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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五章 和亲(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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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妤安…妤安…”冯若棋坐在树下,面色苍白,眼神涣散。
“我在,我在,你再忍忍,前面就是客栈了,我马上去叫人来!”说罢要起身。
冯若棋一把拖住她衣袖,“别去…别去叫人…你送我去别家客栈…”
“你说什么胡话!快放手!”刘妤安的声音已带着哭腔,“你不要死!我不会让你死的!”
“照我说的做…别问为什么….”伤口又一阵痛,他皱皱眉,“不想我死…就…”
“好好,我带你去。”刘妤安抹掉脸上的眼泪,艰难地扛起冯若棋一只手臂,让他倚在她身上。
客栈厢房内,刘妤安让他躺在床榻上,“若棋,你再忍会儿,小二哥已经去请大夫了,你别睡过去呀!”她用湿毛巾不停地为他擦汗。
“妤安…”冯若棋颤抖着手从胸口摸出一个药瓶,“你…为我…药…”
“这…”刘妤安从没见过男人的身体,不禁脸颊发热,“男女授受不亲,大夫马上来了,你再等等!”
“不要…大夫…”他把药瓶往她手里塞,“没关系…”
刘妤安咬咬嘴唇,“那好!”
她为他脱下层层衣服,她愣住了。
“你…你是…”内衫下赫然是一层女人用的“束胸”!
“怪不得…怪不得你不能接受我…”刘妤安喃喃自语,手上却一刻不停地为他擦拭伤口。
“嘶——”
“我…我轻些…”
“没关系…没关系…”冯若棋深吸一口气,憋住。
“为何要装作男子?”刘妤安两指拈起药瓶,手轻轻抖一抖,白色的粉末撒在鲜红的皮肉之上,汗水顺着冯若棋的面颊流下。
“他们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替我保密?”
刘妤安默然地点点头,冯若棋安心地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冯若棋感到自己被一双手大力地摇晃着肩膀,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竞年?”冯若棋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衣衫,还好还好,刘妤安都帮他穿上了,“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让我看看你的伤势。”说罢便要掀被褥。
“不要!”冯若棋和刘妤安同时喊出声,探进被褥的手停住,一时尴尬。
刘妤安上前去拉刘竞年,“六皇兄,我已经给若棋上过药了,再解开纱布的话势必会碰着伤口,到时伤口感染就不好了,你还是别看了吧,反正已经无碍了。”
冯若棋立马附和道,“是的是的,无碍的。”
刘竞年面色凝重,“是白氐人?”当黑衣人向他报告冯若棋的情况时,他捏碎了一只茶杯,他恨不得将伤他那人撕裂!
“应该是。”
“我知道了,”刘竞年起身离去,冯若棋听见他在门口对侍卫说,“今夜多派人手保护冯公子和公主。”然后便是下楼的脚步声。
冯若棋长舒一口气,见坐在一旁的刘妤安,“谢谢你了。”
“能告诉我为什么要隐瞒吗?”
“对不起…”
“算了,”刘妤安也打算离开,“我也回房了,有事儿就让人传话,你救我一命,今后我就当你是我妹子了。”
冯若棋迎上刘妤安的眼眸,扯开一个笑容,“真的谢谢你!”
夜里,冯若棋感到身子越来越热,又口干舌燥,他想起身去喝杯水,身子却铅块般沉重,思绪正乱,忽觉身子一轻,有冰凉的水从口中灌下,一杯喝完,他还觉不够似地舔舔杯沿,然后又一杯甘露下肚。
刘竞年夜里去看冯若棋,果不出他所料,伤口感染引起发热了。他点燃烛台,就瞧见若棋满脸是冷汗地躺在床上,还不停地舔着自己干燥的嘴唇。他给他倒一杯水,扶起他的身子,他还没醒,却下意识地咕嘟咕嘟将杯里的水喝光,见他不够,又斟一杯,复又让他平躺下,唤人打来一盆热水,亲自拧毛巾给他擦汗。
“娘…”冯若棋梦见了他娘,“娘…疼…”
“傻瓜。”刘竞年给他掖了掖被子,他不安地拱一拱,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睡去。
烛光照着他因发热而微红的脸,细细弯弯的眉,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轻薄的嘴唇,左颊上一颗痣,如果,如果若棋是个女孩儿应该会很美吧?刘竞年的指腹触上那颗褐色的痣,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像恍然醒悟似地倏地收回手,“我在干什么!怎能对兄弟做这种事!”他急急地退出房去。
次日,刘竞年又请一位大夫来给冯若棋号脉。
“因为不能查看这位公子的伤势,所以…不过据脉象来看伤口该是无大碍的,老夫开几贴药,修养些时日,发热自然就退了。”
“来人,随大夫去抓药,”侍卫应承着就要走,“等等,再传令下去,在这镇上多待几日。”
“竞年,不能因为我一人耽误行程呀,我没关系的。”这是送嫁,若是误了良辰吉日谁都担待不起呀。
刘竞年在他床榻边坐下,“你这样子上路怕是要坏了伤口的。”
“可万一赶不及选定的吉日可如何是好。”
“等你伤好些我们加紧赶路也可以。”
“都怪我…学艺不精…”
“笨蛋,他们人多,你一个人还得保护妤安,哪能怪你。”那日得知他受伤,他怪罪黑衣人保护不周,愤怒之下将黑衣人左臂折断,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时为何会那么激动?
送嫁的队伍在这个边境小镇又停留数日,其间遭到过一波偷袭,但好在刘竞年早有防范,并无严重的损伤。官府在客栈周围布满了眼线,客栈内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就会立刻援兵。
刘妤安和冯若棋的关系也从最开始的尴尬变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某日夜里,刘妤安又悄悄溜进冯若棋房内,两人同床交心。
“妤安,你真的想清楚了要嫁?”
“都到这里了,还能如何。”刘妤安背对着她。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的,他不会逼你。”
“我不后悔,绝不。”她的语气那么坚定,“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唉…”
“我原本觉得不能跟自己心仪的人厮守一辈子,总有些遗憾,现在终于没有了。”
“对不起…”
“傻瓜,我没有怪你,这不是你的错。”她转过身,手轻轻撩开冯若棋垂在额前的碎发,“倒是你,一个女儿家整天混在男人堆里,虽然你不说你到底要干什么,但你也别硬撑,女人最终还是要依靠男人的。对了,你有心仪之人吗?”冯若棋如今已是16岁的大姑娘了,寻常女子在这年龄也该论婚嫁了。
冯若棋大窘地瞥过脸去,“怎问起这个了。”
“到底有没有?”
“没有没有。”
“真的?”刘妤安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我怎瞧得我那六哥对你…嗯?”
“别瞎说!”
“真的真的,这些年来他对你比对任何人都好,连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怎么可能!我在他面前是男人好不好,如果他对男人的我那个…那他不就是…不可能的,我们只是兄弟!”
“现在或许是没有哦,如果哪天你当真回复女儿身,那就说不准咯~”
“去去睡觉去,话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