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高深莫测万崇仪 ...
-
见人走了,陈源笙双手抱头趴在桌上“听得我头疼,她说了啥,我现在是一点也记不起来。”
范玉珏想着事情突然笑了。
陈源笙瘆得慌“你该不会是因为被她抓了一下也疯了吧!”
“差一点。”
陈源笙的脑子又疼了起来,搞了老半天,什么收获也没有,就只听了个故事,“此话怎讲?”
“不得不说她临时起意编的故事挺好。”
“啧。”陈源笙连她编的故事都没听懂,只能听听范玉珏的解释“说说呗,愿闻其详。”
“她在混淆视听,自己好好想想!”
陈源笙恼了:“你可真过分!”有话不说,放屁放一半。
范玉珏却乐在其中,手里把玩着檀木串子,说:“她刚开始还是很正常的,看她脸色应该是在听到我问她近期张三奇怪的地方想到了什么,开始颠倒混淆一些事,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停顿片刻接着又说“还有她为什么肯定是张二,张四?无利可图吗?她为什么对老大只字未提?”范玉珏转念又想“不过有一点她倒没说错,误打误撞而已。”
“哪一点?”
范玉珏起了身:“此次作案的不止一人。”这个案件一个人根本无法完成,需要一个人去按照张三的行程来掩人耳目,令一个人则去行凶。
见状,陈源笙跟在后面问道:“那下一步该怎么做?”
“去搜查一下张三家中。”
陈源笙尚在迟疑“啊?现在能确定不是听言案吗?”已知的线索指向太少,明目张胆贸然前去搜查可能会向坏人暴露自己的实力。万一白跑一趟不说,自己的威信是否还能保住还是个问题,毕竟二人对于办案这一方面还都是个新手,想一出是一出新到不能再新的新手。
范玉珏的方向明确,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在仵作来之前,先查个一二会更好一点。”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让人看见也没什么不好,不懂就是不懂,与脸面何干。
说时迟,那是快,带了几名衙役奔至张三家门口。
门口一颗柿子树,小片竹林,篱笆干净且青新,普普通通透露着生活的气息,如果不是门口的衙役,这个地方并不显出神秘之气。
步入张三家院内,一条大黄狗冲过来向着他们汪汪直叫。久久不肯作罢。
大黄狗脖子上有浅浅一道勒痕,想必先前是拴住的,如今又怎么放开了陈源笙不解地问:“怎么给它放开了?”单是好奇问问而已,也没指望人会回答这话,毕竟人家的无聊小事谁又会知道。
大黄狗依然围绕着他们喋喋不休地吠叫着。衙役也没去管它自顾自在院中翻柴倒垛,它也许是能分辨谁是头儿,就只冲着陈源笙与范玉珏吠
“给它拴上去,在这碍事。”范玉珏被吵得心烦意燥。
几名衙役一同上来将狗按在地上,不知在哪里寻得一根绳子套在了狗脖子上,想寻棵树拴着就往院子东南西南角看了又看,树呢?找了一下,只发现了一片新鲜的土地,看样子树刚砍不久,这可犯了大忌啊。
神树被砍,查看的那名衙役惊恐喊道“哎,大人,他们家院子里的树竟然没了。”
“什么树?”范玉珏对这里的习俗是不知一丁半点。
衙役解释道:“柿子树,忘忧每一户人家,门口种一颗,院中种一棵,他们家院的被砍了,看样子才砍不久。”
范玉珏联想到了死者口中的树皮,心中产生一个猜测,但又要等待认证,道:“种树的地方在哪?带我看看。”
衙役让开道路,其中一人走了几步,用脚点了点新鲜的泥土“这里。”
范玉珏上前查看,用手拨开上面附着的泥土,便看见了剩下的树,又伸出另一只手,仔细地摸着树的纹理,果然不出所料。
“陈源笙,过来,你看这树的树皮。”
走过去,陈源笙蹲了下来,使劲瞅着不敢确定又上手摸了摸,说:“像,很像,我感觉跟死者口中的应该是同一种。”
范玉珏转过身问衙役“你们这,是不能砍柿子树的对吗?”
