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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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我决定去一趟星梦剧院
久味开的车中还藏着一丝淡淡的烟草气和桅子香
我疑惑，打开烟灰盒，其中却塞满了零碎的烟头
她不是不抽烟吗？我记得她一向对烟酒之类的玩意儿都很厌恶，所以在和她谈恋爱的时候，除非重大事件或吵架，否则我不会轻易抽烟
仔细分辨，烟头似都像我常抽的牌子，索性不想了，挂档出发
这剧院不知道已经扩建了几次了，显得繁荣又华丽，我聚精会神的看，想再看看当年那个充满了我理想的舞台
人看见了一堆，烟也抽了一堆，从早晨的霞光看到中午的阳光，突然有些饿了，从车窗往外眺的时候看见一家小店，是从前经常一起吃的，竟还开着，我欣喜的走过去
“老板，要一碗烤冷面”
六，七年前的时候来这吃饭，通常我都会点一碗烤冷面，而她会点一碗扬州炒饭，我们俩就这样相对着吃饭
老板笑眯眯的对我说：
“小姑娘半年没来了，都不点扬州炒饭，其实吧，早跟你说过了，换换口味也好……”
我有些蒙，只是打断了老板：
“我七年没来过了”
老板盯着我，我也顺势脱下帽子，而后，老板笑了：
“哎呀呀，认错了，我以为你是那个小姑娘呢，她也常坐在黑车里盯着那个剧院抽烟，烟雾一阵儿一阵儿的，饿了就来买吃的，你和她有点像，我一时没认出来啊……”
老板还在絮絮叨叨，我想集中精力，而中却阵阵轰鸣，只勉强听见一句老板的客套寒暄：“她怎么了？”
我强忍着从心脏发来的阵阵抽痛，说出了此生最不愿意说出的三个字：
“她死了”
不知道最后是怎么走出那个小店的，回到车上时，烟草和栀子混杂的味道只显得更加浓郁了，让我感觉她似乎就在我身旁沉思
她在想什么呢？
这恐怕就只有我知道了
她在想那些，只有林舒晴才知道的，关于农燕萍的十年和秘密
我立马挂了心理医生的号
我立马的被安排进了病房
也知道自己的病很严重，但不知道会严重到这个地步，严重到我所有的亲戚好友都觉得我会自杀
我觉得她们想多了，她叫我好好活着，我还要去替她看遍这山川河海，又怎么会去辜负她的期盼呢？
病房里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供我去空想
我一直在想，如果她没生病，我们的生活会怎样？
因为不想循规蹈矩，下江南吧，我想
就随便去哪个古色生香的小镇，我在那偷偷的租了房，再偷偷的搬过去
不管她有没有决定最后要在那个小镇生活，我都会尽力留住她
只是去的那天，最好是梅雨季，下点雨，我们俩都在路上淋湿，我带她去我打扮了许久的新家，在她惊喜和抱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的时候说：
“淋了江南的雨，就是江南的人”
她偏着头笑问我为什么的时候，我就随便编一个理由，例如“明天衣服不会干，干脆就留在这儿，不要走了“这类无厘头的话，反正最终的目的都只是让她留下来而已
我太熟悉她了，彼时她听见我这样无厘头的情话，一定会笑，眼睛都笑成两轮弯弯的月牙，然后开心的问我类似的话：
“你想留在这？”
我就回答她：
“不，是我想娶你”
“农燕萍，我想娶你，然后我们留在这过一辈子”
青山的轮廓在雨中模糊，光晕散成一个一个的圈，青石板的路上不断路过行人的脚步，他们匆匆的走过，不会注意，有人在这私定终身
她一生中留给我了许多封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有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但是她写的最后一封信跟从前的落款都不一样，她承认了她是我的妻子，承认了我在十年来无数次画的大饼，却又没有结果的求婚
还好还好，她最后承认了，她是我的妻子
唯一的妻子
五年后，我出院了按照世俗的标准来说，我应该算一个健康的人了，有人治愈了我，可到底是什么治愈了我
是我一复一日的想象，还是光明的只剩光的房间？
我不懂，但好歹我是出院了
第二天早晨，天刚濛濛亮，还下些小雨的时候，我没告诉任何人，我开车，带上一朵栀子花向远方露尖的小青山缓缓开去
刚接手时，前座还迎着栀子的香气，只是随着现在时间的推移，香气越来越淡
走之前我坐在车里发呆，想从前，想现在，也想未来
想为什么只有十年
也想幸好有十年
够我回忆，够我怀念
这应该算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的墓
是在一片栀子林中，风一吹，栀子香连着花粉传遍了整个角落，连晨雾都挡不住的山花烂漫
我一眼就在墓群中望见了她，清冷消瘦的脸庞上是如此灿烂的笑容，跟周边所有人都不一样，看来她很喜欢这个地方了
我也是，我也很喜欢
我上前，把手中的花放在了她的墓前
有很多想说的话，但却都憋在喉咙当中，说不出来，于是我就与她的照片静静的对视着
想了好久，还是说：
“那天的婚纱我看见了，烟花我也看见了”
“很好看”
“比我任何一天见得都要好看”
和栀子花一样好看
我不知道我站了多久，反正飘零的小雨停了，藏在云雾中的太阳，也顺势冒出了头
看着光缓缓的打落，我笑了：
“今天来得及，忘记带礼物了，刚好上天帮我送了”
“送你一束光吧”
回到车里，看着初升的日出，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拿起了从前她送我的，所以一直随身携带的相机拍了几张照片
拍完之后，我看着那几张带些雾蒙蒙的照片
突然就不想上路了，拿出久戒的烟，没点火，只是叼着
相机的日子有点久，老化了，所以导致像素有些低，但仍不影响照片整体的美感，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锦上添花
我关上相机，躺在座椅上，疲惫的闭目安神
后来，我带着她的照片周游了世界，会在每年清明节和她生日的时候给她回去扫墓，无他，只是想再见见她
在旅行的过程中，遇见了许多人，有人和她眉眼相似，有人和她身材相似，有人和她声音相似，每次见到这些人，我都会恍惚，但又很快反应过来，这些都不是她
后来，在杭州西湖开了一家小铺，里面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柜台还摆着一束新鲜的栀子花
至于为什么要留在这，路过的时候偶然看见风吹的柳树，一时心动，也就留下来了
开店没多久，有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会经常来我的店里光顾
有点像她，所以我没有太反感
我在日记里写着
只是有一天，那个女人问我讨一只柜台上放着的新鲜的栀子花
我摇了摇头，笑着对她说她：
“不好意思，我的栀子花，只会给我的妻子”
女人一愣：
“你有妻子了？”
我笑了笑，现在已经是毫不避讳的说出那几个字：
“她去世了”
“但是我爱她”
女人也对我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去了，后来她没有再来过
周游世界陆陆续续也拍了很多照片，积累了名气，在杭州那边安家不久，有一个世界摄影大赛挑选了我的照片作为参赛作品
我看了看，是之前在她的墓前拍的那张
主办方叫我取名字，我想了很久，最后说：
“叫怀念吧，就叫怀念”
怀念曾经，怀念十年，怀念那段使我年少的爱情，怀念我的不可忘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