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尾蛇》一只会写作的毛球

121、我与“我”（回忆）

　　■■■年前：
　　距离洳朔和霜凌初次见面已经有一段时间，他跟着霜凌去了好几个世界。
　　霜凌在处理任务上，效率很高。他似乎有某种方法，可以立刻知晓任务的关键。并且可以迅速找到合适的人或者组织，隐藏在他们背后，借助他们的力量推动任务进程。
　　洳朔可以说在其中充当了“空气”的作用。哦，应该说他还不如空气。
　　霜凌身上的谜团一个也没解开，他倒是切身体会到，跟着他到底是件多么危险的事情。他差点死了几十次，每次都被霜凌捞回来。
　　每次救下他，霜凌就会耐心地教他如何在刚才的情况下自救，或者如何避免遇到那种情况。
　　洳朔总觉得他这套流程做得非常熟练 ，或许在之前霜凌和很多人同行过，他也经常这样救其他人。之后兴许是厌烦了，又或者是其他原因，霜凌决定独自行动。
　　总之无论什么原因，都很奇怪，他为什么现在还没把自己甩掉？自己对他来说只能称得上“累赘”，真奇怪……
　　洳朔想不明白，他身上有什么能吸引霜凌的地方吗？他实在是找不出来。
　　“人员载入……”
　　声音在这里戛然而止，洳朔并没有惊讶，他都已经习惯了。自从跟着霜凌，这声音就没响完整过，这次出来四个字还算多的。
　　洳朔敛眸，收起各种思绪，专心应对眼前的任务。
　　眼前是一个空旷的城市，空旷是指没有人，建筑还是挺丰富的。看着似乎是一个科技不怎么发达的世界，还在用煤油灯照明。
　　虽然现在半人影都没有，但这里应该有人专门维护。街道上不仅没有杂草，而且很整洁。
　　霜凌四处打量一圈，一言不发，抬脚就往一个方向走。
　　洳朔早就习惯了他做事的节奏，立即跟上。
　　一路上依旧没看到一个人，洳朔已经基本确认这是座空城。空城肯定不会有人维护，那么其中肯定有猫腻，他们两个准备去的地方，应该就是关键了。
　　没一会儿，霜凌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教堂，看着有些年头了。青白石砖上已经浮现道道裂痕，雕花石柱上充满雨雪风霜的腐蚀痕迹，顶层的塔尖有的甚至缺了一块。
　　即使如此，它依旧很整洁。彩窗上干干净净一丝灰尘也没有，折射太阳的光芒显得熠熠生辉。
　　洳朔眯起眼睛，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教堂有种诡异的感觉。
　　霜凌走上前推开教堂大门。
　　里面的景象伴随着沉重的木门声在两人面前展开……
　　暗红色的地毯从门口蔓延至深处，直到一座巨大的石膏神像前。昏暗的氛围如有实质一般，粘黏挤压在神像周围，遮盖它的全貌。里面不像普通教堂，摆满桌椅供信徒滞留，反而空荡得如同空壳。
　　压抑，这是洳朔对它的第一印象。
　　两人走进深处。洳朔这才发现，脚下哪是什么地毯。是已经干涸的血液，铺满几乎整个教堂，现在仍然有淡淡的血腥气萦绕在空气中。
　　墙壁上，神像前，角落里摆满密密麻麻的白色蜡烛。长短大小各不相同，大多都是用过的，蜡烛底下堆满白色的蜡油。
　　结合地面的血迹，洳朔觉得这蜡烛的材料大概也不怎么“普通”。
　　霜凌走到神像前，抬头仔细端详片刻，随后陷入沉思。
　　洳朔也跟着看过去，只见神像原本该是脑袋的地方空空如也。后方有个巨大的天平，其中一个托盘里赫然放着脑袋，另一个托盘里放着……另一只脑袋。
　　这神像长了两个脑袋？
　　不，仔细一看其中一个很新，明显是新做的。两个脑袋表情也不一样，旧的那个庄严肃穆，新的那个阴险狠毒。
　　洳朔看不出来这有什么深意，于是决定去其他地方看看。
　　仔细转了一圈，再没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但不知为何洳朔一直觉得有哪里不自然。
　　他看向彩窗，上面都是些寻常教堂会有的图案。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光线实在太暗了，看着有点费劲……
　　等等，外面阳光明媚，为什么里面这么暗？
　　他知道哪不对劲了，所有彩窗根本不透光，光线在这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
　　想到这里，洳朔立即扭头看向大门的位置。果然，地面颜色非常均匀，没有光也没有影子，教堂内外仿佛不是同一个空间。
　　“走吧。”霜凌突然开口。
　　“去哪？”洳朔正思考光线的事，听到声音下意识问出口。很快他反应过来，没等回答直接跟上霜凌。
　　谁知霜凌竟然停下脚步，对他说道：“离开这里。”他很快又补充道：“离开这座废弃城市。”
　　洳朔有些诧异，他没想到霜凌会回他。或许能称得上是两人的默契吧，短时间和他解释不清的问题，霜凌不会回答。
