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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奇奇怪怪白灵猫 再见故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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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无息,院中竹影交杂,屋内灵猫窝在陈源笙头上方入了睡。
灵猫做了个很久远的梦,梦中,灵猫回到了温馨过去...
长夜漫漫。不知不觉春风如梦,酣甜梦乡里一片温柔祥和,连着白猫入睡的脸上都挂着笑。
鸡鸣狗叫时又至梦醒刻,灵猫伸了个懒腰,看来是又要独自闯荡自己的“江湖”了,很感谢陈源笙一时的收留,临走前用鼻子碰了碰陈源笙的脸。
不久柱柱阳光透过窗子照射到屋内,陈源笙醒了,发现周围没了灵猫的身影。
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陈源笙睡眼惺忪揉着眼,问:“它呢?”
范玉珏穿戴整齐:“走了,猫一般起的比你早。”
陈源笙伸了个懒腰“起了起了,待会要去衙门吗?”
“先不去衙门,去探一下那个茶馆。”
二人还未进门就听到了茶馆内传出悠扬的琴声,其音如高山流水般流畅舒适,余音绕梁,美妙动人。门口坐着一个蓬头垢面满头簪子的流□□子。
陈源笙一脚跨进茶馆,寻下位置,佩剑“哐当”一放,大大咧咧一坐“小二,来壶龙井。
今日茶馆人格外多,茶馆本就是一个闲聊之地,每逢有点情况发生,茶馆都会人满为患,小二正在忙前忙后,被他一喊,手忙脚乱地跑进后厨端出一壶龙井茶来。
“唉,来喽,客官您的龙井。”小二把茶壶轻轻一搁“客官,小的先去了。”
未等他转身陈源笙就伸手一把拦住其去路:“等会儿,问个问题,你们这后院是干什么的?”
小二:“后院也是留客人喝茶用的。”
听到这个答案,陈源笙与范玉玦相互对视一眼,随即又看向小二说:“哦,好的,现在这边没你事了,你去忙吧。”
小二满脸堆笑,耸着肩膀点头哈腰,说:“好嘞,有什么需要可以再叫我。”
“嗯。”
没得到理想中的答案陈源笙心中沉重不乐,顺手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范玉玦面前,问:“玉珏你怎么看?”
看着着茶水中漂浮的小碎叶,一手虚虚地捏着杯子,茶有些烫,范玉珏结合着自己的猜测,说“茶馆后院人人都可以进,既熟悉环境,又武功高强的,你觉得这样的人,他多吗?”
陈源笙吹了吹浮叶饮了一口茶,说“多不多我不敢确定,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人只来过一次,就观察好了。”目前要多往几个方面去考虑,麻烦的是到底要考虑多少,和会不会落下真实的那一种。
范玉珏说:“也有可能是没来得及走就被发现了,然后情急之下躲入熟悉隐蔽的地方。”
转念一想,言之有理,陈源笙脑中联系起在京城的案件,道:“是偷耳贼的再犯案吗?会不会是模仿作案啊?”如果真是听言案,那偷耳贼行凶多年,这就是头一回有目击者,是听言范围扩大?还是京城的案件延申?不确定的因素过多,真相大白前谁也无法妄下定论。
“等京城办此案的来仵作验尸再说......啧,如果是听言那就很奇怪,为什么昔日只发生在京城的案件会在这里发生,还是在我上任当天。”范玉珏百思不得其解。由于目前无法判断案子是听言与否,所以这个案子的难易程度也无法确定。
陈源笙一手托着腮,说:“如果是的话也不知道这张三到底是做了什么,竟被偷耳贼盯上。”
“那下一步该怎么办?不管了?”
提着茶壶又满一杯,范玉玦拧着眉头无奈,道“管,现在只能期盼它不是偷耳贼作案。”不然我也无能为力。朝廷重金悬赏好几年的贼人,要能捉到早捉到了。目下问题诸多,张三身上些许问题需要调查。又接着说道:“改变调查方向,从凶手着手实属舍本逐末,下一步应去调查死者本人,看看有什么收获。”
这时茶馆的掌柜手拿一本书默默掀开帐幕出来,随手拾掇一番柜台,坐下,看起了书。众人从容无感异样,看来都已经习惯他的行为做派。
注意到掀幕来人的范玉玦,抬眼一看,正巧认识,疑惑自言说:“他这么在这?”
