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味儿的夏天》樊尔赛

3、音乐会2 夏桔之与羽

　　离开操场，卸下关于数学，关于时间的命题，我又恢复往常的神清气爽，大步迈向运动更衣室，更换好便装，朝图书馆走去。不管怎么样，图书馆是另一个教室，在这里，每一本书都像是一位无声的老师，我找了一下建筑学的相关书籍，随即轻靠在了书架上阅读起来。真是晦涩难懂，恐怕建筑绘图给羽灵看还能看出点什么来，我一头雾水，所以我的稿子一直搁浅。此时，我的手机响了，我急忙放下书，离开了图书馆，接起电话，喂：“桔之，是我，我是炸酱面。”“怎么了，炸酱面？”我在做送校园外卖的周末兼职，我现在接了一单活儿，你能不能帮我跑一趟，我拉肚子，啊，送外卖，我去？！”“来不及详细解释了，地址和电话我发你手机上，我在校门口等你，速来。”我放下手里的书，大步流星到校门口，上气不接下气，到门口时，我停下来，叉着腰，大口喘气。“简直要跑死了。”炸酱面一手捂着肚子，另一手抱着一束花，“杂酱面你怎么开始做起了外卖？”我喘着气说。杂酱面把花丢给我，撒腿儿就跑，我抱着花，还想问她话，她已经跑远了。为了朋友拔刀相助，我也顾不了什么了，按手机上的地址走去，到了一个餐厅门前，我看了看地址，就是这里，我在停满轿车的边上停了下来，并且拨打了对方的电话：“先生，您好，我是给您送花儿的外卖手，您的花已经到门口了，请过来取一下。”我一口气说完，就挂，真是像提前演练过一样，一股外卖味儿。大约等了5分钟，我看了看手表，左顾右看，还是没有等到人来取花，我有些着急，今晚的音乐演奏会也快要开始了，我还要和羽灵去看，好像没有正式礼服，不让进，而我还没有换衣服。突然，我手机响了，是羽灵：“桔之，演奏会要开始了，我没有看到你人，我已经换好衣服了，等你一起去，你准备好了吗？“我的天，我还在送外卖，真想把花扔那儿就走。“我可能要晚点来了，我还没有换衣服，实在不行的话，能不能穿便装去啊，“你穿的什么？”羽灵问，“一身运动装。”“那，你尽量回来换吧。”“嗯，先这样。”我挂完电话之后，又朝着周围的餐厅看去，正准备放下花离开的时候，一个身高约170cm，一身白色西装，还打了一个红色领结，头发很混乱的男孩，走到我面前，先是一个谜之微笑，接下来开口说话：“你，是送外卖的？”“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我特别想回答他：“你是混社会的？”“他看出来了我的尴尬，就做出双手拿花的动作，我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他提醒道：“嘿，花儿。”我这才递上花给他。他看看花，用手摸了摸，抬眼对我说：“我还是第一次收到女人送的花。”他的表情开始有点狡黠，有点戏谑的意味。我想到我和羽灵的约定，尽管有点不高兴，还是转身离开了。回到宿舍，羽灵正在门口站着等我，我立刻冲回房间，翻出一件提前准备的白色连衣裙，裙子中间是一道波浪型的荷叶边，一直延到裙摆处，裙摆是不规则长度的，整体是非常简约轻便的。换好之后，再看看羽灵，一身淡橘色长裙，腰间别了一朵白色的桔子花衬着她高挑的身材，显得格外清新脱俗，我们俩的搭配，还算像是去音乐厅的搭档，我看了看时间，还算不是很赶。进入会场之后，我们找了自己的位置坐下来，环顾周围，室内空间还真是大，大约能容下两三百人，看了看门票，我们在第5排的中间位置，正对着舞台，视野很好。当我们座位席的灯逐渐暗下来的时候，舞台的灯光也亮了起来，是淡黄色的，非常亮堂，照得舞台比座位席还大一样。