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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形式主义老仵作 仵作快马 ...

  •   仵作快马加鞭,马不停蹄,连夜赶到只为这“第一次”京城外的听言奇案。

      天朦胧亮,不舍休息,在衙役的带领下赶到停尸地,仵作抬脚跨入房门见了范玉珏示礼道:“大人,老朽查看一番。”

      “您请。”

      工具摆了一片,这想必是个形式主义的仵作,但从中什么也没拿,直接上了手,才片刻过仵作就款款解析说:“这偷耳贼的四刃银爪造成的伤痕是两轻两重,中间的两条不仅重,而且还长,像是模仿某种动物的抓痕。”说着顿了顿,面露失望之色,莫名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大抵是让自己寝食难安的真相配不上自己的期盼吧,又道:“只是这具尸体上的深度不太对,出血量也不太对,模仿的痕迹很重。耳朵一刀割下倒没什么问题,不过,这树皮问题可就大了,虽然是柿子树皮不错,可是味道不对,昔日里的,可是一股奇特的香味。”

      陈源笙打断:“香味?”看来这偷耳贼还是个讲究人呐,行凶作案带点香料。

      仵作肯定说:“是的。”

      陈源笙好奇问道:“是什么样的香味?”

      仵作却捋着胡子笑了“哈哈哈,无法确切描述。带点青涩的苦味,清爽的刺冷味,还有点沉重的檀木,目前能辨别出来的就只有这些,但是可以确定不仅仅只有这几种味。”

      陈源笙没有注意这味道同他给范玉珏的扇子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仵作没有直说,范玉珏又确定一遍,问:“照你这么说,这不是偷耳贼做的?”

      “嗯。”

      陈源笙忍不住催促道“那你再检查检查,看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凶手是另有其人,这案件不是听言就好,就好。

      只见仵作拿出一根银针,插到了尸体喉咙处,拔出时,银针已然变黑。

      陈源笙瞪大了双眼,问:“这是中毒了吗?”

      仵作是个顽皮的小老头子,语气幽默:“青黑不去才是,皂角水一擦,看看变锃亮了没,没变就是中毒了。哦,银针没变,看样子是中毒了,来来来,过来两个人,把他翻个面,我再检查检查他反面。”

      仵作掀开尸体的衣服,手臂有捆绑挣扎的痕迹,在尸体背后有一片淤青,初步判断为棒状钝器砸伤,接着又在尸体头发中发现伤口,初步推断这是致命伤口。

      汇报完情况仵作擦了擦手,道:“模仿作案而已,不过,凶手是如何得知,树皮是柿子树皮,京城听言一案影响重大,有关的细节早已封锁是没有对外公布的。特别是树皮香味这类,知道的人是少之又少。”

      这时陈源笙双手环抱嘴里发出怪诞嘲讽的声音:“问万事通啊,他可是什么都知道呢!”可能是脑子抽了,竟然想到了万崇仪,那股不爽的劲又来了。

      范玉珏知道他在讽刺万崇仪,从万崇仪的一次失误开始,陈源笙就一直不相信万崇仪了,怎么劝说都不听,这次依旧呵斥“源笙,不可拿人家开玩笑!”

      “谁开玩笑了。”陈源笙又道“我说的是事实。他不是号称什么都知道吗?像他那种人,只要给到他想要的数目,他什么都会说。等会可以去问他,有人问过这事没。走,一起啊。”

      接着二人一同去了茶馆。见万崇仪还在,范玉玦走过去道:“又见面了,万掌柜,今日来,关于案件本官有一问相求。”

      协助破案,百姓天经地义,万崇仪放下手中的书问道:“何事?”

      “近来有人可向你这打听有关听言一事?”

      万崇仪回答说说:“虽然在下是一个商人,但和平为重,自知其弊端,必然不会告诉他人此事。”自己为人处世是有原则的,破坏和平的勾当一律不做。

      “此话当真?”

      “当真。”

      陈源笙觉得不可信,满脸蛮横无礼道:“你该不会是要收钱的吧,一百两银子,换你一个答案。”

      这时万崇仪脸上出现鲜有的严肃,道:“抱歉,在下不收你们的银子,答案是真,若在下此言存在说谎,必将鲜血流尽而死。”

      陈源笙被他突如其来的誓言吓了一跳,急忙喊道:“赶快呸呸呸,我信了还不成。真是的,怎能随意发毒誓。”陈源笙意识到自己做的太过了,如果不是这毒誓,可能自己是不会相信他所说的话的,可除了毒誓,自己还想要他怎样的回答呢,或者说他怎样回答自己才会满意呢?

      陈源笙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抬头看着万崇仪郑重严肃道:“对不起。你快往地上吐口水。”见他摇头拽着他的衣袖担心催促道:“快呸呸呸,信你,信你,信你。”

      陈源笙很忌讳毒誓,从幼年时期迷信观念就一点一点蚕食他的思想,浸透他的生活。不光是他,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迷信,仿佛不迷信就会遭到神的报应。竟不知无信乃无神,何需恐天神降下罪。这本就是个自相矛盾的观念。不信神为何还要去怕神的降罪?

