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棋不悔》蘑菇红

13、第五章 和亲（中）

　　妤安公主答应了和亲，有人羡慕有人怜，老皇帝自然是愧疚的，但愧疚之余又为自己的女儿感到骄傲。派出的信使已到达巫咸国，巫咸国皇帝衡量再三，还是选择了和拘缨联姻。六皇子请缨护送公主，冯若棋也被太傅推荐在护送之列。
　　临行前，冯若棋拉着坐在摇椅里的姚淑稔的手，“娘，孩儿要去护送公主了，有段时日不能在家照顾您，您好好地待着，孩儿很快就能回来了，您别担心。”
　　“娘，孩儿会给您带礼物的，巫咸的特产可好？”
　　柳文娟进到厅里，“哎哟棋儿呀，这大伙儿都等着呐，你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你娘的，你快去吧，要是误了时辰皇上怪罪下来咱可吃罪不起啊。”边说这边把人往外推。
　　摇椅里的人目光呆滞，似什么都没有听见。
　　“二娘，往后要劳烦您照顾我娘了，您…”
　　“哎哟你既喊我一声二娘，我当然就得照顾好这个家了。”柳文娟握住冯若棋的手，“包袱已经给你装上马了，快去吧，别让六皇子等急了。”
　　“谢谢你，二娘！”
　　“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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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若棋驾着马走在送嫁的队伍中，当年那匹幼驹如今也已长大，若棋给它取名“老白”。刘竞年第一次得知它叫“老白”的时候曾问过他，明明是匹黑马，为何要叫“白”？“因为它曾经告诉我它想找匹小白马成亲！”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微微笑起来，下意识地伸出手捋捋马鬃，马儿呼呼地喘着气。
　　连续赶了几日路，终于到达拘缨国与巫咸国交界——南禹山，队伍在山脚下的小镇上稍作休憩。
　　“若棋，我们去镇上逛逛吧。”只见下得楼来的女子面上没有妖艳的妆容，秀发如云，着一身杏黄水薄烟纱裙，腰间一匹缀着赤色流苏的烟罗软纱。
　　冯若棋起身迎上去，“公主。”递给她一顶帷帽。
　　“陪我出去走走吧，这些天日日蜷在马车中，身子都不舒展了。”
　　两人走到客栈门口时遇上行色匆匆的刘竞年。
　　“皇兄？”
　　“上哪儿？”
　　“就随便走走。”
　　“带几个侍卫吧，这一带不太平。”
　　刘妤安连忙推拒：“不用了皇兄，有若棋在你还不放心啊。”
　　刘竞年瞥一眼冯若棋，“别走远了。”便大步朝客栈走去客栈。
　　待两人脚步声渐远，刘竞年走到客栈旁一处隐蔽的小巷里，“暗中保护他们俩，有什么情况立刻来报。”黑衣蒙面人的身影消失在墙头。
　　刘竞年将身子靠在客栈的门柱上，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小贩，一切看上去都稀疏平常，但他却隐隐地感到一阵不安。他们这一路实在太顺利了，白氐人怎么可能眼巴巴地看着拘缨和巫咸联姻而毫无动作呢…
　　“传令下去，今夜要加强警卫。”
　　冯若棋随着刘妤安在镇上闲逛，女子常年深居宫中，自然对平民百姓的玩意儿颇感兴趣，冯若棋看着蹦蹦跳跳的刘妤安就想到自己第一次踏过枫梧桥的情景。
　　“若棋，你偷笑什么？”刘妤安左手执一根糖葫芦，右手执一个彩色风车。
　　“没什么。”冯若棋快走两步，与她齐肩。
　　“我说，这些年你怎也不长个儿，只比我高那么一点儿，你看看六皇兄。”刘妤安调侃道。
　　“呵呵，我爹娘没给我生好，岂能怪我。”
　　“也不是啊，你弟弟冯若奕不也比你壮实了吗，亏你还是个习武之人呢。”不依不饶了。
　　冯若棋无言，这话题再继续下去她必定刨根问底儿了。
　　“天快黑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两人回到客栈用过饭便各自回房，这边境地方一入夜便刮起大风，冯若棋刚一打开窗，桌上的烛台便被吹灭了，他便转身去点灯，就在转身的一刹那瞥见不远一处的屋顶上似有黑影在移动，他迅速抓过烛台点上，再一看窗外，深蓝色的夜幕，什么都没有，他摇摇脑袋，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又觉不对劲，便起身去找刘竞年。
　　“不知是不是我多虑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冯若棋若有所思地盯着嗞嗞跳动的烛焰。
