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不死之刀

5、（5）虚伪

　　没用的。
　　唐蕊对着我劈头就是这么一句。
　　我本来以为我说不过顾楠这个倔强的死P孩，却没想到唐蕊也会这么决绝地否定我的建议。我一脸无法置信地看着唐蕊，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继续劝说，“可是……你们都这么多年了，怎么就这么……你们可能只是一时冲动，还没想清楚而已……”顿了顿，我捏紧拳头，再次重复一开始那些劝解的话：“你们，还是和好吧。”
　　然而，唐蕊也跟着重复了刚才的话，一个字没变：“没用的。”
　　“我们玩完了。”她又道。
　　我看着唐蕊，一时说不出话。
　　顾楠。唐蕊。都是一样的人。总是一脸无辜地把我置于一个难受的位置。
　　他们怎么就没想过我这个中间人？！
　　“不要任性了好吗？！”我提高声音，对唐蕊道。
　　唐蕊看着我，挑了挑眉，却没有说话，沉默着，不知想什么事情。
　　我看着沉默不语的唐蕊，面对她毫不掩饰的直视的目光，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无法忍受这样直接而赤裸的对视，最后甚至有些恼羞成怒，对她道：“难道你们每次都要我求着你们，你们才和好吗？你们要知道，我一直以来都不过是一个外人，你们才是情侣？！”
　　我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的发飙。
　　而唐蕊看着我，更加沉默。
　　她眼睛睁得不大，眼珠却一动不动地直盯着我，就跟顾楠那时候看我……是那么的相似。
　　不，是一样的。
　　他们都是用那样的眼神，那样的目光，那样的沉默，来切割我。我无力抗拒。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顿住，不敢面对她的视线，低头，看着灰色的地板，以及灰色的倒影：我，是一片模糊，没有清晰的五观，只有扭曲且丑陋的黑影。我看着它一直沉默。
　　寂静的空间，没有人愿意开口说话，两人之间是可怕的沉默在流转，并迅速蔓延开来，而刚刚还嫉妒浮躁的因子也渐渐被冻结。我突然无力面对唐蕊，就算是地板上的倒影也一样。我想移开视线。
　　这时——
　　“张晓风，我有时候觉得你真的虚伪得恶心。”唐蕊的声音如锋利无比的刀从风中割过。
　　我的心脏被狠狠地刺中：唐蕊她……她说我虚伪得恶心。
　　我突然间就像被侦探揭穿的凶手，抬头，看着她，整个人呆滞。
　　唐蕊也看着我，那双浓墨一般的眼睛似乎可以洞察到什么，冷冷地又说：“特别是——明明就不是什么大方的人，却装出一幅拯救众生的圣人模样。”
　　我睁大眼睛，讶异地看着她，只是说不出话——哑口无言。
　　没错，唐蕊说得没错，我就是一个虚伪的人，人们口中那类伪君子，说不定就是我这类人。这个我不否认，但是从唐蕊口中出来，就有太大了杀伤力了。我感觉，胸口有种被人硬生生扯开了一道很大的裂口的错觉，然后血，疼痛，难受……不停涌出。
　　然而，唐蕊还是扯着我伤口，甚至在伤口上撒盐。
　　她眼神冷冽地看着我，道：“就是因为你这样，我当初才选择顾楠的，但你还是这个样子——继续虚伪，继续不在乎，继续好朋友，呵……我想我是笨蛋才会抱有那么一丝希望，一直不肯死心，但——张晓风你实在太虚伪了。把我当作你退缩的理由或者借口，很过瘾？”
　　“我……”我不知该说什么。
　　其实当时我该问一句：你……什么意思？
　　什么把她当作退缩的理由，退缩的借口，我有吗？我有吗？
　　可是我张着嘴，却一个字没说出口。
　　最后，目睹唐蕊决绝却孤独的背影从我眼前走远，然后，消失。
　　夕阳西下。
　　她远去的背影显得瘦弱却无比高大和神圣，不容我玷污和亵渎。
　　我不敢碰她，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离去的身影，看着落日，直到漆黑的夜铺天盖地扑过来，把我整个人都淹没在黑夜之中，看不见那抹记忆里的夕阳，也看不到那些熟悉的身影，然后，冰冷的夜还没过去，还很漫长，我才转身走进了夜深的时间里。
　　也许，我张晓风真的虚伪，但我也真的装得不高明。
　　居然连唐蕊都看出来了……
　　那么，顾楠你有看出来吗？我那些不可触及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