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伊什塔尔的塔楼》好想吃泡沫啊啊啊

3、风雨 第一次会面

　　“叫我艾伦就好。”联合王国的王太子淡然地开口。
　　“…是的，艾伦殿下。”我沏茶的手一抖。

　　就像我所预料的一般，我父亲带回来的客人是别国的使节，联合王国的王太子，艾伦·诺特。
　　这位王太子来自联合王国的王室一族，如今老国王式微，他几乎成为了名义上的国王。联合王国如今正在他的领导下，开始自上而下的改革。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选择了地处帝国内陆的格林地区作为第一个访问的地区，并且——他像我父亲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请求。
　　他说想和我单独聊聊。
　　所以此刻他正在我的花园里喝茶。
　　我泡茶的手艺并不高明，不过他欣然喝下去了。我并不奇怪联合王国的太子知道我的名字，联合王国和凛冬地区接壤，自然也就知道我母亲的事。

　　花园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她很喜欢花草，死后本家很自然地将花园赠予了我，毕竟除了我也没人有功夫照料花草。
　　多年来我一直悉心照料着母亲留下的花。我沏好茶端过去，“殿下，您对我很感兴趣吗？”我很直白地说。
　　王太子笑了笑点点头，我这才注意到他那湛蓝色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很坦然地承认，我反而没什么话可说了，索性闭上嘴巴安静地在他对面坐下。联合王国在帝国的北边，王太子有着湛蓝的眼睛和浅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你的故事，在联合王国并不是什么秘密。”他开口道。我了然地点点头，这些年来帝国无数的报纸什么的也都猜测过我和我母亲，还有修道院的真相，只不过大多数都是胡编乱造，说不定联合王国的情报还更真实些。

　　他轻笑了一声，“亚尔，你去过北方吗？”他转移了话题，我皱了皱眉，“没有。”我从未去过北方。
　　“我的国家没有夏天，亚尔。在那里我永远见不到这么美的花园。”他抬眼看着我身后的花草，“我们似乎是同岁。”
　　我愣了一下，这我倒没想到。这位王太子看着显然比我大上两三岁。
　　我等着他的下文，我注意到他似乎只是在释放自己的一些情感，虽然我不知道他对我说这些是出于什么原因。
　　“我的父王，他有十七个儿子，二十五个女儿。”他眼中有厌恶的情绪，但转瞬即逝。“我是其中最不起眼的第十五个儿子。”

　　“我的母亲也不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甚至不是情妇，只是一个做粗活的杂役。”他笑了笑，“似乎我们很相似。”
　　并不相似。我腹诽道，我母亲至少出身于正统的名门。
　　“太子殿下，”我的声音忽然冷下来，“您.....抛弃了自己。”
　　我并不是突然发作，只是，我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了。
　　“你不必这么紧张，亚尔，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些我的事。”他抬眼看着我，眼神中锋芒毕露。我实在不清楚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这只会让我惹祸上身，我还不想卷入他们的事，我握茶杯柄的手紧了紧。
　　“联合王国是个小国，无论在什么方面都比不上帝国。但我们只有一个国王。”
　　“国王有很大的权力，当然人人都在盯着这个位子，我也一样。”他继续说，“你说我抛弃了自己，我不否认。但你就没有吗？”

　　我一愣。“什么？”
　　“你是魔女的孩子。”他说，“你真的不在乎你母亲怎么死的吗？”他笑了，“还是说，你已经忘的一干二净了。”
　　“……我没忘。”至少目前还没有。这位王太子似乎知道我的很多事。
　　“殿下，您可以直接说您想要的什么。”我深吸一口气，“我会在能力范围内……尽量。”
　　“我想要你为我所用。”他欣慰地说，“我很欣赏你。我真心地想要结交您，布雷维尔家族的幺子。”

　　我的思绪一瞬间飘得很远。
　　他说的没错，我会一直忘记一些事情。就如同四年后的今天，我已经记不起母亲确切的长相，也无法记清当年事故的真相。
　　这么多年，我一直相信，母亲的死亡是有原因的。
　　但我无法对抗教会。
　　家族，我的父亲，他能做的只有带回我，也许让我再次名正言顺地回到家族已经是他做的最大的努力，我无法要求他们再为我做些什么了。
　　可是我也未必能够相信王太子。他毕竟是要称王的人，和我不一样。更何况我的直觉一向很准，我谁也不能相信。

　　“……殿下，我为您做一次预言吧。”最后，我扯出一个微笑，戴上眼镜说道。
　　布雷维尔们很少做出预言，几乎只有牵扯到帝国大事或是生死存亡时他们才会预言。
　　不光因为预言术的效果可能会造成很大影响，也因为预言术之所以能够窥探未来，实际上是因为它以生命为代价。
　　很久之前，我付出了五分之一视力的代价换取了一次预言。但我并没有能够改变什么，预言术最让人无能为力的地方就是，有时候知道了未来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我无法答应太子的要求，但我至少可以为了他做一次预言。

　　他默许了。我猜他也知道，我不会轻易做出承诺，我毕竟有自己的想法。
　　“我很荣幸。”他说，“需要我做什么吗？”
　　我点点头，“虽然很冒犯……但是，我需要您的…身体的一部分，头发或是血液…”我没有说完，因为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小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指。
　　“……殿下，您割的太早了。”
　　“……”

　　我伸出手，血液像有生命一般从他的手指头上剥离出来，融入到我的星盘里。
　　我拿出罗盘针，仔细调试着。
　　指针静静地转动着，然后停在了一个角度。王太子静静地看着，过了许久，他轻声道，“果然……亲眼见到预言术，我才能相信它的神奇。”

　　“十二点。”我说，“殿下，我无法预测太远的未来，似乎有什么在影响我的判断。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三天后的舞会，您会有危险。”
　　我的手上传来一阵刺痛，我蜷缩起手指，“……还请您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