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伊什塔尔的塔楼》好想吃泡沫啊啊啊

4、攻势 第一个大事

　　“在帝国的传说里，神创造了这个国度，而我们都是神的子民。预言术到底能为我带来什么？能够预支到的未来毫无波澜，我应该明白的，我无法改变未来。
　　……真的可能吗？”
　　摘自Yarr的日记

　　听到子弹的声音时，我就知道我的预言是正确的了。帝国的上层贵族中曾流传着一句话。
　　布雷维尔们能预知未来，但却改变不了未来。
　　黑暗里，人人都都无法看清对方的动作，女士们尖叫着四处逃窜，宴会厅一片狼藉。
　　我心里一紧。

　　舞会仍在进行中，但当所有的灯毫无预兆的一起暗下来那一刻，我就明白要出事了。
　　而我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灯已经重新亮起，众人看见的景象，是我正将联合王国的王太子护在身后，肩上一片血红。

　　子弹穿过身体时其实并没有特别的感受。
　　我一向对于疼痛并不敏感，从前在修道院时受刑也是家常便饭。
　　但这场舞会注定是办不下去了。
　　有人意图在帝国境内谋杀别国时臣，而且是在萨卡斯家主举办的舞会上，萨卡斯家族此刻肯定要被这口大锅扣得哑口无言了。
　　我回头看了看王太子晦暗不明的眼色，心想。

　　我和雷诺坐在马车上，相顾无言。
　　离开格林地区已经有三日，终于快要进入萨卡斯家族的领地。虽然蒸汽动力已经出现，但如今帝国主要的交通工具仍然是马车与牛车。
　　维多利亚地区位于帝国中部，向来富庶，进入这里以来看见的景象皆是一片繁荣气息。
　　虽然我对萨卡斯家族的印象并不好，此刻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对子民还是很好的。
　　萨卡斯家族，是帝国四大世家之首，在前帝国时代曾经和布雷维尔家族一起追随皇室。教会崛起后，萨卡斯家族又迅速与教会结成亲密关系，至今已经有多任大主教出自这个家族。
　　现任家主萨尔·萨卡斯，膝下有两位女儿，至今却无男性继承人。
　　这位家主如今也正年轻，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按理说对于子嗣这件事并不需要太急切。
　　但他虽是家主，却是上一任家主的私生子，生母只是一个登不上台面的旅店女佣。只是上一任家主实在是除了他没有任何男性继承人了，这才让他上了位。
　　因此现任家主在其他贵族眼里也并不是什么惹不起的大人物，他本人因为私生子的缘故也相当好面子，这些年来更是不断的巴结教会高层，替他们干了不少脏活。
　　我翻了一会书，实在有些困倦，刚想撑着头睡一会就听见马车停了下来。
　　“怎么了？”我睁开眼睛问雷诺。
　　他冲我点点头，“叔父他们的马车。”
　　“……”我默默拉上了我这边的帘子，希望他们不会看见我。雷诺显然默许了这一行为，独自下车去打了招呼。
　　叔父。我父亲只有一个弟弟，想必雷诺说的就是他们。
　　诺顿·布雷维尔，我父亲的弟弟，我和雷诺还有诺亚的叔父。他比我父亲小不了几岁，但和我们并不亲近，几乎只有每年一次的家族会议才会露面。
　　他有一对孪生子，蕾欧妮·布雷维尔和塔尔·布雷维尔，从岁数上来说是我的表姐和表兄。
　　他们似乎一直不太喜欢我，我母亲被定罪之后他们更是主动向教会上请处死我和我母亲，不过这一计划没有被批准。
　　我实在不想见到他们。
　　这次的舞会除了是我，当然也是这对姐弟在社交界的第一次露面，想必他们的家长很是重视。
　　我当然对此无所谓，我巴不得他们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雷诺和我不同。他是整个家族的骄傲，是最年轻的帝国研究所的特聘专员，年少有为，更是帝国几乎所有未婚少女的怀春对象。
　　我有时候会怀疑雷诺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仅仅是因为我是他弟弟吗？但我们甚至不是一母所生，在别的家族同父异母的兄弟甚至连自相残杀的也不在少数。

