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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我不纯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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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急不慢的走着,也许是为了迁就叶渡,脚步放的比之前还慢些。
唐国立和唐哲一个从警,一个从医,在见到叶渡第一眼的时候,就发现了他腿的问题。
“这孩子这几年因为我过得都不太好,”唐国立说,“这孩子我对不起她。”
叶渡没说话,脚下不疾不徐。
“叶先生什么时候跟庭柯认识的?”唐哲问,他一直对叶渡这个人怀有疑虑,但在周家和钱友臣的事儿上,他一揽全包,平台的事儿虽然江叔叔一直努力,但宣传部那边审查太慢,关于周家的热搜,叶渡都找人撤了好几个,其实中的人脉物力不需多说。
“大半年,”叶渡很客气,“您叫我叶渡就好。”
“庭柯这个孩子没什么心眼,人对她好她就对人好,”唐国立说,“我本来一直以为她会找个跟她差不多的人,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他叹息了声,转向叶渡,浅浅路灯照在他的影子上,像个大山,“叶渡是吧,你知道我们做警察的看人看准,你跟庭柯不是一路子人,你心思深,但我看庭柯喜欢你,而且之前周家那边多亏你的帮忙,唐哲后来都跟我说了,不然到现在事情可能还没解决。”
“其实这些话我不应该现在就说,但我马上走了,以后见庭柯的机会就更少了,”唐国立抬头望了望赵庭柯屋子里的灯,“希望对你好好对庭柯,这些年这孩子过得累,如果哪天你不喜欢她了,也请你不要伤害她,把她好好还回来。”
叶渡站的笔直,眼神垂下,“我不会伤害她。”
唐国立点点头,知道多说无益,三个人一起出了小区。
回去的路上,唐哲开车,唐国立坐在副驾。
隧道强力的照明灯映在车身上,这会儿路上人不多,唐哲开的速度很快。
“庭柯说,她原谅我了。”唐国立看着前面的路说。
唐哲扶着方向盘,眼神淡淡,“她不就这样,自己跌倒了还先问旁边人受伤了没。”
“我对不起她,来的时候我想如果她问我周家、钱家兄弟的事,我怎么回答,”唐国立说,“这孩子一句没问。”
唐哲没说话。
过了半晌,唐国立又有些感叹不明的说,“师舟这孩子跟庭柯的缘分真的到头了。”
“师舟,”唐哲冷笑了声,“他但凡这几年有一次人直接站到她面前,现在都没准,每次就偷偷摸摸送点东西,找人打听有什么用。”
“师舟这孩子也没错,”唐国立说了一半被唐哲打断了,他说道,“爸,你有没有觉得叶渡看起来很眼熟?”
叶渡又开始找文料了。
杂罪志的市场反向很好,出版社对叶渡本来就比较有信心,首印加了五万本,在卖书网站横扫千军以后,两个月后又开始加印五万本,网站的评分在今年的短篇小说中也名列前茅,赵庭柯去看了一些网友的评论,发现原来有跟她想法相同的人还挺多。
“叶渡大神这次的风格这么委婉。”
“叶郎才又没尽的一天。”
“每次翻叶渡的书都要给自己打个镇定剂。”
“卖弄文字,能写出这书的人心理不健康。”
“等了两年才等到。”
“汗毛倒竖。”
出版社的编辑打来电话的时候,叶渡在挂窗帘。
赵庭柯跟他一起把窗帘拆下来洗了,冬天的太阳不容易干,已经挂阳光房好几天,今天摸了一下才算干透了。
叶渡站在椅子上,一点点把窗帘的洞眼往中间挪,赵庭柯在下面扶着,电话响起来,赵庭柯说,“你先下来。”
叶渡手上没停,“你接一下,这稳得很。”
