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走吧》十秀

8、接你放学（一） 不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芝芳的手机嗡嗡震动，赵芝芳拿起一看，是秘书的电话。
　　“喂……嗯，我知道了。”
　　赵芝芳擦干眼泪，挂了电话，然后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两点半还有个会议，晚上还有跟别的公司股东的饭局。
　　从赵芝芳决定创业，她就知道她的生活就不会容易，哪怕现在已经过了最艰难的时候，她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忙，大半的时间工作，在工作的空隙不是还在想着工作就是在想着何言，连一秒钟都没有想到过自己。
　　“小予，今天晚上你能不能去接小言？”
　　张予看了一眼赵芝芳，话堵在喉咙里，在话没说出来之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想法。
　　“他应该不会真的去小言的学校，但我还是我是怕小言今天的情绪又有波动。我不能去接他了，你替我去好不好？问问他今天过得怎么样，看他心情好不好，行吗？”
　　张予无法拒绝，只能答应下来，然后低下头，想着自己一会儿见到何言该说些什么。
　　应该会很尴尬……
　　张予早就已经不生气了，而且事实上，他好像也没有理由生何言的气。又今天这么一闹，张予除了对何言有所愧疚，更多了点心疼和不忍。
　　家里的阿姨最近请了假，不能来做饭，张予就自己随便做了点东西应付。吃过晚饭，原本阴沉着的天突然放晴，夕阳的金光在洁白的墙上印上柠檬黄的烙印，让人的倒像是朝阳初升。看来这种不阴不雨的天气久了，连太阳都会搞糊涂，忘记了时间。
　　张予闲来无事，突然想出去走走，洗完碗筷，想了想，打算向着何言的学校出发。
　　学校一般都建在离市中心较远的地方，说得好听点是高山流水，清心寡欲，其实说白了就是因为经费不足。何言上学的地方旁边就是一个小山丘，北边是一条江，最近新建了一条路，让市东西的地方通行便捷了很多。人们把江堤建高，在江边造了个公园，沿着江岸又铺了一条小石板路。每天傍晚只要天气晴好就会有不少人到哪里散步，观赏。这里虽说地界偏，但是对何言家来说还是很近的，走一段路程就能到。
　　张予看着江面，说不出那是什么鸟，通体白色的倒像是海鸥，但这里又不是海，所以张予只看着那鸟，静静地看着，眼神里带着柔和与打量。
　　那鸟低低飞着，张着翅膀贴着江面，有的时候还用翅膀沾水，在江面上划出一道水痕，像平整的抹茶冰淇凌面上被轻轻舀了一道，让人奇异得不觉得不舒服，反而觉得美丽和丝滑轻盈。
　　太阳身上仿佛绑着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另一头绑着月亮，太阳一点一点坠下去，又把月亮一点一点拉了上来。奇妙的平衡，平衡得又让人惋惜。
　　天色早已经暗了下去，路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张予沿着江岸放眼望去，那些路灯像两排规整的星星。种在路灯旁边的树的叶子拥得它忽明忽灭，像是舍不得它被世俗侵染，又舍不得让它与这样好的美景失之交臂，只好悉心保护着。
　　不觉已经到了九点十分，张予最后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然后转身向着何言的学校走去。
　　张予站在学校大门口的正对面，好让何言一出校门就能看见自己。张予睁大着眼，生怕自己错过了何言。
　　何言背着书包，微微低着头，一步一步从校门口走出来，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在门外的一众家长里扫一眼。
　　张予快步向何言走去，走到何言身边打了招呼：“嘿！”
　　何言惊得抬起头，看见眼前的张予，原本漆黑暗淡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
　　“你怎么来了？”
　　张予笑着，心情很好：“来接你呀！”
　　何言又惊又喜，但是心里的高兴还没维持过几秒就又灭了下去，瞥了一眼张予，又低下了头。
　　张予注意到了何言的情绪变化，小心问：“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何言顿了顿，说，“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接我的。”
　　虽然何言说这话的时候十分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但那神情和字与字的缝隙之间都漏出了他的真实情感。何言像极了一只被主人嫌弃的小狗，躲在一旁轻吠，抱怨着主人的无情，诉着自己的委屈。
　　张予一时语塞，知道自己伤了何言的心。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
　　张予伸出手，原本想拍拍何言的手臂安慰他，但还没落到他手臂上张予就停住手，最后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马上就收回了手。
　　何言站定，眼神直直地看向张予，眼神横冲直撞地像个一定要寻根究底的孩子一路闯进张予的心里。何言声音低沉，但张予还是听清了他的话：“那你该说什么？”
　　张予咽了咽口水，何言能在他眼睛里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倒影。这让何言突然间有些高兴，起码在现在，他占据了大半的张予的世界。但同时何言又担心自己吓到张予，自己的紧逼可能会让张予逃开。
　　就在何言退一步准备说话的时候，张予突然说：“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是什么……但，我只知道，你对我来说，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