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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真真假假的真相 一夜的严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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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严刑拷打下,二人认了。
二人无意撞见了张三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私贩风项绳,二人灵机一动,一拍即合拿此事威胁张三接济自己。
风项绳是只庙里开过光的红绳一般一年只向外发几个且是赠予有缘人,有着三赠的规矩。不赠利欲贪心之人,不赠忘忧城外无功不忠之人,不赠不信与风项之人。
张三靠私卖假风项绳小小发了一笔横财,不巧被张二张四逮了正着,张三恳求他们不要告发自己,就答应了接济他们。日久发现二人好吃懒做,张三想反悔也来不及,就把心思打到了亲爹身上,秘密同他二人商量,靠那年迈的爹大赚一笔。
张三出点子让他们去投毒,自己以后也可以借此威胁他们。
事成之后,三人聚在一堆分着礼钱,张三要多拿一点,另外二人不同意了,于是就发生了口角,张三一怒之下拿投毒一事威胁,二人只好作罢,灰溜溜地收了与约定不符少得可怜的礼钱。
二人不会善罢甘休,暗中悄悄盯着张三,发现张三夜深时经常因为一些小事打骂张氏母女二人,张三还暗中和人有了一笔交易,他要卖自己女儿的寿命,借命给人,人家把女儿还回来时,女儿已经没命了,张三觉得应该物尽其用,又想着把女儿尸体卖给人家配阴婚或者养小鬼,张氏拿出青鱼给她的钱,说已经一百一十四两卖了,张三这才罢休。
张二张四馋着那一百一十四两银子,拿女儿的事威胁张三,怎料张三死不承认,张二张四就把这事告诉了张氏。
游神前夜得知真相的张氏深受打击,哭着喊着对不起女儿,第一次反抗了张三,大喊要拿掉张三的命来和女儿陪葬。
张三当场拿着牛鞭抽打张氏,活活把她抽晕了过去。
张二张四势必要从张三身上咬掉一大块肥肉。于是三更半夜趁着张三熟睡,想给他绑起来,结果因为动静大吵醒了张三,绳索被他一下挣脱,张二拿起凳子砸向张三的后背,张三不甘示弱跑去拿门后的锄头。张四见状抢先一步拿到锄头,张三硬生生去抢,纠缠一番后张四因终日好吃懒做惯了力气小败下阵来。
二人见张三拿了武器,对视一眼,一个上去纠缠,一个去抢夺武器。二人极力配合之下,张二夺取了武器,张三气的追赶张四撒气,张二瞅准机会一个锄头下去,张三倒了。
张四见情况不妙上前试探,发现张三已经没气了,二人慌了,又极快想出对策,收拾好房内,把张三摆成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因为没有人看见他们二人来过,二人顺势装作不之情的样子,安然无事地走了。
游神当日一大早张老大碰巧来找张三,看见张氏浑身是鞭子抽打出血的样子心疼不已,就让她去找她大嫂,想着去自己那躲几日。随着进屋喊张三,只见张三浑身凉透了,张老大来不及过多思考,下意识觉得是张氏做的,左顾右看,发现角落的柿子树,立马联想到听言案件,于是帮她处理了以后的事。
这个案子张二最终判得死刑,张老大,张四获刑流放。
而那一百多两银子,还有官府用刑的赔偿金一同递给了本案最大受害者衡之语。
不料,衡之语次日被人发现吊死家中。桌上留有一封遗书,写道:“阿三,我随你去。”
陈源笙得知衡之语已去的消息后心思沉重,他对那些为了谋财害命的人无感,但他始终不能明白衡之语,不明白她为张三所做的,为什么不反抗,明明有那么多人爱她,自己却死跟着一个败类。
“玉珏,你说,衡之语是为了什么?把张三当作自己的全部?好傻的一个姑娘。”
范玉珏却是可怜衡之语,说:“如果要评价一个人所做的事,就先把自己当作她,站在她的角度,处境,用她的处事观去处理那件你不理解的事情,因为有时候看见了全部,也不一定真实,不明本质,怎能批判?”