　　我重新打开书。
　　这是讲述帝国历史的书——《年代记》。在修道院的日子里，这大概算得上是我唯一的消遣。
　　雷诺重新回到我身边的时候，我正看到前帝国时代皇帝乌拉里奇十一世之死。
　　他摸了摸我的头，相顾无言。
　　“死于叛军进城的混战中……”我轻声读了出来。
　　这位皇帝一生励精图治，誓要重现先祖时代帝国的荣光。
　　为此他十八岁登基开始就勤政为民，然而终究还是抵挡不了时代的洪流，在王朝内部早已崩溃的情况下，他的努力终究石沉大海，而他本人也死于叛军首领的刀下，时年只有三十五岁。
　　据说他始终不愿弃城投降，而落得了这般凄惨的下场。

　　年代记由教会组织的一批最出色的历史学家们编写。历史的编撰极其注重客观实事，然而唯独在这一段历史中我能看出来他们对这位皇帝的唏嘘与同情。

　　傍晚时分我们终于到达了萨卡斯家族的城堡。
　　维多利亚地区的传统贵族向来以城堡为主要建筑，奢靡之风盛行的前帝国时代，许多大贵族更是以争相建造城堡来进行攀比，如今维多利亚地区仍有许多那个时代留下来的城堡遗迹。
　　尽管城堡仍在，但大多数家族都已没落或是移民。
　　萨卡斯家族是正统帝国贵族，因此他们的城堡也是极尽奢华，远看连我也感觉在梦中一般。格林地区的传统建筑是塔楼，尽管也有建造城堡的习俗，但布雷维尔家族仍选择了塔楼作为家族传统，我几乎没见过如此华丽的城堡。
　　在雷诺的安排下，我被精心打扮了一番，换上了几乎没穿过的礼服，据说是在我出生时就做好的。奇怪的是它十分合身，就仿佛是他们能预想到我如今的身材一般。
　　虽说是礼服但仍是短裤，和我平时穿的衣服相比也就是华丽了一点罢了，我想。
　　但雷诺不许我戴眼镜。
　　“应该把你那双美丽的眼睛露出来。”我回过神来，雷诺替我挽起脑后的长发，轻声说道。

　　门口迎接的女佣及仆人彬彬有礼、笑容可掬。如果不仔细看我想没几个人能发现他们都是人偶。
　　人偶产业在帝国发展的极其普遍。
　　人偶术，原来是星耀地区维克菲尔家族的家族天赋。据说运用纯熟的人偶术造出的人偶与人类无异，有自己的思想和生命，一生只忠于一位主人。他们是世上最为精巧的机械机关。
　　但如今世上已经不存在这样的人偶，如今世上流通的都是量产型的家用人偶，换句话来说，不过是死物罢了。
　　我拿出家徽，在帝国贵族中这是证明身份的一种方式，越大的家族其家徽也越具有影响力。布雷维尔家族的嫡系成员都持有烫金的家徽，其上刻有家族成员姓名及头衔。
　　我的头衔是多尔多领主，实际上只是个空头支票。
　　这是教会在我回归家族之后赐予我的封号，为的只是更好监视我罢了。我从未真正意义上有过自己的封地。

　　萨卡斯家族的城堡比起其他任何一个家族都要更为华丽与高雅，城堡内部满是低调的装饰画与前帝国时代的古董，无论哪一个拿出来都足以匹敌一个小贵族家族的财力。
　　雷诺有自己的事要忙，舞会还未开始，我暗自打量着，心里默默揣测。
　　来的人我基本上都能认出来，除了一些明显不是十大家族的小贵族和一些像我一样的少年少女们。我的面孔并不常见，但布雷维尔家族标志性的黑发黑眼实在太过显眼，不少人向我投来目光。
　　“亚尔。”
　　一个长头发的家伙走了过来，举杯道。
　　“……表兄？”我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对方露出一副伤心的表情，“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的。”
　　“菲尼克斯。”我改口道。
　　这个长发总是不扎起来而是披肩的家伙是我的远房表兄，来自布雷维尔家族的旁支，从前我在家族聚会上见过他几次，他几乎算得上是我在家族里唯一的朋友。
　　他比雷诺小上两个月，但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在女性里很受欢迎。
　　他眯起眼睛笑，“拿了酒吗。”没等我回答就递给我一杯。
　　我接过酒，他凑到我面前道，“看到了吗？那边。”
　　我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

　　“联合王国的王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