陈源笙顺着他所看的方向望去,是一个熟人。
强势回脸,怒形于色,满脸不爽,起身哼道:“走,打个招呼。”接着就把佩剑往柜台上一甩:“掌柜结账,一壶龙井。”
“五文”万崇仪抬头,发现是他俩,脸上依旧是那如春风般的笑意,道:“陈五公子,范掌柜,不,现在应是范大人,好久不见。”
陈源笙说:“别来无恙啊,万掌柜来忘忧多久了?”
“一年左右”
范玉珏见万崇仪开了个茶馆疑惑道:“据说忘忧可不留外乡人居住。万掌柜是怎么做到的?”
万崇仪笑意不减道:“在下本就是忘忧人,何谈外人之说?”原来啊这万崇仪祖籍忘忧的。
在忘忧人人都认识万崇仪,他从小爱看书且种类不限,长大就成了远近闻名的万事通,后来进京赶考,三次不幸落榜,也无脸回乡,干脆在京城做起了买卖。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范玉玦和陈源笙,之后不告而别,杳无音讯。
现在才知道是回乡了。
昔日说要做一番事业,可创业未半,怎就半途而废,范玉珏不解,于是开口问道:“在京城做买卖,做的好好的,怎么就回乡了?”
万崇仪无奈道:“上层人士之间明争暗斗,朝堂之间尔虞我诈。实不相瞒在下从小向往朝廷,到头来发现它是这样的,使人失望透顶,还是家乡好。”
“你知道昨日的事吗?”陈源笙可不想听他们叙没有自己的旧,这种就像那种大人带着小孩逛街结果半路遇到熟人聊了一天让小孩心情糟糕的感觉。他不喜欢,就开口打断这突如其来的叙旧。
万崇仪眉毛一挑,问:“有关张三一事?”
“嗯哼。”陈源笙抱着双臂,语气中暗含不爽怒气。
“没有头绪?”
范玉珏在旁边认同地点了点头,果真一筹莫展。
万崇仪见状笑了笑“为何不从张三开始调查?查他的人际关系,行为作风?在京城可有一个说法。”声音一顿,接着缓慢又凝重:“偷耳贼只杀小人。”
陈源笙愈加疑惑,说:“跟这传言有什么关系,偷耳贼作案,不都说是看心情的吗?再说了还没确定是不是偷耳贼作案,你怎么这么肯定?”这个时候自己也不讲甚么礼仪了,一心就只想同他对着来。
万崇仪脸上依旧挂着那万年不变的笑容,而目光却有意扫向馆内,道:“你看看这今日的茶馆,都在议论此事,随便找一人,他都会说凶手是偷耳贼。”说完目光转回到陈源笙脸上,脸上挂着的笑一分不退,说:“听陈五公子说如此,莫非怀疑是在下?”
陈源笙知道万崇仪晓万事,但就是看不过他说什么都一副肯定的样子。满嘴之乎者也,假清高。目下面对他的讨问,陈源笙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别对号入座,我可没说。照你这说法,他杀的许多朝廷的官员难道都是小人吗?”
万崇仪笑意不变,却教人品出了几分恭敬:“这个在下不了解,你们可以去翻阅‘听言’档案一查究竟。”
范玉珏垂眼想了一番在京城时听到的偷耳贼消息,是有那么一个说法的,如果是听言,那么张三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小人,想了对策后才道:“多谢提点,我们有事先告辞。”带着陈源笙离开茶馆。
走出茶馆,陈源笙在旁边问道:“去调查张三?”
“先回衙门,看京城的仵作什么时候到。”
脚还没进府衙,一个衙役就迎面而来:“范大人,白鸽来信,仵作明日午时便可到达,可这边死者的家属来了说要把尸体领回去,这可咋整啊?”