“啊?此话怎么说?”陈源笙悟性不高。
范玉珏接着说“父母小教育女孩要对丈夫言听计从,丈夫为天,因此衡之语把丈夫的大骂误认成了教育,把每当自己犯了一点点小错,就要面对丈夫的教育并以此当作理所当然的事。错的不是衡之语,错的是从小的教育.....”说着说着意识到自己正在做的事,只得摇头叹息“哎,我又以什么身份说这个,罢了罢了,说罢。”自己又做不到自己所提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词。
做人还是要具有辨别能力为好,当自己身陷痛苦之中,就先不要想着去遵守那些为了自身利益的人所制定的不公的条条框框规定。反过来仔细思考,既然它本就不公平,那就不必去遵守,既然无法改变,那就保护自己不受其伤害,况且制定这种教育理念的不就是于自己对立的男人吗?对立一词也说明了他们制定的不会保证女性是十全的受益者。因此无论是什么性别,什么阶级,只要有对立的关系,那就去想一想最终的受益人到底是谁,万万不可使其规定或思想害了自己,谋取自身的利益只要不去害人那有什么不好的呢。
对于衡之语离去的感慨只能道一句:又是一个深受世俗毒害的人。这个世“俗”为常态,“雅”就为变态,“俗”为主流,“雅”为逆流。
陈源笙想了想说“京城一样,我那个小妹妹在学女德,我听我哥说,她以后必定会去联姻。她没法嫁给自己爱的人,一生都要锁在联姻中...”突然话题一转“这个案子结束会升官吗?”
范玉珏.....
薄雾散去,青霄白日,阳光普照。
二人回府的路途中遇见了刚从人家出来的北顾。
陈源笙大老远地招手:“北顾兄,最近可还好?”
北顾转过头看见了陈源笙,回答道:“还好。”
“这几天没见北顾兄,北顾兄在忙些什么?”陈源笙小跑跟随,范玉珏还在晃晃悠悠地走。
“租房子。”语气低沉,北顾的头紧接着低了几分。
“这,怨我和玉珏兄照顾不周啊。”案件出现的措不及防,陈源笙只道说抱歉。
“不。在下多谢源笙兄和玉珏兄的照顾,只是这无亲无故,实在受不住兄台的好意。”北顾自认同他们交情不深。吃人手短再大的脸也会丢失。
陈源笙说“怎能说如此啊,我们应谢救命之恩啊。北顾兄住多久都行,不用拘束。”
慢慢悠悠走路的范玉珏走到了陈源笙旁边,一手搭在陈源笙肩上,说:“北顾兄这是要在忘忧长住了吗?”
“嗯。”
范玉珏接着说“本官想请北顾兄来府衙当差,一来有份工作,二来可以名正言顺地待在忘忧。只要本官还待在忘忧,北顾兄不会被撵走。”
名正言顺?撵走?北顾不理解其意,“怎讲?”