“回大人,是的.如果要挪地,还要举行仪式来请神。砍柿子树是一种大忌,树死了,不刨掉树根,又是一种大忌。”在这里柿子树可是神树,随意砍伐是对神明的亵渎。
“好的明白了,。外面留几个人,剩下几人进屋子搜查。”
衙役们翻箱倒柜,没发现什么,外面的衙役却在在墙角挖出了很多银子。
“大人,这张三就一个普通的佃户,怎么会有这么多银两。很是可疑。”
范玉珏瞥着这些银两,道:“赃物带回去,去几人查明来历。”
接着又去了周围几家问了这张三的性情品格。可得到的答案却都是一致的,很好的一个人。
陈源笙不解疑惑道:“玉珏,你看,你是我朋友,你是不是很了解而我?想知道他是什么人,去问他的朋友不就行了吗?”言之有理,于是又向张三昔日里的好友打探了一番。
张三好友其一说:“他啊,总是吹牛,说自己多么孝顺,这个那个的,给他爹洗了个脚也天天拿出来说。”
其二说:“他总是说自己多么好,让他的妻子一眼就相中了他,搞得跟俺们都不知道他妻子是抢来的似的。跟自己的兄弟抢,还好意思说。”
范玉珏觉得张三与他妻子间有古怪,便问道:“张三与她妻子之间的关系怎样?”
“这个不怎么了解,俺们兄弟几个每次去他家喝酒时,他让妻子提前做好饭菜不准出来,张三每次都藏着掖着的,俺们兄弟几个也习惯了。要说上天真是不公,这么好的女人,这么就被张三摊上了。”
“是啊,当初他的妻子跟张老大,处的挺好,怎么又一下子跟张三了。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要说她是突然看上了张三,这根本不可能!张三哪里比得上俺们俩!”
范玉珏从这二人的描述中听出他们对张三能娶到他妻子有很大不满,一种杀夫夺妻的怀疑油然而生。
“张三的死跟你们有没有关系?案发当日你们见过张三没有?”
二人连忙否定:“没关系啊,案发当日没没见过。”双腿发抖,不敢直视范玉玦的眼睛。
范玉珏见有情况,命令道:“来人,先抓着,带回去。再去几名衙役将那张老大一同捉来。叫人严加审讯。”
看来这张三,表面上是憨厚老实,背地里却是信口狂妄。范玉珏现在心中除偷耳贼外另有几种怀疑:第一伙嫌疑人:他的妻子张氏、张老大。第二伙嫌疑人:张三的两个好友,至于这第三伙,很有可能是图钱财的张二张四。
至于当时的那名黑衣人是谁,无从得知,依然是个谜。但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眼前张氏要告张二张四,那就先顺着她的意思,将张二与张四捉到府衙,让他们先撕辩一番。往往争辩之下的假话更难以藏匿,不经意间透露的心声更加真实。
张四跪在地上喊着:“大人,冤枉啊,不是我们做的。”
“就是借草民十个胆也不敢杀人啊,那可是我亲兄弟啊!”跪在一边的张二突然拽住了陈源笙的裤腿。
陈源笙嫌弃的甩开拽着他裤腿的手对旁边的衙役道:“先押进去。”
就这样连着原告妇女张氏,一起升堂审问。
范玉珏坐在审讯桌上眼神阴鸷,盯着台下的三人,那三人无一抬头,都深深低着头颅,台中空旷,地板阴凉。张二张四跪坐在地瑟瑟发抖,嘴唇发紫,头越低越深马上就要嵌入地下,根本不敢抬首看范玉珏一眼,仿佛这范玉珏相貌就同那洪水猛兽一般长得青面獠牙,使人战栗不已。许是他的目光深邃神秘,都怕暴露自己心底的肮脏之地,只得愈加小心隐藏。
公案上的人举起惊堂木拍于桌上“将头抬起来,看着本官。”张二,张四被惊堂木声震慑,身体颤抖得愈加厉害,这个时候的张氏却很平静,从容淡定得扬起了头,范玉珏又说“接下来你们要如实回答本官的问题。”
官问:“张三是否是你二人所杀?”
答曰:“这冤啊,他是我们的亲兄弟,我们这么会杀他呢?”
