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伊什塔尔的塔楼》好想吃泡沫啊啊啊

2、异变 一些背景介

　　帝国的北部，是联合王国。尽管大多数帝国子民仍旧认为那不过是一个蛮荒小国，但事实上，自从二十年前的改革之后，这个国家就正在成为来自北方的威胁。帝国的大多数国民，对此既不关心，也不了解。
　　对这个国家我并不了解，只知道那里也是寒冷的世界，一如我母亲的故乡，遥远的雪国。

　　“卡娅，这件衣服我好像没见你穿过。”我放下书看向对面的卡娅 。马车还在前行，卡娅的辫子晃荡着，一下子红了脸。
　　尽管蒸汽动力已经投入普遍使用，但日常出行大多数人仍需依靠马车。布雷维尔家族驻地的庄园离城镇大约也有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这还是我特意选了最快的马的情况下。我继续说道，“我看前阵子杜尔是不是给了你一个包裹？”杜尔是我的另一个仆从，他白白净净的，经常被卡娅逗得脸红。
　　“那……那是我家里人寄过来的！”卡娅辩解道，“杜尔才十六岁好不好……”
　　“可你也才十七岁。”我说。
　　卡娅涨红了脸，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要是安德森先生不在，我们就先去……那里吧。”车厢安静下来，我淡淡地提了一句。
　　卡娅点点头，见我情绪低落也不再多言。

　　已经快进城了，我掀开车帘，看着四周景色。离布雷维尔本家家族驻地最近也是最繁华的城镇，塔埃洛，在格林语中是森林的意思。顾名思义，这里的木材贩卖业很发达。我尽量保持自己心情的平静，然而我不得不在今天去见安德森先生，明天他就要离开这里了。
　　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很多年前的这一天，她就以一种我完全想不到的方式逝去了.
　　事实上，整个修道院也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包括修道院都已被那天的大火焚毁，至今没有重建。
　　卡娅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一直没说话。
　　马车驶入进城的道路，一般来说为了防止可疑人员混进城会有人员排查身份。我用的是自己的马车，并没有家徽的标识，“卡娅，我忘带通行许可了。”我叹道，只能给他们看家徽了。
　　通行关口的官员已经开始催促了，身后的马车也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少爷，我去……”卡娅没说完，我摇摇头，“我自己去吧。”兴许能缓解情绪。我跳下车，走到守卫身边，“抱歉我们此行真的有急事。这是我的证明。”我行了礼说道。
　　“教会骑士团，奉命经行。还请让我们先过去。”一道有些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我闻声转过头，一个骑士打扮的人已经来到我身边，对着关口的官员行了一个礼。他身后的马车倒很奇怪，我心想。比寻常的马车大了两倍不止，而且和普通的货运马车不同的是，原本应该是敞篷的马车上罩了一层密密实实的布，像是刻意在掩盖什么。
　　我皱了皱眉，虽说骑士团在格林也有驻地，但他们从事的也多是治安方面的工作，出于对教会的尊重，布雷维尔家族以前也从不过多干涉。从没有如此遮遮掩掩的。教会在搞什么鬼？
　　“骑士先生。”我看向那位不苟言笑的骑士先生。对面听了我的话似乎才注意到我，但他并未理会我，而是向官员道谢，然后转身离去。
　　“……”我沉默片刻，没再追上去，就算追问，想来教会优秀的骑士团也不会乖乖说出真话。
　　前帝国时代，骑士就作为一种制度效忠于皇帝以及皇族。皇室没落后，骑士团又成为了教会的附庸，为教会工作。出于某些教会不愿明说的原因，如今的骑士团只招收平民的子弟。骑士本是高尚的职业。但如今的骑士团，似乎相当敌视贵族们。

