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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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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下着很大很大的雨,我没有伞,周围一片空旷的只是漆黑的夜
在黑暗中走来一个女人,我看不见她,甚至于我只能听见她的脚步声,高跟鞋的声音在我的身侧不停的转动,女人好似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慢慢的把伞打到了我的头上,无奈而缠绵地摸了摸我的头,轻声说: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挡雨了”
“记得以后要带伞哦”
第二天早晨,天光大亮
我的身体是清醒了,但我的意识还停留在昨天那个荒诞的梦里
即使看不清面容,只一听到声音就认出来那个女人是谁了
我烦躁的揉了揉脑袋,想着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么荒诞的梦,那个女人现在应该完好无损的跟着她现在心爱的人正在大洋彼岸的那边度假吧
但是心脏却仍然很痛,跟以往的痛又不太一样
秋天初升的太阳,带着明媚的光辉,拉开窗帘,能同时看到生机和破败,我看着那奕奕生辉的夕阳,只是衷心希望她能够平安无事
就好了
真的就好了
赶去公司上班,可能是昨天的梦,让我有些太疲惫,那种隐隐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甩开脑袋清醒了一瞬,骗自己这只是因为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的副作用
现在依然很后悔,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没能深究下去,哪怕就是给袁一琦打个电话,哪怕就是匆匆赶过去见朋友一面
我那自视清高的脾性,最终导致了没能见到她的最后一面
其实后来也没什么了,我渐渐回归了平常的生活,每天三点一线,好像不用想就能看见这条路的尽头
对了,我还谈了个女朋友
这也不代表我完全走出来了,毕竟我和人家谈的时候心不在焉的
和人家吃饭的时候,我在想客厅白炽的灯光
和人家聊天的时候,我在想那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
甚至都和人家躺在一张床上了,脑袋里都是夕阳下的那一件婚纱
我承认这样是有点渣了
我何尝又不讨厌这样的自己呢
其实我一开始是抱着很认真很认真的心态去谈恋爱的,可是每次和人家在一起,就会有一种隐秘的不安感,就是这种不安,促使我去想了很多东西
分手那天晚上
忽然觉得自己这种状态无法再面对以后的生活,我决定要找农燕萍好好谈一谈
哪怕只谈一瞬,我也想给自己荒唐的青春留下一个的结局
哪怕不完美
怀着沉重的心情,我拨打了那一串熟悉的可以倒背如流的数字
嘟嘟声之后,显示的却只是空号
我有些疑惑,难不成她换号码了吗?但是人的倔性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能改变,我又匆匆的打了袁一琦的号码:
“不是我说,大哥,凌晨三点打来电话,你是不是脑袋有包啊?”
那边的人怀着沉重的睡音跟我说,我没跟她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我分手了”
那边安静了一瞬,却传来队长的声音:
“嗯,你打算怎么办?”
我悄悄的攥紧了拳头,坚定的说:
“我打算再见她一面”
这次那边直接寂静了很久,在我开始怀疑是不是信号出问题了的时候,又传来了久违的声音:
“我们面谈吧”
“明天老地方见”
从前大家一起聚餐的那个咖啡店,现在也冷清了,可能是因为附近街道拆迁的关系吧,座位上只零零散散的坐着一些人,这样便显得袁一琦和沈梦瑶更加显眼了
因为她们怀里抱着一个小箱子
我疑惑地走过去,袁一琦没跟我废话,直接切入主题,她把箱子递给我,说:
“自己看吧”
“奶瓶说的,如果你走不下去了,叫我们把这些东西交给你”
盒子包装的很好,一看就是用了心的,我拉开彩绳
一封信,还有一些小物件赫然出现在我眼中
我缓慢地拆开信纸,许久未见的清秀字体出现在我面前
林舒晴
亲启:
本来按计划,是没有这封信的。
但是我想,你这么聪明,又怎么会不怀疑,你有知道真相的权利,虽然我不太想让你知道,但总比从别人口中听来的好,左思右想,还是落笔。
我得了癌症
筹备婚礼的时候,我总会望着那忙碌的人群出神,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血来潮,或许我这个人一直都是心血来潮,我想让你见到我穿婚纱,我想让你看见这世界上最美的烟花,但也不知道最后你能不能看到,也不知道你最后会不会来。
还记得从前说,我最想去一趟江南,看它的小江泛舟,古城板路,行人如织,所以在分开这段不长不短的时间里,我还是保持初心,去了一趟江南,只是在江南小雨连绵,潮湿的天气中,我总觉得不安,仔细一想,是对死亡的恐惧,对你悱恻的思念,是无解的命运
最后还是匆匆回了上海,只是想再见见你,想让你再见见我
深知自己没办法和命运抗衡,索性最后我也放弃了治疗,想做做自己想做的事,偷偷告诉你,我瞒着所有人,其实我根本没化疗,我头上的都是真真切切的头发,并不是假发,虽然这样的后果也很严重,每天晚上我甚至都能够感受到癌细胞向我身体四周扩散的疼痛,我睡不着,不敢说见过凌晨四点的太阳,只见过凌晨四点的月亮,那些止痛药都渐渐没用,即使我一次就灌下去一堆
我想,我早晚都会死,我可不想让你看见我光头嫌弃我的样子,话又说回来了,你会嫌弃吗?我不确定
命运没给我机会,我的一生太短,不足以踏遍山河风光,幸而有你,让我走过的路途也能丰富而多彩,让我知道我也值得被爱
庆幸遇见你,也不幸遇见你,只希望以后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也要健康快乐的好好活着
你的妻子:农燕萍
看完信纸,抬头,眼周的视线逐渐模糊,我不解的问道:
“为什么不说?”
我愤怠的踹了一下桌脚,几乎是声嘶力竭,周遭的人都看了过来:
“你们为什么都不告诉?为什么?”
“凭什么我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她认为我能走出来”
沈梦瑶和袁一琦平静地接受着我的怒火,沈梦瑶看向窗外,也许是在看正在舒展的火烧云,也许是在看正在下沉的地平线,她说:
“我们封锁了消息,除了主治医生和他亲近的人,其他人都不知道,包括你,她只是担心你走不出来,但现在看来,无论和不和你说,你都会走不出来”
“她很勇敢,从得癌症的时候起,她从没哭”
我浑身瘫软的倒下去,痴痴的点头,又笑了
我想象她光头的样子,忍不住就笑了,但笑着笑着,又发现手下信纸的字迹被模糊了
奇怪,我明明在开心啊
她留给我的盒子里有一个车钥匙,我才想起来车写的是我的名字,而我们俩又一直没办理过户,这也许是她留给我的暗示吧,暗示我们俩根本没有分开,暗示她只是在演戏,暗示让我赶紧把她接回家
还有我曾经写给她的纸条,上面写着“不能哭,小哭包”
她明明就是一个小哭包啊,癌症那么痛,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挺得过来?
纸条里封存着好多我们的回忆,我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