“忘忧不接受外来人员往这长期居住或迁户口。”知县及其家属除外,因为知县位上的人不会一直不变,往往是几年一换,不出意外三年至五年不等。
北顾看向了陈源笙,陈源笙正看着旁边的一条大黄狗,没注意到北顾的目光。
范玉珏见此笑了:“人家都以为他是我弟。”
又说:“以北顾兄的外乡人身份在这里买不到,且租不到住处,想来北顾兄在忘忧寻找多日应该是没有发现客栈,还有就是在我那当差还会有银子领。本官可以自掏腰包多给你涨点。”范玉珏见北顾没带行囊,猜测身上银两不多。
台阶给到眼前,至于下还是不下北顾想了一下,道:“行。”
陈源笙见他们商量完了,拽着范玉珏,一手指着不远处问:“你看那只大黄狗,是不是那只?”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范玉珏看到了熟悉的黄色,说:“应该是的。”
再转脸北顾已经上手去摸那大黄狗的头了。
大黄狗蹲坐着,吐着舌头,摇着尾巴,和那日所见完全不同。二人也跟了过去。大黄狗见了他二人又汪汪叫了两声,但并无恶意。
陈源笙见北顾如此喜爱小动物,笑着说:“北顾兄,你可以养它。”。
“在下是个良民,不做偷狗的勾当。”北顾直截了当拒绝了。
见北顾误会,陈源笙赶忙解释“啊,不是,它家人都没了,它是张三家的那条大黄狗。”
北顾正打算说话,一个女子来到了旁边,说:“大人,这是我家大黄狗。”
一见到那女子大黄狗起了身,围着那女子摇着尾巴吐着舌头转了又转。
陈源笙不敢相信自己竟认错了狗“嗯?它不是张三家的那只狗吗?看着一摸一样啊。”
那女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官人,我家大黄走丢半年了,刚刚听到狗叫听着像我家狗子,就出来看了看,结果还就是,对了我家酒肆就在旁边,没事过来吃酒啊。张三家我记得没养狗啊,也可能是我记错了。毕竟我跟他可不熟。”
陈源笙见大黄变得温顺,问:“大黄公的母的啊?”
“大黄是母的,对。”
陈源笙看着大黄狗一脸天真地问,“那等下崽子给我朋友留一只好吗,我付银两的。”
“哎,哪里要银两,官人只管来拿就是。”酒肆掌柜一见这孩子就打心底喜欢。
陈源笙长得白白净净的,一看就老实。
事实上老实个屁!他在云京可是有东庆霸王之称的纨绔子弟。模样长得倒是乖巧,这性格白瞎了这模样,孬好长得拽一点,别人就不会把他看成好欺负的样!长得跟小白兔似的,就是有六亲不认的步伐能体现他的性格。
陈源笙摸摸头嘿嘿直笑“这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小狗崽子可不值几个钱,店里走不开,记得没事来吃酒昂。”说着酒肆掌柜牵着大黄走了。
陈源笙瞅着大黄欢快的背影,说:“北顾兄别看了回家吧。大黄终究不是你的狗子。啧啧啧。”表现得遗憾满满。
北顾道:“我没看。”
酒肆掌柜一走,范玉珏跟北顾就在等目送狗子远去的陈源笙。怎料他倒打一耙,贼喊做贼。
陈源笙没想到不爱说话的北顾竟然回自己了,一把揽过北顾的脖子,道:“天快黑了,回去了。”
北顾很不适应别人这样揽着自己。身体往前一倾,举了个躬,躲掉了他的胳膊,还一本正经地解释“你家属在旁边。”
陈源笙呆呆地看向了范玉珏“家属?我是你家属?”
范玉珏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叫上旁边的北顾走了。
陈源笙一蹦一跳地跟在后面问:“真的吗?你不是说我是你朋友吗?什么时候变成家属了?”
北顾加快了脚步,想要逃离这个与他无关的局面。
范玉珏也加快了脚步,想要逃离这个与他无关的局面。
夜幕降临,院中陈源笙卧在椅子上赏月,这是自己第一次离家那么远,以前总想着去云游四海,结果真正离家了,却还是舍不得,舍不得爱自己的爹爹,哥哥们,还有那些狐朋狗友们。看来是只有离了家才会想家,就连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混世魔王也会在安静的夜晚静静思家。
范玉珏又添了一把椅子,自己心中知道他还是个难以离家的孩子,轻声喊了一下:“源笙。”
陈源笙拉回思绪,但眼睛依旧望着月亮,“嗯?”
