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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淮上风波 荷香说到周 ...


  •   自从荷香那天回了一趟叶府,回来之后就总是闷闷不乐的,白鹭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也支支吾吾的,说没什么大事,便去忙活别的。

      “嘶,好烫!”白鹭刚刚接过荷香倒的茶,抿了一口,就被烫的喷了出来,吓得春芍忙端来凉水给白鹭漱口,一边小声责怪呆呆愣愣的荷香:“你这几日是怎么了,干什么都心不在焉的。”

      “娘娘恕罪。”荷香忙跪下请罪,心里也暗恨自己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无事,下次注意就好了。”白鹭摆摆手,心里却想着,应该同荷香好好谈谈了。她让春芍下去,屋子里只留她和荷香两人。

      “荷香,叶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素来稳重的你也像失了魂似的。”

      “娘娘,不是奴婢不说,实在是事情太小,不足挂齿,说出来还让娘娘挂心。”

      “你都慌成这样了,还算小吗?”白鹭苦口婆心地说:“不管大小,你得说出来我才知道怎么办呀。”

      荷香见白鹭如此郑重,也决定不再隐瞒:

      “娘娘,不瞒您说,奴婢回府之后,老爷太太都挺好的,春草在大少爷院里伺候,也过得很好,只是茜儿……”

      “茜儿……她怎么了?”

      “茜儿原本是回了二小姐的院里伺候,只是二小姐嫁到云南,只带了玉蝉一个丫鬟,其他的丫鬟不到年纪的就发卖,到了年纪的就拉出去配了小厮,茜儿就配给了太太的陪房周德贵家的小儿子周山。”

      荷香说到周山时,竟有些咬牙切齿。

      “怎么,可是那周山是个不靠谱的?”白鹭的心也提起来了。丫鬟到了年纪,婚姻大事都由主子家决定,运气好的遇上个好人家,运气不好的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何止是不靠谱,那完全就是一个疯子。”荷香重重叹了一口气,“他平日里看起来人模人样,茜儿嫁过去之前也以为他是个好的,可成了亲之后本性就出来了,整日里往青楼里跑,喝完酒回家就摁住茜儿疯了似的打。这周德贵家的又是太太跟前得脸的人,可怜茜儿一肚子委屈,无人可说。那日我见她,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胳膊上腿上都是伤痕,话也变少了。”

      “他怎么敢!”叶白鹭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你马上拿了本宫的腰牌去,把茜儿救出来,若他不依,便只管拿皇后的名头压她。本宫就不信,他连皇家都敢违逆。”

      “娘娘,万万不可啊。”荷香着急地说:“奴婢一直不说,就是怕娘娘冲动。眼下夫人正因二小姐的事情对娘娘冷淡,若是因为一个小小的丫鬟,得罪了夫人,又滋生出许多事端。”

      “夫人已经将我视为陌生人,甚至比陌生人还要冷淡,我又何必在意这点小事?”白鹭重重地坐下:“茜儿服侍我一场,我不能不救。对了,春草呢,她在府里过得不错,我们远水救不了近火,让她出面敲打一下周山,或许能让茜儿少受点罪。”

      “春草她,怕是帮不上忙。”荷香虽然掩饰着,但白鹭还是看出了她脸上的失望。荷香和她想的一样,也想到了让春草帮忙,但春草听了之后却露出为难之色,说自己是大少爷院里的人,不好插手太太陪房的家事。

      当时荷香听了之后心里一凉。家事?茜儿被打的命都快没了,还是家事?

      可世道不公,只看满天下的男子,有几个能不动媳妇一根手指头的?打得轻了,忍一忍就过去了,打的重了,长辈不轻不重地训斥男人几句,也就过去了,女人还想怎么样呢?

      春草自从进了叶谨的院里,便成了叶谨跟前最得脸的丫鬟。人也长开了,说话也伶俐了,可荷香还是觉得,以前的春草才更可爱。

      按春草以前的性子,遇到这种事情,怕是要第一时间跟那个周山拼命,可如今,春草只叹息茜儿的命苦,话里话外都是让茜儿认命的意思。荷香明白,春草靠上了叶谨这棵大树,自然不愿意和夫人起冲突。身为丫鬟,她完全理解春草的这种利己的心思,可她还是觉得悲凉。

      荷香想的,叶白鹭略微一想,也明白了。富贵迷人眼啊,春草这个小丫头,见过富贵和权力的好处,就渐渐把原本的心性迷失了。

      “娘娘又在愁什么呢?”春芍刚一进来,便觉出屋里气氛压抑,“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你跟她说说吧。”叶白鹭揉揉太阳穴,别过头去,不忍心再听一遍茜儿的遭遇。

      “这……他怎会如此过分!”春芍听完,脸上全是不可置信与极度愤恨,“娘娘,我们可要做些什么?”

      “娘娘在宫里,远水救不了近火,府里又没人愿意帮茜儿,只怕……”荷香无奈地说到。

      “法子总会有的,只是奴婢斗胆问娘娘,您是想要茜儿有一个怎样的归宿呢?”春芍沉思了一会,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白鹭一时语塞。是啊,茜儿的卖身契还在那家人手里,是不可能离了那家人的掌控的。除非让那周山主动休了茜儿,把卖身契要回来,自己再给她赎身,才算有一个好归宿。

      可是,这何其难啊。周山又不是个傻子,怎么会放过这么一个逆来顺受的媳妇。

      “娘娘可是在担忧卖身契的事?”春芍显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奴婢倒有一个法子,只不过要冒一些险。不过若是事成,茜儿可脱离苦海,又不用引起大的风波。”