又问:“在张氏的告词中,你二人曾在游神前因为礼金分配问题同张三发生口角,并扬言,拿掉张三的命。”一旁观看的陈源笙目光落到旁边的张氏的身上。张氏依旧从容一言不发,默默地跪在地上,双眼无神却直勾勾地盯在了某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二愤然回答道:“胡说八道,根本没有的事。大人您可不能听那疯婆娘瞎说,她就是看不惯,张三接济我们。”被冠上疯婆娘一词,张氏还是一言不发,眼神淡淡,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她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听众。
没听见张氏的辩驳,倒是古怪,范玉珏的目光也落到了看张氏身上,发现张氏并没有什么要说的随即又看向他人,继续问道:“同张三争吵过没有,还有张三为何要接济你们?”
张二答道:“没有争吵过,我们是亲兄弟啊,近两年我们家收成不好。三弟知道后就让我们弟俩在爹走后来找他...要钱。这可是三弟亲口说的。你们可以问旁边的疯婆娘,她也知道。”
这时话题转到张氏,堂内堂外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她身上,反正事不关己都盼着她开口说些引爆气氛的话来打破这清冷的公堂,而张氏见众人的目光都投到了自己身上,也只是淡淡开口道:“是的,确有此事。”
堂外围观的百姓大失所望,张氏心中满是委屈,张三为什么执意要给他们银两,她不知道,但是自己家明明对他们二人有恩,可他们却东食西宿,贪得无厌总想索取的更多,那个时候他们怎有脸面去收下那财,他们不该要!
范玉珏问向张氏:“张氏,对于张二张四否认杀了张三一事,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民妇,没有什么好说的。”张氏语气还是那样冷淡无味。
陈源笙一听就来气了直接破口大骂道:“要告他们的是你,现在你又做出这副姿态,是在耍我们吗!”从小家族教育脸面的重要,失了什么都不要失了脸面,可此时把见人把自己当猴子一样耍,面子扫地,处境尴尬,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张氏听了这话,一息深气带下了头耸起了肩,满脸委屈地哭了:“不是,不是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呜呜呜。”那些只是别人看见的,可站在自己的认知角度去看,完全不是那样子的。
陈源笙怒发冲冠,咬牙切齿要不是看张氏是个女子早就拽着领子扇巴掌了,公案上的范玉珏也皱起了眉头,这同预想的场面完全相反,要不是张氏一直出府衙,自己还已经怀疑被人收买了。她这个样子莫不是在担心什么,范玉珏拍案喊话:
“你在害怕什么?有什么话,尽管说,本官在这里,没有人能威胁到你。”
张氏豆大的泪珠挂在脸上哭得委屈,回答时摇头甩掉了泪水“民...妇没...没什么要说的。”
又问向旁边二人:“张二张四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四喊道:“不是我们杀的,请大人明察秋毫啊。”
张二应道:“对啊,草民的话句句属实啊,大人真的,不是我二人,您可不能听信那疯婆娘的胡话,要说谁最有嫌疑,还是她!她那日同张三争吵,吵着说拿刀要砍了张三。”
话音刚落,只听张氏一吼:“不是我!”
张四反问道:“哎?你这疯婆娘,怎么就不是你?你光往我们这泼脏水,居心何在?”
张氏怒气中烧,扯着嗓子喊道:“不是我,反正不是我,就是你们两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你们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甚至住我们家的,却打着歪心思,吞我们家的家产!”
“看看看,又在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们打着歪心思?”
张氏气愤地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张四,“你!你!敢说没有?”
张四说“哎,还真敢说,我们就是没有打着歪心思,图你家家产。”
“呸!畜生不如的东西,你们给我对着风兽发誓,发誓如有半点歪心思,必将噩梦缠身,不得好死!”
张二说:“你让我们发誓我们就发?真当我们是吃素的?”
张氏气急败坏,起身抓着张二的脸,扯着他的头发,
张二岂能任她作妖?伸手就将张氏擒住,哐哐删了两个巴掌,旁边的衙役拉都拉不开。
范玉珏猛地拍了拍公案:“都肃静!”
“本官问你,张氏,你家门口的树是遭谁砍的。”
此言一出在堂外观看的所有百姓都震惊了,七嘴八舌地骂着砍树的人。
张氏也认了:“是我。”
张二在旁边煽风点火,说:“啧啧啧,这疯婆娘连柿子树都敢砍,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范玉珏问:“为什么要砍?”
