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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抓到你了 游飞栾要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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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城河北岸,一小队人马正偷偷接近那处的营帐。
“殿下!殿下!”
一个灰头土脸,铠甲尽破的士兵慌慌张张地跑进那处最大的营帐之中。
“慌什么!”
营帐中只有一人,他身着黄色内衬,外披大红长袍,长袍之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四爪龙蟒。
只差一步,他就是真正的皇了。
“殿下……我们……我们……败了……”
“败了?”
那本端正地站在正位前的人气急败坏一脚踹开跪在他面前的士兵,又蹲下身一把掐住士兵的脖子。
“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殿……殿下……我们败了……”
士兵颤抖地低下头闭上眼睛,不敢去看面前的人,只能重复“败了”二字。
“败了……哈哈哈……你说败了……我苦心筹划这么久,收买了那么多人,禁军,护城军,巡捕营,哪儿没有我的人!我甚至放下尊严与北崇合作,现在你跟我说,我败了,我败了?我怎么会败了!我怎么可能败!”
他推开被他掐住的人,眼中满是愤怒和不可置信。
“那个老东西早就众叛亲离了!他怎么会赢我!”
“是……是三殿下回来了……还……还有淳于部的兵……”
“吕盈?还没到他回宫之日,他怎么会回来!难道他不记得那个老东西是怎么对容妃的吗?还有淳于部的兵……谁去通风报信的!他们怎么会请到淳于的兵!”
“好多人都看到……看到……”
那人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让他更愤怒。
“看到什么了!快说!”
“看到了游少将军……文……文栾王的儿子游少将军……”
“游飞栾?”
他瞪大双眼,怎么也想不到,还能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游飞栾……游飞栾……哈哈哈哈哈……我好心放他一命,他竟害我于此!哈哈哈哈!”
他抽出束在腰带上的宝剑,一剑劈开了旁边的桌子。
撕裂的笑声伴随着木桌破裂的声音震裂空气,而后是抑制不住的喘息声。
“败了又怎样,南江,早就腐烂了,他们又能守多久!”
悲切的苦笑从营帐中传出,那一小队人马悄悄地接近,就在笑声消失的那一刹那,他们拔刀而入,可营帐中却空无一人。
“殿下,人跑了。”
遍地都是废墟。
吕盈站在废墟之中,面无表情地望向正向他跑来的百姓。
“封住城外所有关卡,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是。”
只一瞬间,刚刚还在吕盈身边的蒙面人以看不到踪影,而吕盈也在那一瞬间变换了表情。
悲天悯人,忠孝仁德,从这一刻开始,吕盈戴上了面具。
“那日过后,再没见过前太子的踪迹。如今卷土重来,怕又是一场恶战。”
管拾欢回忆起当年他们这些孩子一起玩耍的景象,只觉得嘲讽。
人长大了,总会各走各路。
“好了,我走了。”
“回去的路上要小心。”
游飞栾最近总觉得不对劲。
安静,太安静了,一点阻碍都没有。
他倒是不怕有人对他图谋不轨,可管拾欢他却是不放心的。
看着管拾欢离开三楼,他悄悄地推开窗户,侧着身子偷偷瞄向外面的马车。
那个车夫,他不曾见过。
几乎是他正过身子的同时,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匕首直奔他的眉心。
可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慌张,就在匕首即将刺中他时,突然被强行更改了方向。
那把匕首深深地扎入窗梁,随后是“哒”的一声。
是房顶的瓦片落地的声音。
就在下面的摊贩抬头向上看时,那里早就恢复了原状。
“早就听说陛下手下有一能人,如今看来,能人这两字倒是谦虚了。”
他合上窗户后又回到了刚刚的位置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两杯茶,将没有人用过的杯子推向对面的位置。
果然,原本空空的凳子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一个蒙面人。
“参见大人。”
游飞栾端着杯子细细打量单腿跪在他对面的人。
还是个孩子的年纪,眼神中却毫无天真。气息全敛,若非活生生地站在面前,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是个杀手的好苗子。
只是,于他而言还是嫩了些。
“初一?”
“正是奴才。”
初一并不惊讶他所监视之人是如何得知他的代号,他早就在主子那儿听说过眼前人的传奇。
“你不该露面的。”
“奴才有保护大人您的责任。”
“呵。”
游飞栾冷笑一声,他可太知道“保护”的意味了。
“刚刚走的马车还记得吗?”
“记得。”
虽不知游飞栾何意,可他还是如实回答了游飞栾的问题。
“把马车里的人,做掉。”
离开碧翠阁的马车正马不停蹄地向城外奔去,就在他们进入一片无人的树林时,一把长剑从车顶竖直穿透,直入车内人的头顶。
听到后方异常的声音,车夫停下马车,掀帘查看,却被吓得跌坐在地上。
原本鲜活的人此时僵直地瞪大着双眼直视前方,鲜血从头顶汩汩冒出。
“死人了……死人了!死人了!啊!”
只一瞬间,两具死状相同的尸体出现在树林中,一匹马拉着一辆沉甸甸的车毫不犹豫地冲下悬崖。
“老爷!老爷!老爷不好了!”
京城中一处府邸传来慌张的喊叫声。
“刚才下人来报,管少卿那辆马车的马突然发疯,冲下悬崖了。”
“你说什么!”