　　“过了这个镇，就是巫咸的国土了，按理说白氐国不会一点动作都没有。”
　　“你发现什么了？”
　　“还没有，只是…我已下令今夜加强警戒，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你别担心了。”
　　“若是这样就好了，我可不想妤安出事。”
　　“怎么说？”
　　总不能说妤安一直爱慕自己吧，“她是我的朋友啊，我当然希望她嫁得顺利些。”
　　“朋友？”刘竞年挑眉。
　　冯若棋讪讪道，“哎呀你是兄弟，比朋友更亲！”
　　刘竞年宠溺地拍拍他的脑袋，“快去休息吧，明日一起去置办些物品，后日就上路。”
　　“好！”
　　翌日，冯若棋原本要同刘竞年一道去置货，却生生睡过了头，待他醒来时天已大亮，冯若棋暗自懊恼，却见刘妤安一人在客栈大堂里喝茶。
　　“妤安。”冯若棋一面下楼一面招呼。
　　“若棋？你怎才起身？”
　　冯若棋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许是昨晚睡晚了。”
　　“那正好，我听小二哥说白日里镇上可热闹了，一起去瞧瞧吧！”
　　刘妤安和冯若棋只带一个侍卫便去了集市。
　　刘妤安玩的开心，冯若棋却感到隐隐不安，这一路走来，他总感觉身后有好几双眼睛在窥视他们，回头望去，又是一片人海，什么形迹可疑的人都发现不了，他只能悄悄让侍卫也提高警惕，万事以保护公主为第一。
　　“若棋！快来呀！这儿有杂耍！”刘妤安不等他应答，便一头扎进了人堆。
　　冯若棋在外面，分明看见两个神色古怪的男人朝刘妤安在的位置挤过去。
　　“快去通知六皇子，快！”
　　他使出浑身解数抢先挤到刘妤安身边，刘妤安看见是他，兴奋道：“快看快看，那人好厉害啊！”表演的是活人吞剑。
　　冯若棋伸出双臂护住刘妤安，顺便将她往人多的地方挤，他不能带她离开，越是人多的地方敌人就越不方便动手，只要拖住时间，等刘竞年来…
　　刘妤安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仍然雀跃着看表演。
　　冯若棋就没那么享受了，他一面要盯着那两个男人的动作，一面注意在场所有人的神色，若果只是平常的小混混，那就好办了，可如若那两个人是白氐国派来的刺客，那么一定还有刺客混杂在这人群里头。
　　“若棋，若棋？”刘妤安推推他圈住她的手臂，红着脸问：“你…干什么？”
　　“嗯？”
　　“我和你说话呐，你怎都不看着我？”她有些生气。
　　“别胡闹了，有危险。”冯若棋在她耳边低声说。
　　“哪里？”
　　“别张望，装作若无其事，慢慢往人多的地方挪过去。”
　　人群忽然涌动起来，耍大刀的壮汉朝刘妤安和冯若棋扑了过来，冯若棋一使劲将刘妤安护到身后顺势抽出她腰间的烟罗软纱反手一甩，软纱便缠向来人的大刀，手在刘妤安肩上稍一借力，飞起一脚扫向敌人，汉子没想到这小个子男子竟有这般大气力，生生被踹倒在地，冯若棋见势拖起刘妤安就跑，周围原本埋伏着的刺客纷纷不再掩饰，朝他们追去。
　　眼看一刺客逼近，冯若棋猛推一了把刘妤安，大吼一句”快走!”，自己反身抽出佩剑，两剑当当相接数招，他身形一晃，剑锋割破对方手腕，就要刺向脖颈处，对方急急后退，甩出几枚暗器，冯若棋反手用剑一挡一挑，暗器坠地。那刺客也套的无影无踪。
　　屋顶，黑衣人将一切尽收眼底，但他并没有出手帮助冯若棋，他在等，等危急时刻再相助。
　　冯若棋拽着刘妤安逆着人群奔跑。
　　她不小心被长裙绊倒，冯若棋一面扶起她，一面紧张地朝四下张望，刚才的刺客就好像没有出现过一样，踪影全无。
　　“甩掉他们了？”刘妤安问。
　　“我们得快回去。”
　　这时，一个驼背老大爷挎着一篮梨牵着一个几岁孩童朝他们走过来。
　　“姑娘，买个梨吧，很甜的。”大爷嗓音沙哑，小女孩在一边笑嘻嘻地摇着手中的拨浪鼓。
　　刘妤安俯下身，摸摸小女孩的脑袋，“这孩子好可爱。”
　　“妤安，我们快回去吧。”冯若棋不想在这街上多耗。
　　“好，走吧。”
　　“小心！”老头忽然将篮子一掀，抽出一把匕首，直直地刺向刘妤安，冯若棋眼疾手快，一掌拍向老头，硬生生震断了老头的手臂。周遭那些消失的刺客复又出现。
　　冯若棋急切地拉起刘妤安，却见一把明晃晃的刀子闪现，刺进了他的腹部。
　　“你…”小女孩还是嬉笑的模样，只是拿拨浪鼓的手正握着匕首。
　　他忍着腹部传来的剧痛，咬牙一把将小女孩甩出老远，他终是不忍置她于死地。冯若棋按住小腹往外淌的鲜血，在刘妤安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朝客栈跑。
　　刺客没有追上来，因为全都死在了黑衣人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