“明日,你便回去吧。”范玉珏的声音温柔,像是在哄孩子。
“不!我说好了,我要云游四方,这才几日就回去,我哥哥肯定嘲笑我,是个离不了他们的孩子。”陈源笙语气执拗。
别人都说他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教陈源笙心中不是滋味,总想着离家独自闯荡。
范玉珏知道他在赌气“源笙,孩子就孩子吧,你爹和你的刚刚们肯定在想你。”
“不去。”陈源笙胡乱蹬着腿撒泼。“我要回去了,你呢?你自己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这又是你第一次当官,孤独又无助,那时候你指望万崇仪帮你?我跟你说,他压根就没把你当朋友。”
范玉珏笑了“好好好,没把我当朋友。”
陈源笙气不打一处来“把你当朋友能一声不吭地就走了?至少留封信啊。”
范玉珏也很无奈“他说了,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嗬呸,他清高,他看不起你是不?”
“他没有看不起我,他在贬低他自己。”范玉珏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同情。
“哎!不想说他了,赏月吧,今天的月亮真好。”
吱嘎一声北顾的房门开了,陈源笙见北顾出来,大老远邀请“北顾兄,一起赏月啊。”
接着北顾又关上了们。
陈源笙嘟了嘟嘴“北顾兄,不睬我。”
又吱嘎一声,北顾出来了,怀里还抱着灵猫。
陈源笙的眼睛圆圆的“哎,它怎么来了?”
北顾解释道:“关于案发现场出现的那名黑衣人,我与它都见过,他是存在的,我以此事相邀,方才它在与我探讨此事。”
范玉珏起身又搬了两个椅子来。
北顾看着面前的两个凳子好似心有不满,陈源笙一眼明白悄悄提醒道:“玉珏兄,这个椅子坏了,你怎么给拿出来了,赶紧给放回去。”
范玉珏明白了原来是北顾想抱着那灵猫,赶忙补救,道:“抱歉。大意了,我再给搬回去。”起身就要动那椅子。
“无事。”灵猫从北顾怀中跳下,又敏捷地跳到椅子上“我身体很轻,没什么重量,不碍事。”
北顾坐下继续阐述道:“我与灵猫看见的那人刀上没有血迹,月光下他的刀泛着银光,如有血会有深色痕迹,灵猫说它看见黑衣人时,黑衣人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尸体,手里也没有死者耳朵。所以他的出现是个巧合。”
灵猫补充说“那个人的身上有特属风项的香气,较为浓郁,不是一条风项绳上能够散发的。”
又是香气,范玉珏问道:“什么样的香气?”
“无法确切描述。柿子树皮的青涩的苦味,银丹草的清爽刺冷味,还有点沉重的檀木,味道多且杂,由于我不是调香师,所以无法分别更具体的了。”
“哎,你们这儿的宗教可真奇怪啊,一只风兽。”陈源笙抬首仰望着星空。
灵猫也看向了星空,认真问道:“你们相信风兽的存在吗?”
其他人陷入沉默,倒是陈源笙无所顾虑地接道:“如果它存在的话,能单因为我的不信就消失吗?反过来也是如此。我也没亲眼见过,就别管我信不信了,非要说的话,现在的我是不信的,我不了解这个宗教,唯一知道的是它可以忘忧,或许也是因为我不信的原因吧,我来到这并没有忘忧,你们不也是知道么。”他是指案件的发生让他忧愁。
灵猫认真地看着陈源笙回答着,见他不说了,才开口道:“或许它也没那么强大,也没能力让这里的每个人都忘记忧愁烦恼。明天去庙里看看吧,听听道长给你们讲故事。”
“嗯。”
灵猫还是什么都不喜欢多说,其实它见过风兽,它们的关系不仅仅是见过,但它不会多说,就跟它的经历一样,现在是无人知晓。终于是成长了,不再是逢人就说了。
世人都不能只为回忆而活,向前看才不会被淘汰。但回忆也是人一生中很宝贵的财富,那是成长的经历,每个人都是在一点一滴中突然成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