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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其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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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管谷有纪又被叫了进来。
“管谷先生，请问您案发时，正在哪里、在干什么？”
“我……我在干什么？我没有干什么。”
“管谷先生，您应当知道，这非常重要，关乎很多东西，是必须说的。我再问您一遍，案发时您正在哪里、在干什么？”
管谷有纪似乎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还是执拗道：“我真的……没有干什么。我在好好地走路，走路不行吗？”
“那么，管谷先生，我就不得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根据我们现在得知的消息来说，很有可能，是你杀害了松尾夫妇。”
“什……什么？？”管谷有纪惊叫起来。
石井四郎饶有意味地看着面前人的一举一动，目光尖锐，就好像静候捕猎的野兽。
“不，这怎么可能？石井先生，这，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或者是，有谁想要陷害我……是谁，是谁？！我知道了，一定是田所千岛和田所浮舟，他们才是离案发地最近的！！他们想要摆脱罪责，所以转嫁给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管谷有纪巨大的咆哮声似是要震穿整个审讯室，石井四郎觉得就连面前的杯子都晃了晃，不禁微皱眉头。
“请您冷静一下，管谷先生。那么，能说一下案发时您正在哪里、在干什么吗？”
“我在，我在喝酒……我在喝酒……”
管谷有纪说着，掩面痛哭。
“喝酒？”
“对，喝酒……石井先生，求求您宽恕我吧，我真的没有杀人，我以后也不会喝酒了，再也不喝了……”
管谷有纪把脑袋深深陷进双臂，痛哭流涕。
“嗯……”石井四郎的声音有一些意味深长。
管谷有纪如临大敌，顾不上面上横流的涕泪，立马激动地道：“石井先生，我保证，我保证就是田所那两个家伙陷害的我。否则怎么会……怎么会呢？我怎么会杀人呢？！基地里不允许饮酒，一经发现轻则处分重则开除……您知道的，从基地被开除的就算活着回去将会面临什么样的遭遇……，但是我保证我没有杀人，请您一定要相信我呀石井先生！”
石井四郎推开他挥舞向自己的双手，满是轻蔑地道：“怎么能说没有杀人呢？我们天天都在杀人，管谷先生。你已经在说谎了。”
“可是，可是真的不是我呀石井先生！那酒瓶还在原地，我带您去看……”
“可是……你要怎么解释，田所夫妇他们面对我时如此统一的回答呢？”
“那是他们早有预谋啊石井先生！”
“是吗？可是据我们的鉴定结果来看，松尾花音是明显地后击捕对象。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是有备而来，那么松尾花音就是他们计谋之中的意外。那么，他们的说辞又是如何达到高度统一的呢？所以，管谷先生，你说的那种可能就并不存在。除非他们是神仙下凡，是天才。”
“不……不，可是，可是不是我……”管谷有纪徒劳地挥舞着胳膊，双腿想要站起来却又止不住地发抖。
石井四郎看他一眼，命人将他关了起来。随后紧紧闭上双眼，烦躁地重重放下茶杯。
天已经大亮了。空中浮着无数的云，绵延无边。
霁粤与邬皎荣相互依偎着坐在一起，回想刚才的事情。
当邬皎荣第二次出审讯室，路过坐在外面等候的霁粤时，轻轻在身侧敲击了一串摩斯密码。
是管谷有纪，酒的意思。
霁粤迅速在脑中模拟可能。她知道，一定是出现了什么意外。是什么呢？是石井四郎不信任他们了么？可这和管谷有纪，酒，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需要把事情再转嫁给管谷有纪？
直到石井四郎的问话，证实了她的猜想。
可是，是怎样转嫁呢？说他杀了两个人吗？又为什么呢？这种问话，一失足成千古恨。
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突然，她灵光一现，想到了，“酒”。
是了，他和松尾花音的过节，可不就是也与酒有关么？
她那样地羞辱他、难堪他，他脸上好似指甲印的伤，恐怕也是拜她所赐吧？他在他们来到这里之前，在无人的角落里，他又遭受过怎样的待遇？
这个军事基地就好像一个社会——专门培养恶魔的社会。光是猜测就能知道，拉帮结派欺负弱小的事情，不会少的。
那么他们多多少少都知道在管谷有纪身上发生过什么。
他看向她的眼神里带有那样的仇恨，哪怕说是他真的忍不住要杀人，也并不是全无道理吧？
如果说，是管谷有纪要去杀害松尾花音，那么松尾木福呢？
假设当时，是管谷有纪、松尾夫妇、她和邬皎荣在场，又是她推测的这样一种情况，那么不论到来的先后顺序，必定都是松尾木福护着松尾花音。至于她和邬皎荣，也许管了，但毕竟人在事外，管不了、不敢管都很正常。
而松尾木福被误杀在原地，几人僵持出门，而他们二人终是无法插手，最终松尾花音也仍是被杀。
真的如她所想的那样吗？只能说，或许，是有这样一种可能的。
她需要选择——或者说她只能选择这样一个没有其他选项的选择。
她没有机会。她，和他，他们所有的无措的、赌命一般的与命运的搏斗，也不过是想赌出一片蔚蓝天空，赌这座冰冷而血腥基地能够永生不再见世，赌一切和平美好的生灵共享蓝天白云。
今天，她赌了，也赌赢了。
眼见天光大亮，几只早起的麻雀尖叫着掠过基地上空，抖动着翅膀落下几根灰黑的羽毛，飘到这个漆黑一片的世界上空。他们想，也许，他们成功了。
哪怕，只是这样微不足道的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