      “你快说。”白鹭和荷香同时说。

      “此中关键,便是要那周山主动休了茜儿。奴婢听闻这周山最为好色,不如这样……”春芍压低了声音,对两人说了自己的法子。白鹭听了沉思了一会,说:“法子却是巧妙,只不过太为冒险,若是被那周山识破……”

      “娘娘,美色当前,很少有男人不动心的。”春芍循循善诱。

      “你这是从哪里学的话,听着怪不正经的,不会也是从书里看的吧?”荷香怪怪地瞅了春芍一眼,把春芍瞅得不好意思了。

      “你管我,法子有用就成。”

      “可是,谁当这个诱饵呢?”白鹭仍然一脸担忧。可春芍却轻松起来,“周山同荷香姐姐接触颇多,他必了解,以荷香姐姐的性子,是不可能做出如此行为的。但与奴婢却只有几面之缘,若娘娘信任奴婢,奴婢愿领命,救茜儿脱苦海。”

      叶白鹭没想到春芍如此勇敢,仔细端详,春芍在她的丫鬟里面,长相是最出挑的。不同于荷香的沉稳大方,春芍给人一种娇俏的灵动感,特别是一双狐狸眼睛,若是春芍有意勾引,那周山基本上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你决定好了?”白鹭还是不放心。

      “奴婢决定好了,定能救出茜儿,将她完完整整带到娘娘面前。”春芍言语坚定,似乎对这法子十分有把握。白鹭又叮嘱了几句,便拿了自己的腰牌,让春芍打扮一番出宫,去往周山常去的酒楼,演一出大戏。

      焕京,淮上楼。

      天刚擦黑,红珠便从柜台边起身,穿过熙熙攘攘的食客,一边将酒楼各处的灯点上,一边不住地招呼着客人,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

      “六爷,您吃好。”

      “这位公子,您慢走。”

      ……

      淮上楼的生意红火,连红珠自己都没想到。自从去年冬天得了叶家小姐的那一笔钱财,刚一开春他们就搬进了焕京城,盘下了城中央的一座酒楼。这不刚开业几个月,凭借着红珠一手的好厨艺和大勇的卖力宣传,淮上楼日日食客盈门,竟隐隐有成为焕京第一酒楼的架势。

      谁也不会嫌银子挣得多。红珠看酒楼的生意如此红火,干脆又盘下了几间房子,开辟了住店的业务。这下淮上楼的声名更盛,俨然成为了焕京的一大商业中心。红珠也没忘了恩人,但稍一打听,便得知白鹭已经做了皇后,不禁咋舌,心想如此尊贵的人,自己作为平民百姓怕是一辈子也碰不见了,自己的报恩人家也未必瞧的上,便只去佛寺为白鹭供了盏海灯,为白鹭祈福。

      生意做大了,自然每天接触到的三教九流的人也多。红珠虽只是一介女流,但凭着面慈心狠的性格和善于察言观色的能力,红珠愣是让生意有惊无险地做了下去,令不少商人都暗暗佩服。

      “那尼姑准备住到什么时候?”红珠好不容易歇一会,便和在一旁算账的大勇说,“我总是觉得怪怪的,尼姑不好好在尼姑庵里呆着,出来住店做什么?而且每次来找她的那名妇人,虽说打扮挺普通的,但一看就不是平头百姓,我怕出什么事。”

      “既然人家来住店,那就是客人。”大勇安慰着媳妇,“若是真出了什么事,那也与咱们无关,先好好伺候着便是了。”

      “也只好先这样了。”红珠叹口气,心里的疑问还是没有打消。她刚想喝口茶继续说,却被门口的喧嚷打断了。

      “你这个醋汁子老婆拧出来的货,爷拿点银子喝酒喝酒怎么了,爷不仅要喝酒,还要找女人!”

      红珠听了这一番话,便无奈地和大勇相视苦笑。这肯定是那个有名的纨绔周山,明明自己也是人家的奴仆,但凭着家里有钱,整日里眠花宿柳,还好调戏女子。淮上楼是他经常过来喝酒的地方,每次来喝醉后都要生事,又不好把他赶走,真是麻烦。

      两人忙赶到门口,果真是那周山,可今日竟然还有一名女子。那女子可怜兮兮地跪在地上,脸肿得老高,一看便是刚刚被打过,话都说不清:

      “爷,这银子是奴留给干娘治病用的,您就还给奴吧,奴任你打骂。”

      “呸,贱人!”周山狠狠踹了她一脚,“你干娘和我有什么关系,早死了早好。”

      女子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抱着他的腿不让他走,周山的巴掌越来越重,女子的哭声也越来越大。四周人都慢慢围了上来,可无一人阻止,有看不下去的刚想说句话,就被周山堵了回去:

      “爷教训老婆,是爷的家事,你们管得着吗?”

      事情发生在她的酒楼门口,红珠不能不管,再说,看了那女子被打的面目全非,红珠心里也不忍。虽然恨不得把周山一脚踢飞,但红珠还是堆起笑容迎了上去:

      “这不是周山周大爷吗,今儿个怎么动这么大的气啊。”

      “还不是这贱人,不好好在家呆着,爷出来喝顿酒都拦着,真是欠打。”周山还想继续打,被红珠巧妙地拦住了。

      “女人家嘛,不懂事。这样吧,这顿酒就当我这个老板娘请您的,大爷快里面请。”红珠一番话哄得周山开心起来,便也不管那女子了,将几两碎银子往她脸上一扔,那女子忙去捡。

      “滚吧,等爷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将周山哄好坐下,红珠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错过了什么。她不由自主地往门外看,那女子早已没了踪影。四周又恢复了繁华,好像这场闹剧根本没有影响到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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