      万崇仪看着陈源笙满脸的焦急,当着他的面往地上吐了口水,道:“无事,这誓言本就不会应验。”二人得了答案也不好意思多留,就以回衙门继续审问余下那几人为理由告辞。

      前脚刚出茶馆,二人就被一只手拦住了去路,只听来人:“请问哪位是新来的知县大人?”

      范玉珏自报身份:“本官在此,你有何事找本官?”

      来人头一低“草民是你们要找的那名与之语私会的人。人不是之语杀的。”接着又抬起了头认真地看着二人说:“二位大人们随我去一个地方,我慢慢讲。”

      于是一张桌子,听一个回忆。

      “青鱼哥哥。”一名面容姣好的少女在河流边洗着野菜,抬眼望见来人露出甜美的笑脸。衡之语觉得青鱼就是世上最好的邻家哥哥。可惜好在邻家二字又坏在邻家二字。

      “之语,别洗了,跟我走。”青鱼拽着她的手要跑。这个时候大家都回家参与午饭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衡之语不明所以担心地问:“青鱼哥哥是发生什么事了?”

      “你家里人把你卖给张老大了,没时间了,快跑。”青鱼决定带着衡之语私奔。

      没跑几步,衡之语停住了脚步“不走,我听家里的安排。”家里穷苦,早就到了卖女儿的地步,可父母不忍,就这样又过了几年,直到现在衡之语长成一个亭亭玉立落落大方的姑娘。还未及笄上门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她父母不忍把她嫁给穷苦人家。

      “你想什么呢?他们要把你卖了,你现在还在向着他们。”青鱼背地里上门提亲被她家里人拒绝了,为此一直是怨恨在心,歪曲他们的意图,他一直觉得她家里人根本不是为了她的幸福着想而是在等一个好价钱。事实上衡之语家里的人一直想把女儿嫁给有钱人去享清福。因此根本看不上与自己同住贫民地段的青鱼。

      青鱼对自己的情,衡之语一直不知道,在她心里青鱼就是自己的第二个哥哥。

      “多谢青鱼哥哥的担心,之语知道家里的苦。”转身回去继续洗菜。衡之语是生得一副好模样才得了那多人青睐,可上面的那个哥哥就不那么幸运了,年已21尚未娶妻生子,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这是实在没辙了,才把之语卖了,同时想着去了有钱人家之语能够吃饱。

      青鱼仍不死心拽住之语的手“我们逃走吧,我带你去京城。”

      之语一把甩开“我不去,如果我跑了,我家里就拿不到钱了,哥哥就会娶不到媳妇了。”青鱼捏着衡之语的肩膀,第一次对她大吼:“为什么?你家里人那样对你,你还牺牲自己去换他们的幸福?”

      “你明明什么也不懂,我爹娘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到大,从来没有因为我是女孩的身份就轻视我,我们家是穷,但是不迂腐,不会只求钱财随随便便把我卖给一个人,既然爹娘把我卖给了张老大,那肯定是他们相信张老大。”面对现实的残酷,穷人家的女儿相当阔太太那只有做梦吧,自己充其量只配做个小的。

      “之语你,哎。你不走,我走,我自己去京城!等我赚够了钱就来赎你。”青鱼转头还是犹豫不决,却也只得留下一句:“之语,等我。”从此青鱼背井离乡将赚钱当作信念。

      衡之语在原地强作镇定,等到已经看不见青鱼背影的时候,眼泪奔涌而出,泣不成声地继续埋头洗菜。

      人们对于贩卖女性的刻板印象就是偏向邪恶的,衡之语到了张老大家才知道,原来是买到他家做婢女,伺候张老丈人。张老大知道她身世不好,很是尊重她,同为婢女其他人的月钱就不比衡之语多,衡之语还额外拥有回家探亲的权力。

      年迈的张老丈人由几个兄弟轮流照看,但不管是轮到谁照顾,张三都会经常来看父亲。

      一来二往,张三就看上了衡之语,千方百计地接近她,可她心里只有张老大,于是张三经常来张老大家以看望父亲的名义骚扰张英莲。

      “你若再来烦我,我便再也不会理你了。”

      张三挠了挠头“之语,我同我大哥说,等爹轮到我照顾,我就把你买回去。”

      “你同老爷说了?你真同老爷说了?你能得到我的人,但你得不到我的心!哼。”衡之语背过身去,不看张三。

      “没没,还没说。我尊重你的想法,话说你看上我大哥哪里了?你在他这里就只能做一个丫鬟,你跟了我就不一样了,虽然我不抵大哥富有,但我的心里只装了你一个人。不像大哥有三房姨太。”

      衡之语心有不甘,自己的一片痴心不被认可。

      “你别说了,老爷从没把我当丫鬟。把我当下人的从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人!”

