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snh48》故人不在席

3、chapter3

　　弹幕里刷出了清一色的问号，偶尔穿插着问句，我当时脑袋里只有一句话：
　　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这场直播持续了很久，从白天到黑夜，最终我还是没有说是她出轨，所以一扯了个小谎，不是怕破坏她在粉丝心目中的形象，是怕破坏她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虽然她在我这一直没有形象可言
　　道了歉，回答了问题，一家的人都围在桌边等我，菜都凉了，我们只是沉默的动筷，父亲母亲都没有劝我或者说话，空气中只剩下了空调的嗡嗡声
　　吃完饭我忽然很累，遂上楼回了房间，戴着耳机躺在床上听歌
　　被褥才换不久，有股淡淡的清香，少年时期总会闻到这股香，当时不知事，张狂的要命，即使听别人说外面是刀光剑影，也要去外面闯一闯
　　到现在，头破血流，成了当时自己口中的别人
　　莫名感觉心中的郁结更深了一点，我只是静静的躺着
　　耳机里换了无数首歌，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敲响了我的门，我喊她进来
　　挺身一看，是林多佳，她来给我送蛋糕来了，事多，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林多佳已经长大了，穿着一身很正式的职业西装，接管了不少爸妈手里的事务，换句话说，比我这个不务正业的姐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把蛋糕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她倚着墙面问我：
　　“为什么分的？”
　　我笑了，摇了摇手中的手机：
　　“你刚才不是都听见了吗？”
　　她对着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不屑一顾的说：
　　“就你那破理由，糊弄糊弄别人，还行到我这儿完全不好使”
　　我沉寂两秒，习惯性的伸手去摸烟，又想到这里是卧室，只好讪讪的收手，叹气道：
　　“…她出轨了”
　　林多佳一副了然的神色，也没把话题再往她那儿引，说：
　　“我就说嘛，谈恋爱什么的多不好使啊，学学姐，姐多清醒”
　　我又不服气的反讽她：
　　“你那叫清醒吗？明明是找不到有人要的母胎单身怪”
　　“啊对对对，我母胎单身怪”
　　她又着意地看了我一眼，斟酌着字句，缓缓说：
　　“姐，别谈恋爱了，伤身又伤心”
　　我直起身子，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跟他说：
　　“可是当你真正遇到喜欢的人，你就会发现曾经说的什么，不谈恋爱，什么不结婚之类的话，都是在开玩笑”
　　“你会无比想把那个人娶回家，然后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一愣，细细思索起来了我这番话，然后退到门边，临走前对我说：
　　“蛋糕要记得吃”
　　一个月之后，林多佳就跑到了上海，还跟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闪婚了
　　我们来的这家婚纱店挺高档的，导致就算是婚庆高峰期这儿也没多少人，我抱着臂，倚在试衣间的墙上看满心欢喜，正在穿婚纱的林多佳，淡淡的说：
　　“上个月还说自己清醒，这个月就坠入爱河了？”
　　她倒是不在意我噎她，仍是笑着的，整理了一下领子，掀开门帘上朝俊秀儒雅的男人望了一下：
　　“姐，我算是懂你当初的那番话了，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想嫁给他了”
　　“而且他说要跟我纠缠一辈子，这点小小的要求，我怎么能不满足他呢？”
　　我懒得理她，转身欲去门口抽支烟
　　在吞云吐雾当中，我发现了一个很可怖的事实，就是我的烟盒又空了
　　昨天早上买的烟盒，现在就空了，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必须得说，我最近身上大大小小的状况加起来真的可以拖死我自己，前几天和袁一琦聊天的时候说自己该去看看医生，她建议我最好挂心理医生的号
　　当时我真的很有想捶死她的冲动，但很快，我迷茫了
　　天空上突然飘来一个风筝，应该是郊区哪个小孩不小心放飞的，好巧不巧飘到了我们这边，看着风筝零落四散的不知道飘向何处，我闷闷的问袁一琦：
　　“我看起来就这么像有病的人吗？”
　　袁一琦盯着我，像是要用炙热的目光把我盯穿：
　　“像又不像”
　　“但是我觉得你最近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不如去买条猫或者狗，陶冶一下心情”
　　我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
　　“不用了，小小和糯糯都走的太匆忙了”
　　“我再也承受不了太多的离别”
　　虽然我承受不了太多的离别，但我觉得再抽烟去伤害自己的身体，也不是一个好的办法
　　我决定戒烟
　　但甫一转身，我就知道，这个想法一定一定是落空了
　　我隔着窗户看见