一长须成年男子怒目圆睁,走近再看,脸部肌肉竟在颤抖。
“怎么……怎么……怎么会闹出人命呢?”
于尚祯只是想要管拾欢手里的那封信,他只是想要一封信而已。
“我不是再三交代,只要那封信嘛!”
底下的人颤颤巍巍,他们也没想到会闹出人命。
“小的是按您的交代,换掉了管少卿的车夫,等到马车到了偏僻无人之处,小的们埋伏的人会把管少卿请下来。可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马车一过南巷,直冲城门口去,守城的将士见是管少卿的车也没拦。我们的人赶到后,就看到马车掉下悬崖了。”
“去悬崖下找了吗?”
“还没去,小的们怕被发现,直接赶回来了。”
“完了……完了……可惹大祸了……”
于尚祯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冷汗浸湿了他的胡子。
“老爷,管少卿只是一个小小的少卿,不如我们做成……”
“你懂什么!”
于尚祯大声呵斥了给他出主意的下人,此时他的心仿佛和那辆马车一样跌落悬崖。
“你知道什么!你不知道管拾欢与游飞栾的交情,你不知道游飞栾当年做的事有多吓人!他当时无半官半职,没有一兵一卒,孤身一人杀了当年的户部侍郎一家,大火烧了整整一夜!他若知道是我害死了管拾欢,不得把我千刀万剐!”
他也算是个老人了。
九年前他还是兵部的主司,前太子谋逆一案他也曾浴血杀敌,曾亲眼见识过,传说中的少年英豪有怎样的谋略和身手。
如今游飞栾虽是个文官,可当年的敬佩如今早已化作忌惮。
也是因此,当他发现管拾欢正在调查兵部补给一事时,才会慌乱之下去劫管拾欢的信函。
“老爷,信函我们在悬崖边发现的。”
正当他想到信函一事,没想到他虽闯了大祸,可目的还是达到了。
如今,没有人知道他曾对管拾欢下过手,只要他不承认,只要他置身事外,管拾欢的死就与他无关。
这么想着竟少了一丝罪恶感。
只要知道此事的人都不在了,游飞栾就永远查不到他的头上。
突然,银光一闪,刚刚还在说话的人却趴在地上,身下慢慢地渗出鲜血。
于尚祯扔掉手中的剑,擦了擦手,连忙打开好不容易取到的信函,写满证据的信函。
“扑通!”
于尚祯失力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眼前竟出现了重影。
拆开的信函,白纸黑字,正写着,抓到你了。
“这是拾欢拼死保下的证据,陛下可要留好。”
此时皇宫之内,游飞栾正倚在吕盈的桌前,将那份在天字间看过的信函交到了吕盈手里。
“如今前线吃紧,临时换掉于大人弊大于利。不如以此来‘督促’于大人,陛下觉得如何?”
游飞栾背对着吕盈依靠着桌沿,边说边回头,似是在争取吕盈的意见。
“按你说的办。”
从游飞栾进屋到现在,吕盈的眼神就没离开过他,如今等到游飞栾回头,两人正好对视上。只是吕盈眼中的那份热切烧得游飞栾不舒服。
“拾欢如何?”
似乎明白自己此时的举动不得体,也可能是察觉到了游飞栾的不自在,吕盈难得地主动换了话题。
“只是受了一点皮肉伤。还好拾欢反应快,把于尚书的人塞马车里,自己藏起来了。”
游飞栾其实有些后怕,自己当时过于相信管拾欢的敏感,竟直接给初一安排了任务。
万一拾欢没反应过来呢?
他一手捂着心脏,后怕给他带来的惊吓度不次于身临其境。
“还好你教了管拾欢几招保命。”
管拾欢从前是名副其实的读书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可自从游家出事后,管拾欢似乎变了,更是在九年前竟求来淳于里也的兵抵抗前太子叛乱和红巾军的入侵。后来游飞栾一心走仕途,担心自己会牵连到管拾欢,便教了他几招,没想到竟真派上了用场。
“我听说前几日,陛下和皇后娘娘吵了一架?”
游飞栾装作无意询问,可吕盈还是皱起眉头。
他并没有在意游飞栾为何会知这宫内之事,他恨不得游飞栾能陪他留在皇宫。他在意的是,游飞栾的语气中竟听不出一丝醋意或不爽。
当年他遭郭氏算计,只好与其大婚。那天晚上,他的手下回他,游飞栾喝得酩酊大醉,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他当时既心疼又无奈,他必须坐稳了这个位置,才能兑现曾经许给游飞栾的承诺。
可如今游飞栾提起郭氏,竟如此稀松平常。
“皇后来求我别送宣德去和亲。”
“小公主?”游飞栾终于换了个方向倚着,继续说道,“皇后娘娘怕是多虑了。小公主可爱乖巧,宫中谁不喜欢。陛下对小公主也是宠爱有加,怎么可能真的送小公主去和亲呢?再者,淳于部如今的王是淳于里也。凭淳于里也的人品个性,我倒是不相信他此番来南江,是为了和亲。”
心意相通就是不一样。
吕盈的脸上挂满笑意,满眼都是喋喋不休的游飞栾,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期。
“报!!”
“进来!”
被打断了难得与游飞栾这样相处的时间,吕盈的声音中满是不耐烦。
“陛下!前线来报,沈将军拿下首战,可返回途中遭遇敌军偷袭,如今不知所踪!”
“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