      张三语塞“抱歉,那...”看了看衡之语充满怒气的脸庞“那...我先走了。”

      可张老大只把她当妹妹看,衡之语渐渐心灰意冷,张三这个时候趁虚而入,送这送那的,变着花样哄得她是一乐一乐的。就同意嫁给张三了。

      时间一晃就是四年,这时衡之语的竹马回来了,拿着一百五十两银子到张老大那要赎衡之语,得知了四年前她就已经嫁人,如今育有两岁女儿。

      青鱼满心嫉妒与懊恼,夜晚偷偷会见衡之语:

      “之语,你...你这六年过得还好吗?”

      衡之语抱着他哭了起来“青鱼哥哥,呜呜呜。我后悔了,后悔嫁给这个人面兽心的人了,我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他打我骂我,他说我生了个赔钱货,说要卖了我女儿...”

      青鱼无所适从的手握紧了拳头,他捧在手心里的人竟然被作践如此。无奈的是衡之语不知道青鱼爱他,依旧把他当作可靠的哥哥。

      “之语,跟我走吧。把你女儿带上,我会把她当作亲闺女一样对待。”青鱼的手慢慢拍着衡之语的后背安慰。却明显感受到衡之语的身体一顿。

      “我走不了,呜呜,我是他的妻子啊。”衡之语的眼泪狂涌“当年他花了五十两赎了我,当着我的面撕了卖身契,我就注定是他的人了,我如是跑了,有违天理啊。”

      青鱼心里有底了,她这是不愿同自己私奔“之语你口口声声说有违天理,他做的事就无违天理吗?”

      衡之语不说话一直哭。

      青鱼也无可奈何,只好把这爱摆在暗处,把自己攒了几年的钱以迟到的嫁妆理由给了她。

      他们二人约好每逢双数天见面,于是衡之语充满黑暗的生命中又有了可以期盼的光,那些苦不再一个人憋着,连干活挨骂都愉悦了。

      这样的日子才过了半年多,衡之语四岁的女儿就被牛踩死了,张三竟然要把女儿的尸骨卖掉,衡之语拿出青鱼给的银两,说被自己卖了,此事才就此作罢,衡之语偷偷买了陶罐和一些随葬品,请了道士看了地方埋了。

      陈源笙听了故事后问:“这哪里能摆脱张氏的嫌疑?”

      “之语怕是我做的,才不肯透露我的。她要是想动手早动了,被必要等到游神那天,也没必要总劝我别杀张三,我知道之语把我当亲人了,所以我没杀张三,就只威胁他要是再动我妹妹,我就把他对我妹妹所做的宣扬出去,让别人知道他是个表里不一的小人。”

      陈源笙见头一次有人把偷情说的那么理直气壮“把你当亲人?什么亲人?”

      青鱼一愣“想必大人误会了,她只是把我当哥哥。每天找我倾诉而已。”

      听到这范玉玦想到了什么出去了。

      快步闯进狱牢,找到关押衡之语的那间牢房,范玉玦让衙役打开牢门,牢里阴暗潮湿,处处透着发霉的味道,而张氏抱着腿坐在角落干草上,见来人,扭头看向一边。

      “大人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功夫,我该说的都说了。”声音沙哑失去往日的动听。

      范玉玦缓缓走到张氏面前,面容昏暗笼罩,像是危险的庞然大物“青鱼已经招了,你再隐瞒就是帮凶。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还有一次机会。”

      “你胡说,他已经答应我不会动张三了,他不会食言!”衡之语瞪着范玉玦,蓬头垢面,衣衫不整,浑身透露着可怜。

      “你这么确定他没有动手,是不是因为凶手就是你?”

      张氏咬牙切齿道:“你肯定是因为自己找不到凶手,想让我认下这罪名,我跟你说想都不要想,我就是死也不会认的。”

      范玉玦笑了大喊一声:“来人。”

      张氏身体一颤。

      范玉珏话音一转继续喊道:“把她放了。”

      几个衙役取掉她身上的铁链,带着她出了牢门,张氏不敢相信范玉珏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了自己。

      眼前嫌疑人又少了两人,但案件进入僵持,没有新的线索明显指向。范玉珏放出衡之语的消息传到其他关押的嫌疑人耳中,这个时候张老大有了情况。

      张老大跪在地上懊悔不已:“大人,草民要来认一件事。那个模仿听言的其实是草民做的。游神当天草民去找张三,发现张三死在了家中,草民以为是衡之语杀的,就帮她隐瞒了,处理了后来的事。”

      “你是如何得知听言细节的?”

      “实不相瞒草民去京城带过一段时间,当时的邻居是听言的受害者。”

      范玉珏心中对张老大产生怀疑,如果张老大在这件事上撒谎也是有可能的。

      于是开口分析:“你为什么要帮她处理后来的事?你完全有可能在这个点上撒谎,在游神当天把他杀了,又伪装成听言的案子,把脏水泼给偷耳贼,如果模仿一事败露,就认了模仿,想得可真好啊。”

      张老大自从处理那事后肠子都悔青了:“那是因为我把她当亲妹妹才会帮她隐瞒的,我如果是你说的那样,我就没必要出来认这事了,还有那天老二和老四应该还是在他家的,发生了什么他们应该知道。”

      范玉珏觉得案子真相大白了,应证了之前的猜测。

      下令除张二张四外其他人都放了。势必要严刑逼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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