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味儿的夏天》樊尔赛

2、音乐会1 夏桔之与羽

　　大学意味着新的开始，我们选择着自己的专业，也同时选择着不同的人生。大学学习的时间短暂，但每一个人都在这里创造着属于自己独有的大学时光，那一棵棵的桔子树悄悄地陪伴着我们成长。
　　“叮铃铃，叮铃铃”，我床头的闹钟不停响着，直到跳落到地上，发出异样的闹铃声，我才慢吞吞地坐起来。此时的我，头发乱糟糟，耷拉在面前，我伸手捡起地上的闹钟，迷迷瞪瞪地看了一下时间，7:50，我火速起身，去洗漱间擦了把脸，薅了一下挡住视线的头发，“嗯。”我对着镜子点了一下头，抓起课本，冲出宿舍门，朝教学楼跑去。我一路狂奔，穿过种满秸子树的道路，离开时，留下满天飞舞的花瓣翩翩起舞，等我走到教室门口时，浑身上下都是白色的秸子花瓣，像是一个不小心闯入森林的精灵。“还好刚到上课点儿上，不然我一定会被扣学分，这个课程非常严格因为是学校联系作家协会新开设的一门实用性文学课程，有几位国内外知名作家上课，他们的时间可是好不容易才安排上，如果迟到了，那真是错失良药了。”我心想。
　　我匆匆忙忙赶到位子上，稍作休整，开始今天的学习。讲台上是一位法国中年女子，一身深绿色的长裙，配上褐黄色简短的卷发显得格外有魅力，她开始用纯正的法语说着本堂课的要点，一旁有事先遴选的法语专业的同学进行现场翻译。我听得非常出神。“其实我创作最大的原因是我的父亲，他给了我很多这方面的启发和感悟，让我习惯于将所思所想都诉诸语言，我觉得非常有趣，自己也常常会将看到的一些新奇的东西进行创作，其实创作来源并不是凤毛麟角。”我听着她在课上说道，我突然觉得这一点上我和老师是一样的，我也会即兴创作或者用自己观察到的事物进行发挥，真是蛮有趣的，我开始心神荡漾。时不时地看看窗外飘洒的桔子花瓣，突然想起自己身上留有的花瓣，摇了摇头发，几片花瓣掉落在书页的第一章，我用手捻起花瓣的一端，凑上去闻了闻，沁人心脾，一早上昏昏沉沉的睡意全部都消散了，我把这几片花瓣整理好，夹在了书里。放学之后，我来到了之前因为赶时间而狂奔的桔子树路前，我开始停下脚步，为这一片白茫茫的地方驻足，很久很久，才想起要回去。回到宿舍后，大家对我惊叹不已。“哇，你身上好香啊。”绣袖从沙发上坐起来，打量着我，大嘴巴说：“说吧，我们的大作家去哪里风花雪月了呢?“她故意抬高语调，引起了羽灵的注意，羽灵也开始有点顽皮地说：“是香料的味道，我找找看，是不是我的颜料洒哪儿了呢?”喂，羽灵你什么时候鼻子这么灵了。”我放下包儿，对大嘴巴说：“不要想制造大作家的花边新闻哦，我可是一心向着我那美好又圣洁的crystal。”“又来了，又来了，crystal，crystal，能恋爱吗，能当饭吃吗，你们文学系的能不能有点儿谱啊，我们编导系的人就不同了，你的crystal，我们会想办法呈现在镜头面前的，所以请问这位大作家，你心中的crystal，如何演绎，大嘴巴的话似乎问住了我，我的crystal怎么演绎呢，我现在连自己也不知道。“大嘴巴你从法律系转到编导系，适应得真快啊！”我随口回答了她得追问。
　　绣袖躺在沙发上，翻看着citrus杂志，那是一本非常有名的服装杂志，“她的crystal，应该就是演绎服装的灵魂吧。”我这样思索着，羽灵又开始捯饬她的颜料画板了，我蹲下来一起帮羽灵收拾这些东西，大多都是山水画和花鸟画，不过都是很好的画工，我虽然不懂画，但是看到这些，我感到了世外桃源，就像那片桔子树林一样，远离尘嚣，飘洒如临仙境。羽灵的作品和她本人一样，能让人联想到这段诗句：“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晋陶渊明独爱菊。自李唐来，世人甚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爱，陶后鲜有闻。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牡丹之爱，宜乎众矣！”它的crystal也许正如这段话，有迹可循。看着看着，两张方形的纸片掉落了下来。