旁边的女人见到范玉珏,赶忙微来,满脸焦急“大人,民妇可以把张三的尸首领回去了吗?你说,我们张三老实本分,怎么...怎么就突然遭遇这事了呢?”
“别急,正巧我们这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先进去,慢慢说。”转身朝身旁的几名衙役招了招手。“过来几个衙役记一下口供”
进了屋子,坐的随意,范玉珏和蔼地开口问道“这张三平日里是个怎样的人?”
张氏茫然“这...”本是来领尸首,如今又要当众议论自己的亡夫,还是很不适应。
看着她的犹豫,正了正嗓音,范玉珏盯着她的眼睛道:“张三曾经是做了什么错事或坏事,有了什么仇人,近期可有什么反常的地方?不得隐瞒。”
张氏眼睛瞟向一边回忆地说:“他很好,从小孝顺,懂事,没做过什么坏事。”说完缓缓摇着头应该是在肯定没做过坏事。
接着场面陷入一片寂静,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范玉珏很有耐心地等着她再开口说些什么,只见她手里紧攥着衣角,看似犹豫思考了一番,也许是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只听她玉嘴一开“民妇所述句句属实,没有半点虚言。”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没有回答。”范玉珏温声提醒道。张氏想起自己漏掉的那个问题,仔细回想着前几日的事,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悸动,坐立不安,眼神乱飘,说话开始变得支支吾吾“让我好好想想,没...没见有什么反...反常的地方,瞧着倒是挺正常的,对,没有。”或许是给自己找了心安的理由,语气逐渐坚定起来。还配有严肃的点头。
范玉珏看其中必有猫腻,突然厉声喝道:“不得隐瞒!如实招来!”张氏显然没经历过这样的审讯场合,吓了一跳更加惶恐“啊,没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民妇是句句属实啊,大人,要相信民妇啊,呜呜呜。”眼泪哗哗落下。
想到昔日美好生活已经不在,顿时悲凉难受涌上心头,眼泪一落像是终于有了可以排泄的支撑点,鼻涕泪一把倾诉苦水“这往后可让我怎么活啊,前脚刚送完公公,后脚又送完女儿,现在丈夫也没了,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天竟然如此难为一个妇人家...”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巧的是这经书竟如此厚重难懂,自己才刚刚步入婚姻的美好,转眼间就全部消失殆尽,迎面而来的是生不如死充斥流言的深渊。
闲人背地嚼着舌根,自以为站在了道义的至高点正义凛然地谴责唾骂她带来的不详,以冷眼相嘲,白眼相讽,丝毫不会去管这些凭空压在她身上的大山会给她带来怎样的结果,殊不知现实本身就已经将她压得无法呼吸。
听到丈夫离去的消息时她很想自我了结,可心里过意不去不为丈夫收尸,于是这个待办的事情一直支撑着她度过漫漫长夜。可如今苦水一倒,也不想着那些体面事了,径直往旁边的墙上撞。
幸好衙役眼疾手快阻止了。
此动作来的迅速,还在回想苦水的陈源笙一惊,他自是很懂共情,却无言安慰,怕触及逆鳞,组织了半天语言,只得放弃,不妥,还是安慰说罢“这是何苦?寻一个好人家再嫁了吧。”
话入耳中,张氏极为不愿,语气坚定喊道:“不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今世民妇嫁了张三,死也是张三的鬼,我要用下半辈子来给张三守寡。”
“大姐,这真没必要。你二十来岁现在还算年轻的。算半个黄花闺女呢!”对于张氏的说词,陈源笙很不理解。明明还有机会,却言放弃,
张氏拿着帕子抹着泪水“呸,你个没成家的毛孩懂个屁。”
陈源笙认栽“啊是是是,我不懂,大姐,您先别哭,我们这边还有几个问题要您回答。”
“我一个妇人,什么也不知道啊,你们怎么总是难为我一个妇人啊!”妇人抬脸扫过这一群冷漠的嘴脸。瑟瑟害怕他们心中的嘲讽会迎面劈来。
旁边的衙役不耐烦呵斥,道:“就几个问题,能说就说,不能说,这案子我们也没辙,难道你不想早日把杀害你丈夫的凶手抓到吗?”本来好好的耐心磨尽,好言好语不行,只好来硬的。
此话一出只见那张氏哭也不哭了,闹也不闹了,低眉顺眼沉默不语,认识到了自己行为举止上的不妥,装模做样捻着帕子擦擦眼角的泪,细声细语道:“那,那大人那请问吧。”
于是范玉珏开口问道:“张三可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回大人,没有,他平日里与街坊亲戚邻里的关系都很好,周围的人经常夸他孝顺,顾家。”张氏仔细地回忆着。
又问“张三做过什么事,使得街坊亲戚邻里的人都夸他孝顺顾家?”