赵庭柯慢慢松了手,发现有没有她好像影响是不大就跑去拿来了电话。
来电人是“编辑陈”。
叶渡正好窗帘装完了,他轻轻的走下来,拿过电话用肩头撑着,他的手上还有灰尘。
赵庭柯把手机拿过来举着放到耳朵边,反手从桌子上抽了一张湿巾给他擦手。
是加印的事,出版社来跟他确实相关事宜,最后又问了一句下部作品的计划。
叶渡细细的擦着手指,从指间到指节,“杂罪志还没三个月,我不是键盘,要休息。”
出版社的人说,“你这速度太慢了,查维两个月一部,上部那个权利山,夏天版的,你看看像现在这个新的痕酉记,昨天过了审查后天就开始印刷了。”
叶渡不想多说,打发两句就挂了电话。
“键盘也要休息的,”赵庭柯说。
叶渡笑了笑,“所以我更要休息。”
“我看过查维的书。”赵庭柯倒了两杯水。
叶渡端起一杯喝了两口,“喜欢他的?”他歪头。
“各有千秋?”赵庭柯眉眼弯弯,聪明的避开选择。
“他算是我学弟,”叶渡说,“不过我跟他不算太熟,但出版社的人总是以为我们是一个学校的,所以时不时拿出来说两句。”
“会不会跟他那边也说你,”赵庭柯想了下画面,感觉编辑也挺辛苦,没准要两头忽悠。
叶渡似乎没考虑这个问题,想了半天笑了下,“应该会。”
下午的时候,赵庭柯揣着抱枕翻一本历史小传。
这书里讲的大都是以前的学子,从牙牙学语到四书五经,走入学堂,参加科考,小传中披露了一部分的落后理念和耽于时代的严谨不足。
大多数人在幻想做官以后的紫陌长杏苑雪,但只有万之十一的能披荆斩棘的入了殿堂加官进爵,而那剩下的大部分学子都用着不高的天赋和最高的梦想死磕,直到春华落尽,手中凌云笔只给他们带去了一辈子的枷锁。
赵庭柯看书很慢,每一个标点符号都过一遍,突然间她抬头问,“你大学是什么样的。”
叶渡正在电脑上写东西,闻言探头,“不太愉快。”
“是因为钱所以不愉快?”
“一部分,”叶渡站了起来接杯水,端着杯子靠着书桌,“吃不起饭占的比例很小,毕竟那会食堂的白米饭和馒头不贵,”叶渡突然低眉笑了一下,“你不要这样看着我,至少我没有几天不吃饭的经历。”
赵庭柯揉揉脸,把刚才太过显露的同情收回去,“那是因为什么。”
“麻烦,”叶渡说,“学校里的人是有圈子的,但每一个圈子都不欢迎我。”
“为什么?”赵庭柯上大学的时候也参加了社团,虽然去的少但一直没被除名,同学之间也比较友善,没有什么心机。
“嫉妒,看不惯,高冷,”叶渡条理清晰,“那会儿除了上课、睡觉,我在学校的时间不多,但也许我成绩不错,还有这张脸不错,所以男的一般不会找我。”
“那女的?”
“有,”叶渡想了想,“但也不多,而且我一个穷小子什么都没有,女孩子跟我在一块没准盒饭都要她买,那不是很丢脸。”
“所以你大学都在打工和写作。”赵庭柯说。
“差不多,”叶渡说,“后来实习的时候去了一家单位,但碰了一个”叶渡似乎在找恰当的措辞,“蠢货,他喜欢男孩,但结婚很多年了,而且孩子上初中了,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很不愉快的事情,最后我就走了,简单来说就是他威胁我,我走了。”
“这么干脆吗?”赵庭柯笑着说。
“出来后做了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叶渡笑了笑,“我可不是那么纯良。”
赵庭柯没继续问下去,“我大学就是考试考试,写题,”她的专业是历史,但那会儿不确定以后的工作方向,所以在江阿姨的建议下,她大学四年报了很多的考试,光是在大学拿到的初级高级证书就有六个,还辅修了一门会计,这个是张芸建议的。
“看来我们都是认真的那一批。”叶渡说。
赵庭柯露出一个清晰的微笑,“乖孩子。”
叶渡挑眉,似乎想说什么又垂下了眼晃荡杯里的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