我捡起来，准备看，被羽莲一把拽走，放在身后，我更加好奇了，再三请求之下，她给我看了，是两张钢琴演奏会的门票，演奏曲目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和《致爱丽丝》。“这是世界名曲，干嘛不给我看，是想独自享受吗，羽灵？”“不是，这是......羽灵开始眼神四处闪躲，这是金社长给我的门票。”金社长是谁，男的女的，“我怎么也开始八卦了，八卦文章可以发展一下了。”我惊讶地想。“可能因为她是羽灵吧，她的世界几乎是那些画里的花花草草，对于这个金社长，我真是好奇的不得了，再三追问之下，她告诉了我这个秘密。金社长是音乐社的社长，之前羽灵被邀请为他的社团画宣传海报，这次音乐会是他一手策划举办，是一个比较私人的演奏会，只对部分人员开放，被邀请的人都是校园里的名人，他把为数不多的门票发给了羽灵两张，希望能在演奏会现场看到她。羽灵收到门票之后就一直犹豫要不要去，渐渐地就忘记了。今天被我发现的时候，都差点要过了演出时间了，我摇着她的肩膀说：“诶，就在本周末，去吧，羽灵，我陪你去，周末也没有课，就当是去陶冶情操，顺便也认识一下这位传说中的金社长，到底什么人，敢随便邀请我们羽灵。”“我们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我帮他们社团画画，他送我我的票。”“我知道啦，就当去见见世面，毕竟是世界名曲也，我校真是人才辈出。我把羽灵推向沙发，边向绣袖使眼色，边摇晃着门票。门票是绣袖之前替羽灵接的，绣袖立刻得到了我的指示，顺势把她拉了过去：“羽灵，去吧，我会在隔壁等你们回来的。”“绣袖为什么在？”我抢过她要问的话说，她要在那里赶服装设计的作品啦，她以后想进citrus，周末自然要闭门修炼啦，我看着绣袖笑了笑，绣袖也笑了笑，“你们记得给我带好吃的哦。”“炸酱面怎么样？”我说。“我看都看腻了，还吃，香港十大名小吃，每样都给我来一点。”我和羽灵不约而同地耸了一下肩。“拜托，姐妹们，没有你们爱的鼓励，我怎么创作，怎么进赫赫有名的citrus。”我和羽灵无奈地对视了一下，算是应许了这个奢侈的请求。
　　周末很快就到来了，距离晚上7点的演奏会还有很长时间，我一大早出门，给宿友们买回来了香港的早点，咖喱鱼丸，布丁碗，龟苓膏，碗仔翅，车仔面，云吞面，杨枝甘露，鱼肉烧卖，钵仔糕，就出去锻炼了。校园的清晨并不是每一个人都看到过，我常常看，而且算是最熟悉的人了，宿舍大妈和门卫老大爷最清楚。每个清晨都会有固定的几波人在校园的各个角落里活动，晨光辉映着建筑，建筑又林立在花草树木之中，空气当中充满了氧离子，猛地吸入进喉咙，都是清甜的，每当站在清晨的微风中，总是会让人联想到大海，一片茫茫的大海，潮起潮落，浪朵一个接一个拍打着沙滩，海天相接，浩瀚无垠，给人以无穷的力量。带上耳机，慢跑上操场的跑道，跑着跑着，不小心撞到了谁，我完全没有注意，我急忙说了一声对不起，对方没有说什么就匆忙跑开了。那个人有点面熟，好像是在哪儿见过，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了。等我跑远了，突然想起来，这不是好久之前选修课上的行二代吗？好像我们一直都在这里跑过步，只是相互不认识，夜路走多了，真会碰见鬼啊。我怎么会撞到这个狂妄的家伙。看他的装备，他应该经常锻炼，特别明显的是他的球鞋，竟然是红色的。“天呐，真是个变态，怎么会穿红色的鞋，爱好真特别。”再看看我的运动鞋，是一双绣有桔子花的天蓝色运动鞋，花是绣袖给我做的，他的试验品，不过还是挺成功的，我不知道她怎么会绣这个东西，不过还真是挺别致的。我越跑越快，和这个男孩离得越来越远，直到我们又再一次相遇。在数学里这就是相遇问题了吧，我禁不住思考，我们各自的速度是多少，校园操场的周长是多长，我们相遇要用多长时间，我们真像挂钟里的两根指针，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但怎么也逃不出时间这个圆圈，就像桔子花种子的成长期一样，我们似乎遇到了彼此的时期，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