张氏答:“我又不信这风项,为何砍不得?”
又问:“砍下来的树呢?”
答曰:“当柴烧了,跟寻常的柴一样,不,还不抵寻常的柴好烧。”
范玉珏拿着惊堂木砰的一声砸桌上“说谎。”
张氏被吓了一跳,赶忙反驳道:“没有说谎,你没有证据凭什么污蔑我!”
陈源笙跟着喊道:“污蔑你什么了?你说。”
“我怎么知道你们等着将什么罪名扣到我头上。”张氏的脸别向一边,一副无所畏惧任凭你诌的模样。
范玉珏道:“本官再问你,在墙角挖出的一百多两银子,是从何而来?”
张氏道:“什么银两?哪里找到的?”
陈源笙盯着张氏道:“墙角。还要再具体吗?靠东边牛棚边上的墙角。”
张氏阴厉的眼神瞅向陈源笙“肯定是张三私藏的!他竟然背着我私藏银子。这么多年的夫妻,没想到他还防着我。”
范玉珏高高夹起惊堂木重重拍下“说谎!本官还查到,有人看见,从半年前开始,夜里你经常同一名男子私会,那名男子曾给过你一个包裹,包裹里装的可是这些银两?”
事情败露,张氏没什么好说的了,惊恐慌张地瘫坐在了地上,绝望如实道:“是。”
范玉珏道:“多少两?”
张氏道:“一共一百三十两银子,之前花掉了十六两。”
范玉珏:“花在何地?”
张氏:“给我那苦命的女儿下葬。”
范玉珏问道:“你的女儿是如何死的?”
答曰:“帮她爹看着牛,不小心心从牛背上摔下来,被牛活生生踩死的。”
又问:“同你私会的男子是谁?”
张氏却坚定不说:“恕民妇!无可奉告。”
“那就休要怪本官严刑逼供!”
命人当堂上了刑,直到将她生生夹晕了,也没见她开口。
堂上跪着的余下二人了嫌疑未去除,暂且继续先关押着审讯。今日就到此为止。
“都拉下去关押,明日再审。”
围观的百姓纷纷散去,陈源笙走到刀笔吏那翻看着记录的口供:“这都是什么事啊,先前是这张氏在颠倒是非混淆视听。看来这凶手极有可能有她。”又问旁边审讯归来的衙役“张老大那里问出什么了吗?”
衙役翻着供书,说:“他说他没去参加他父亲的丧葬,更没去问张三要钱,还有他说他跟张氏早已断了。张老大是这片的小地主,他是家是这几个兄弟中算作是最富有的了。”
陈源笙不解问道:“一家人为什么还差别那么大?”分家前家里又不是地主,一分家就翻身出了个小地主,你说怪不怪,靠什么赚的钱买的地?
这张老大衙役们也了解点:“没分家时他就独自到京城去闯荡了,回来参与分家正好几年攒了些家底,这一回来就不走了。”
范玉珏拿过张老大的口供书,问:“张三那两名好友呢?”
衙役说:“他们二人是爱慕张氏已久,目前已经认了是有杀张三的想法,但只是想着把他骗到山里杀了,不过还没动手。还有就是他们二人对听言的案子不了解。”
“再审一下张二张四,他们二人目前是本官最怀疑的,其他嫌疑人先关着。还有那名与张氏私会的男子,查出来。”
当下嫌疑人就那几名,陈源笙还是想不出那黑衣人是谁,开口问范玉珏,道:“那,他们看到的黑衣人是谁?”
递去口供,范玉珏语气冷淡认真不含感情“不能确定,这几名身材特征都不符合,更别提武功了得了。要么是偷耳贼本人,要么是请的杀手,你觉得他们一个普通百姓能请的上杀手?”
陈源笙同范玉珏一起回府“这越查越不像是偷耳贼作案,啊,事儿可真多,这忘忧不是被称作世外桃源吗,来之前我当是度假,结果...现在还是等仵作吧。哎?对了范玉珏,刚刚听你说怀疑张二张四?”
范玉珏低眉看不出情绪“嗯,他们二人从刚开始神情就不对,有些问题欲盖弥彰的,看样子张氏很讨厌他二人,没意外的话张三应该也是,如此还会接济他们,属实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