃起,发出幽蓝的火光,衬得室内更加诡异。
“终于又出现新的‘罪人’了,必须马上进行‘审判’。”他说话的速度很慢,慢得有些诡异,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声音低哑艰涩,十分难听。
他挥挥手,黑雾再次出现。在空中一点点聚拢,逐渐出现两道模糊人影。
人影缓缓凝实,浮现出霜凌和洳朔二人的面容。
黑衣人再次发出几声怪笑,他看着眼前二人缓缓睁开眼,开口说:“你们……”
还没等他蹦出来第三个字,那长得像霜凌的人突然有了动作。
他手持一柄长枪,飞速朝黑衣人袭来。
黑衣人本来十分淡定,想继续把话说完,结果直接被长□□穿身体,半截身子化作黑雾消散了。
他大惊失色,连忙后退,想要用黑雾补全身体。但霜凌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再次攻来。
黑衣人果断放弃凝聚黑雾,全力躲避攻击。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神色冷淡的黑发青年,死亡的恐惧从心底蔓延,他久违的体验到后背发凉的感觉。
一旁的洳朔迷茫地看着眼前的情形,他不清楚这个人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和霜凌打起来的。
他似乎总是这样,不知道发生什么,霜凌要做什么。他只能后退几步,不打扰到霜凌的行动。
那边霜凌见一击不中,便立即调转枪头,转瞬间再刺出一击。
这次黑衣人没能躲开,被打飞出去,砸在神像上。巨大的石膏轰然碎裂,变成碎块散落在地上,他被埋在石堆之下。周围的蜡烛也被撞倒一大片。
黑衣人掉下来的一瞬间,洳朔瞥见他的眼睛。没有光泽,像一个黑洞,有种无法言喻的诡异。洳朔正想仔细观察时,他已经被碎石埋起来了。
霜凌缓步走上前,右手长枪直刺向石堆下的黑影。
黑衣人狼狈地翻滚躲开攻击,霜凌紧接着一个横扫,带起无数碎块朝着他袭来。
黑衣人立即凝聚黑雾将飞来的石块全部吞噬,随后他立即操纵黑雾攻向霜凌。
霜凌立即挥动长枪,将面前的黑雾劈成两半。随后他于缝隙间毫发无损地穿过黑雾,再次逼近黑衣人。
黑衣人见状心生退意,立刻将身体化作黑雾,想要逃跑。霜凌紧接着朝他离开的方向掷出长枪。
“轰”的一声巨响,教堂顶部被砸出来一个大洞。屋顶的碎块纷纷落下,伴随着接连不断的碰撞声,扬起巨大的灰尘,遮挡住站立在其中的霜凌。
教堂内蜡烛的火光立马熄灭。什么诡异,什么阴森,通通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狼藉。
即使洳朔离得很远,也被波及到,他被呛地咳嗽几声,连忙捂住口鼻。
等灰尘散去,一切平静下来,露出里面的情形:霜凌仰头盯着外面的天空。阳光如有实质般打在他身上,替给他镀上一层金光,耀眼夺目。
洳朔安静地注视着,他想这幅画面现在就很完美。不该有其他东西打扰,包括自己……
啧,这破房子怎么一碰就碎,真不结实,他还没用多大劲呢。霜凌嫌弃地拍拍衣服上的灰尘,不再管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黑衣人,他的目光挪到洳朔身上。
两人沉默地对视,光影给两人之间附上一层天然的屏障。
洳朔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眼神很平静,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时间好似在两人之间凝固,漫长的几秒钟过去后,洳朔闭了闭眼,在心里下定决心,再睁开时,眼神坚定几分。
霜凌此时也终于有了动作,迈步朝他走去,正想开口说话。突然,眼前人朝他袭来。
霜凌有点懵,他凭着本能向后仰躲开攻击。眼前闪过一抹金属寒光,霜凌定睛一看。嚯,这还是自己送给他的匕首。
霜凌心情有点复杂,虽然知道洳朔同学的心理似乎有点问题,但他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而且自己似乎不太能理解洳朔的脑回路,为什么他会觉得朝自己攻击会让自己杀了他?不对,他为什么那么想死啊?这可不行,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可能……
瞬息之间,洳朔手腕一扭,匕首扭转方向,朝下劈去。
霜凌脚尖轻点,向后掠去数米,轻飘飘躲过攻击。
洳朔一言不发,拿出自己全部实力,再次朝霜凌攻来。毫不意外,他的匕首再次落空。
只是这次霜凌没有后退,反而靠近几分。
两人距离很近,霜凌感觉到他突然急促的呼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抬手握住洳朔的右手,轻轻用力。
“啪嗒”一声,匕首落地。
洳朔惊讶地睁大眼睛,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失去了武器。旋即一股失重感传来,眼前人的脸也越来越小。
他被打飞了,洳朔飞到半空才彻底反应过来。
直到身体撞在彩窗上,疼痛才伴随着清脆的玻璃声传来。洳朔连同无数彩色的玻璃碎块飞出教堂,奔向的天空,他被外面强烈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突然,他感觉一股大力将他拉回教堂,他的身体又再次朝着教堂的地板重重砸下。地面被他砸出来一个大坑,他仰面躺在坑里。
洳朔感觉浑身像散架一样疼,他咳嗽几声,没咳出来血液。不是他身体结实,是体内有一股暖流在不断修补他的内脏。
洳朔抬手用胳膊挡住脸,剧烈喘息着。这一来一回没给他造成一点外伤,内伤也被立刻治好。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到这份上,他还不明白霜凌的态度就成傻子了。
霜凌不想伤害他。
“呵。”洳朔忍不住轻笑一声。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笑,明明自己的目的彻底失败了,但他就是不自觉地笑出来。
霜凌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匕首,走过来递到他眼前:“还打吗?”
洳朔听到他的脚步声,移开胳膊转头去看他。霜凌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那么平淡,仿佛刚刚两人只是在进行一场普通的切磋。
洳朔目光挪到自己正上方的匕首,霜凌手指修长,两根指头随意地捏着锋利的刀身。洳朔伸手握住刀柄,将匕首套上刀鞘,重新收好。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答道:“不了。”既然霜凌不会杀死他,那么再打下去也没意义。
他一直很清楚,自己和霜凌之间的差距,说是蚂蚁和大象都是抬举自己他们两个根本不该放在一起比较。今天算是让他亲身体验了一下这份差距。
洳朔闭上眼睛。只是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霜凌当时为什么答应自己?自己对他没有任何价值。
“嗯。”霜凌点头,走到屋顶的碎块旁,挑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随后接着说:“既然如此,来处理一下其他问题?”
“其他问题?”洳朔疑惑地开口。
霜凌摊手:“你没发现吗?我们两个应该早就离开这里了。那我们为什么又会在这里出现呢?”
洳朔一下子愣住,对啊他清楚记得自己早就离开这个教堂,为什么又回来了?
霜凌接着道:“很显然,我们不是霜凌和洳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