　　片刻之后，我向安德森先生讲述了路上发生的事。像往常一样，他摸摸我的头，让我不要多想。他总说我是个聪明人，但知道的太多想得太多都会为我带来不幸。安德森先生是我的老师，准确来说是我的家庭教师。回到家族之后，一直是他在教授我知识，父亲和哥哥们经常不在领地内，安德森先生也就成为了我最信赖的人之一。据说他出身贵族，但不光是我，大多数贵族们都没听过这个姓氏；除去教授我的时间，他大多数时候待在塔埃洛的一家当铺，也就是我现在所在的地方，专收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生日快乐，亚尔。”他看向对面的我笑道，“说起来，你也是个大孩子了。去学校的事情都定下来了？”
　　我点点头，“嗯。大概是，在参加完舞会之后吧。”我想起那张邀请函，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情绪。
　　“舞会?”安德森先生愣了一瞬，旋即喝了口茶，“我想起来了，是过几天教会举办的那个吧。说起来，你似乎是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我点点头。我明白他的意思，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即意味着我从此进入社交圈，要面对那乌烟瘴气的上流圈子。
　　“你看起来很迷茫。”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反应过来，抬头看着他没说话。
　　“我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我说，“我完成不了任何一件事。”
　　他诧异地看着我。“我记得你的预言术很优秀，几乎要超过你哥哥们了。”他没有说错，雷诺和诺亚的预言术都很厉害，只是我从未见过他们为谁预言。
　　但这于我来说无关紧要，我所追求的从来不是这个；或者是说，我并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努力。
　　“预言术不能拯救任何一个人，”我试探着说，“我经常会想，如果真的是神明给予我们这种能力……那他是为了什么？”我盯着桌子上的水渍说道。这话说出口我自己都有些惊讶，毕竟这里是信封神明的帝国，神的意志从来不是凡人可以随意揣测的。布雷维尔家族一直以被神所赐予的预言术而骄傲，也凭借于此为位列四大世家。
　　安德森先生没有流露出过多的神情，他将话题引向了别处。
　　“亚尔，你还记得你母亲吗？”他问。这是废话，我再怎么没良心也不至于忘记跟我一起患难过的亲人，更何况那是我母亲。我点点头。
　　他笑了笑。“你和欧若拉很像，该说你们真的是亲母子还是什么呢……她从前也是这样的。”我愣住了。他的声音并不大，但足以让我听清。
　　我惊讶于他说的话，不光因为安德森先生似乎很了解我母亲，也因为他说我母亲和我一样会说出这种话。毕竟她曾是教会的女主教。“我……不知道。”我说，“我记事起她就从未提过以前的事情。”
　　我小的时候并不明白我的身份所为我带来的是什么。在母亲还不是魔女时，我是四大世家中的两个家族联姻的结果，我代表着两家的和平。而在那之后，我又成为了两个家族，或者说是整个贵族阶层都避之不及的存在。有关我的传言其实很多，毕竟我是魔女的孩子，也是曾经的主教的孩子，是修道院唯一的存活者，但至今却仍是布雷维尔家族承认的名正言顺的嫡系子弟。
　　雷诺曾问过我修道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没有对任何人说出口。对安德森先生也是一样。
　　那些记忆对我来说并算不痛苦，因为年纪尚小，反而更记得那些美好的回忆。但所有人都知道，我亲眼目睹了整座修道院毁于火灾，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火灾，也目睹了我母亲的消逝。
　　我愣神了好一会才抬起头和安德森先生继续聊着天。他说的有一点没错，再过几个星期，按理说我应该和所有贵族子弟一样，被送到位于教区的学校学习知识。我从未离开过格林地区，回到家族后，父亲和兄长们倒是经常去其他地区，但我的身份不允许我抛头露面。我不仅要考虑我自己，也要考虑家族。安德森先生在这方面，至少能给我些建议。

　　回到家门前已经接近傍晚了，暮色四合，显得空旷的庄园倒有些恐怖阴森的气氛。我刚下马车，就注意到了门前的另一辆马车。那不是我们家的，或者说是，那不是帝国的马车。
　　“怎么了，少爷……”卡娅走到我身边，我低声道，“这是，联合王国的皇室徽记。”马车车身上双头鹰的标志映入眼帘，我摇摇头对卡娅说，“父亲回来了。”
　　只是，他似乎带了别人回来。

　　我正要避开他们，回自己的房间，那个一直站在大门一侧幽幽的不说话的老管家凑过来，“小少爷，家主吩咐了让您回来就去会客室。”我问，“客人是哪位？”老管家仍维持着谦卑的姿势，却没有出声。他并不想回答我的问题，我想，他这种出身正经贵族的管家，恐怕和我多说一句话都会感到不舒服。
　　我没理他，让卡娅留下，然后走向大厅一侧的会客室。
　　走廊上的墙侧挂着历任家主及夫人的画像，随着布雷维尔家族在帝国延续了几百年，这条走廊也被修筑得越来越长，我有时会觉得，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我停在会客室门口，看向旁边的墙壁。那上面挂着雷诺和诺亚母亲的画像，也是走廊上的最后一幅画像——旁边仍空出来了一个放置画像的位置，但上面什么也没有。
　　我母亲的美貌至今仍是一些贵族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人们知道她的美貌，知道她是魔女，带着打量与耻笑的语气，谈论她。然而他们甚至没见过她的样子。
　　她不配被摆在这走廊上。
　　我垂下眼睛，想起了什么一样，从口袋里拿出眼镜戴上，敲了敲门。
　　“进来吧。”我听到我父亲的声音。算起来，他已经外出接近半年了。我正了正身子，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