　　农燕萍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落日余晖之下，光影描绘出她曼妙的身姿和修长的脖颈，无论是微勾的嘴角，还是面容的弧线，都与我们当初相见时别无二致，只是眼角多了岁月的痕迹，不觉突兀，反倒是更添风韵
　　我就站在玻璃前静静的望着
　　如果让几十年后的我去思考最想要定格的美好瞬间是什么，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这个时刻
　　但是如果再让几十年后的我批判最痛苦的瞬间是什么，我依旧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这个时刻
　　换而言之，这个画面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向法官一般的一槌定音，我们的感情到此为止了
　　起码当时我是这么想的
　　林多佳出来之后拍了拍我，疑惑的问我怎么了？
　　我没有答她，眼睛依旧像某一个不可言说的点望去
　　她也顺着我的目光缓缓望去，沉默了好一阵子，才说：
　　“姐，你不是不爱了吗？”
　　我纠正了她：
　　“不是不爱，是放弃”
　　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上海的夜每天都长的了无尽头，让我萌生着退意，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的前进，希望是我追着时间，而不是时间追着我
　　果不其然，在那天晚上，我收到了婚礼的请柬
　　我，溃退千里，大败而归
　　虽然不是特别想承认，但事实就摆在我的眼前
　　她结婚了，在我们分手的第三个月
　　烟雾缭绕间，我忽然好累，尼古丁使我的大脑得到了片刻的放松，我似乎只能在这片云雾中获得一丝丝的惬意
　　烟灰掉落在地上，黑暗中唯一的火花灭掉了，我一摸口袋，得，发现自己又破了新记录，两个小时抽完一包烟
　　我抓了抓头发，想想自己这副瘾君子的面容还是不能出去见人的，只好认命的拿起手机，给袁一琦发了短信
　　十分钟之后，门被敲响，我打开门走廊刺眼的光线刺的我一机灵
　　来人不是袁一琦，却是沈梦瑶，我疑惑的问：
　　“队长，怎么是你？”
　　她只是笑笑，扬了扬手上拿着的一盒烟：
　　“袁一琦有事，她托我帮你带，恰好最近翻到了这款烟，焦油低，特地来推荐给你”
　　我侧开身子迎她进门：
　　“那多谢队长了”
　　她进门去把灯打开了，问我：
　　“怎么不开灯？”
　　我习惯性的摸了摸耳朵：
　　“不想太亮了，暗的时候方便思考事情”
　　我走到阳台，打开了阳台的门，夜风呼呼的吹进来，我背迎白炽的光，又掏出了刚刚沈梦瑶给的烟，点燃，细品一下，摇摇头：“还是有点淡了”
　　沈梦瑶在我身后皱眉，轻叹了一口气：
　　“小晴，你要是继续这样，我们就要强制你戒烟了哦”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却又淡淡地勾起了嘴角：
　　“有些东西，真的容易成瘾，很难戒除啊”
　　比如烟，比如她
　　“婚礼你会去吗？”
　　我摇摇头，情到深处，竟然忍不住的有些哽咽：
　　“队长……你说十年真的不过三个月吗？”
　　“从前她说只要我不走，她就会一直在我身后”
　　“可是现在”
　　暮然回首，那人却不在灯火阑珊处
　　我太悲伤了，以至于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不住的痛哭了
　　在门口徘徊了许久，手中的花柄被我捏的出了汗，却还是只朝酒店内远远地观望了一眼，放下花，静静的走开了
　　至于为什么，自然是看见她过得很幸福，如此便够了
　　我没回家，也不想再回去公司上班，毕竟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得到的假期
　　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公园
　　坐在熟悉的长椅上，空气中却已经有了秋的气息
　　从前有人在身旁，便不觉得孤独，现在独善其身，对这个城市的不归属感越发的强烈
　　可能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吧
　　在人来人往中，我静静的思索着
　　犹记那年，在万人观看下，她隐晦的和我说：
　　“什么时候带我回家？”
　　我当时心里还是很吃惊的，却还是若无其事的回答：
　　“等疫情过后”
　　至少现在，我还是相信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酒店的方向突然传来了巨响，我抬头一看，艳红的焰火炸开在蓝天之上
　　虽然白天光线太足了我看不清，但我想
　　那烟花一定很美
　　……
　　袁一琦走过来拍了拍农燕萍的肩：
　　“她走了，烟花还要放吗？”
　　长久以来的病痛已经把农燕萍折磨到了脸色苍白的看不出人形，只能靠胭脂勉强遮一遮，而女人却露出了一个惨淡的微笑：
　　“当然要放”
　　不久后，五彩斑斓的烟花“咻”的一声升上了天，短暂而又绚烂盛大
　　一如她的人生
　　短暂而又盛大
　　幸而，在生命的最后，还有这样一个人长久的爱着她
　　也算是此生无悔
　　女人像往常一样勾起嘴角，在面对人生的最后一刻时，她却罕见的没有哭，她要做到像林舒晴说的：
　　要开心
　　凌晨，农燕萍抢救无效身亡
　　她死于她们相恋的第十一年，三十七岁那年的秋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