“这要从我公公说起,我公公有四个儿子!可除了张三外其他三个都不愿意管他,只有张三一个忙前忙后给公公端屎端尿,想吃什么跑遍八条街也要给买到!可家中哪有那么富有,张三就没日没夜地赚钱,该耕地的时候耕地,没地可耕的时候就给地主家放牛,打杂,有时还会去山上打猎补贴家用,因为到了扮神的年纪,这两年一直积极参与,谁怎想这次竟出了人命!呜呜呜”哭着拧了一下浸满泪水的帕子。
见张氏的帕子拧出了水,陈源笙摸遍全身找到自己的帕子,递过她面前轻声安抚:“继续,大人听着呢。”
看着递在面前的帕子,张氏一愣过后又轻轻接过:“多谢。”回想了一下进度继续说道:“赚钱给公公下葬的,寿衣,纸钱,坐席摆的几大桌子都是咱们家张三出的钱,他那几个兄弟可是一分没出,到后来还向张三讨要收的礼钱,张三倒好二话没说就给了!”
陈源笙听着也替张三打抱不平:“这人怎么这样!”
“就是!自己一分钱没掏,过来蹭了几顿饭不说,走了时候还向张三要钱!你们说说哪有这样的兄弟!他们可是亲兄弟啊!”
见问不出个所以然,范玉珏在这张氏身上也不报什么希望了,沉着声音说:“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像是一下想明白了,不装模做样了,这张氏悬着的双臂突然放下“对了!我知道是谁害了他的!”
此言一出,屋内所有人都警惕了起来,竖着耳朵,不肯放过一个字。
只见妇人嘴巴一合一张“是他兄弟!”
众人脸上皆露失望之色。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同他们预想的有很大出路,都觉得她是病急乱投医胡诌的。
张氏一见急了:“哎呀,大人你们要相信我啊,民妇所说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双手紧紧攥着范玉玦的衣袖,任凭范玉玦抽手,不肯放。见抽不出衣袖,范玉珏冷声问道:“何以断定就是他兄弟?”
张氏说得很着急,语速很快“游神前一晚上,民妇依稀记得他那几个兄弟来了我家,他们觉得收的礼有很多,分给他们的却很少,张三气不过就同他们争吵了起来,其中一个,好像是老四,不对,不对,又好像是老二!说让张三赶紧把私吞的钱拿出来,要不然就....就...”
陈源笙是个急性子,听不得关键时候停顿“就什么?但说无妨!”
妇人突然提高音调,表情呆滞“拿掉他的命!”双眼瞪得很大,眼泪不住地流着,她也没去管,任凭其流。
她这个模样,把陈源笙吓了一跳,以为她疯了:“喂!你...你怎么了?”
只见她狠狠的挠了自己的头,表情痛苦道:“是老二,和老四,他们一起做的!一定是的,大人信我!信我啊,啊啊啊!”妇人撕扯着头皮,痛苦地叫着张三的名字:“啊,张三啊!我的张三啊!我要告他们,我要告张二,张四,啊!他们欠我的,我要让他们拿命来还!”
范玉珏皱着眉头,向周围的衙役吩咐道:“她现在情绪极其不稳定!带她去下去休息。如果她要再问起领尸首的事,先拖着,等仵作看完再提。还有让她拟状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