　　既然他回答了，那么代表他们的目的只是离开这里。
　　洳朔有些不解，他一边跟着霜凌往外走一边问：“那这里，我们不管了吗？”
　　霜凌回道：“当然不，离开这里，就是在解决这里的问题。”
　　洳朔依旧一头雾水，但也不打算继续问了，反正迟早会知道。
　　两人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现在也确实是午后。但洳朔可不会觉得，霜凌真的只是单纯的散步，或许有什么原因需要在这里多逗留一会儿。
　　他们就这样慢慢走到城市的边界，外面是茂密的森林，两块区域泾渭分明。
　　霜凌伸手触碰交界的位置，一道屏障从半空中浮现，笼罩整个城市。随后霜凌牵起洳朔的手，拉着他穿过屏障。
　　洳朔有点懵，愣愣地被霜凌拽过来。这还是霜凌第一次牵着他走，往常再复杂的地形都是他自己走的。
　　这屏障有什么特别的吗？洳朔转头看向后方，但屏障已经消失了，他什么也没看到。
　　霜凌伸了个懒腰，对他说：“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嗯。”洳朔应下，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霜凌则拿出来一把奇怪的长刀。在他前方不远处，对着地上的杂草，三两下就清出来一片空地。
　　洳朔的注意力被霜凌手上的刀吸引，白色半透明，刀柄与刀身是一体的，似乎在发光。他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材质的？”
　　霜凌正在四处寻找合适的树枝，闻言望过来，抬起左手：“这个？”。
　　洳朔点头：“没错。”他莫名奇妙的非常想知道。
　　霜凌漫不经心地回道：“我的灵魂。”然后继续去找树枝。
　　洳朔：“……”他记得霜凌刚刚拿它砍杂草来着。
　　洳朔抿唇沉默下来。
　　霜凌把找来的树枝堆在空地上，伸出手。一簇火苗在手指上跃出，落到树枝上，篝火就这样完成了。
　　忙完之后，霜凌也找地方坐下，他将刀放在自己身侧，随后把找来的黑色果子放在上面。
　　不一会儿，一股清甜的香气从火堆上传出。霜凌伸手，从火堆里把果子拿出来，剥开一个递给洳朔。
　　洳朔接过，有些热但已经不烫手了，应该是霜凌特意调整过温度。
　　洳朔轻轻咬一口，口感像烤土豆，味道很甜，带着清新的果香，洳朔挺喜欢这个味道。
　　霜凌随意地吃了几口，就把剩下的果子全塞给他了，然后坐在原地闭目养神。
　　洳朔安静地吃果子，周围只有木柴时不时发出的轻微的爆裂声。
　　过了很久，洳朔早就把果子吃完了，篝火也只剩下零星火焰。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在等谁？”
　　霜凌闻言睁开眼睛：“等你啊。”他的眼神十分真诚。
　　洳朔：“……”一言不发地盯着霜凌。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对视，似乎在进行一场谁先开口谁就输的比赛。
　　终于，霜凌败下阵来，率先开口：“好啦好啦，我在等搞出那座空城的罪魁祸首。”他有些郁闷地摸摸鼻子。
　　洳朔低头看向长刀：“他对你来说很危险？”这把刀就放在霜凌手边，一伸手就能够到，很明显他一直处于警戒状态。
　　虽然不知道他灵魂做出来的武器威力到底如何，但他到现在只拿出来一次，想必是类似秘密武器的东西。洳朔如此想着。
　　“嗯？当然不。”霜凌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他对我来说，解决起来很轻松，但他对其他人来说很危险。所以我必须在他出来的一瞬间……”
　　霜凌停顿片刻，眼神微冷接着道：“杀了他。”话落他重新换上温和的笑容：“不过你也看到了，他到现在还没出来。”
　　虽然没猜对，但知道了他对霜凌没威胁，这让洳朔心中多上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快。
　　洳朔继续问道：“那我们要去找他吗？”
　　“不。”霜凌摇头，他看了一眼城市的方向：“再等一会儿。如果他还没出来，我们就去下一个目的地。”
　　“嗯。”洳朔点头应下。
　　又过了一会儿，霜凌突然站起身眺望远方。洳朔疑惑地跟着看过去，只看到一片普通树林，其他什么也没有。
　　“嘿，有个有趣的家伙。”霜凌立即把刀收起来，随手将篝火用水浇灭，然后拉起洳朔：“计划有变，我们换个方向。”
　　洳朔听着他的话有些无奈，自己好像本来也不知道该去哪个方向。
　　洳朔看着自己被拽着的胳膊，他总感觉霜凌今天对他的态度很奇怪，似乎……更加熟悉了一点？又或者说随意？似乎更像对待朋友……
　　不，他应该是感觉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