主持人做完开场白和致词之后，演奏者穿着丝质露肩拖地长裙从后台走到舞台正中间，她的裙子从上到下绣有兰花的图样，很别致，头发束了起来，有一缕自然垂落在锁骨，有一种凌乱美感，整体看起来，端庄美丽。演奏者向观众介绍了自己，鞠完躬之后，走向舞台靠右摆置的钢琴面前坐下。“钱毓兰，人如其名。”我邻座的男士轻声说着。接着她抬起手来，观众开始安静下来，全神贯注于这位演奏者的表演。当第一个音从手上滑落的时候，就把我们带到了贝多芬的时代。一棒的主持人开始念着独白：“两百多年前，著名的音乐家贝多芬出生在一个音乐世家，父亲在当地的乐团里唱合唱。也许是遗传和熏陶，幼年的他被父亲发现有不同寻常的音乐天赋，在父亲的指导下他开始接触音乐，四岁开始学习钢琴。在父亲的严厉监督下每日每夜地练琴，贝多芬八岁开始登台演出，音乐上的卓越使得他成为了一位宫廷音乐家。”我们仿佛置身于德国皇家宫殿，眼前的这位演奏者，化身为200多年前的贝多芬，一席华丽的燕尾服享受着自己创作的音乐，仿佛是他给自己在演奏，那么自得其乐，整座宫殿都在歌唱，整座宫殿都在为他闪烁。这是他的世界，他属于这里，这里因他而金碧辉煌。听到这里，我突然茅塞顿开，建筑有时候不就像贝多芬弹奏的宫殿的关系吗？“我和你”，贝多芬和他的宫殿，他的音乐就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宫殿就是他，他们互相离不开，他们互相印衬，成为了享誉世界，影响后世的宫廷音乐家。“我的稿子终于有着落了。”我握紧拳头，暗自欣喜。此时钢琴声停止，一片清脆的掌声响彻大厅，演奏者刚准备谢幕，一位穿白色西装的男子走上前去，直到灯光照亮了她的脸庞。“那不是......”他把一束花很绅士地递上前去，演奏者接过花之后，音乐会到此结束。座位席灯光开始变亮，舞台落下帷幕。我和羽灵随着人流走下台阶，正要走出大厅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住了羽灵，羽灵转过身去。“金社长。”羽灵说。“没想到你会来。”“我......和我的朋友一起来的，她喜欢古典音乐。”“你的朋友也挺有眼光。”“还好，今天的演奏会很成功。”羽灵的表现我有点意外，眼前这位所谓的金社长，不是之前杂酱面让我送花的男人吗，他在羽灵面前的表现也挺让人意外的。“你的朋友是？”当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位是？”“桔之。”羽灵说。他抬起的手，犹豫了一下，又放下。“嗨，我率先开口。我们见过。”你......不过是羽灵的朋友，怎么样都是贵客，你也是画画专业的吗？”“她是安社长名下的社团成员。”羽灵说。他点点头，“有时间来音乐社玩，希望赏光。”他非常绅士地对我说，“嗯，好啊。”我回答道。走出大厅，我大口呼吸着外界的新鲜空气，已是夜晚的校园，微光闪烁，凉风习习，我们的裙摆时不时地被吹起来，在亮光的投射下，像两只萤火虫，我转过身去等随后跟上来的羽灵。“羽灵，刚刚那个就是金社长啊，我在音乐会开始之前认识了他，他递给演奏者的花是我送的。”“嗯？”“我知道你会很惊讶，我也很惊讶，炸酱面在兼职做外卖，本来是她送来这束花，临时肚子不舒服，让我送的，当时就是这个一身白色西装的男生来取的，差点迟到音乐会。”“炸酱面怎么会......?”“炸酱面这个名副其实的京二代，成了外卖员，我都不知道她唱的是哪一出。”羽灵笑了起来，“走吧，回去问问。”
　　因为太晚的缘故，我们要绕道而行，原本要走的捷径得多走一段，还好是我俩一起的，不然我肯定会有点害怕，害怕夏季蚊虫叮咬，还有穿过密林的恐慌，我们并肩走在明月下，清风吹着，天空里几颗星星亮着，勾勒出了这样的夜晚。走到路的尽头右转，便是种满桔子树的大道了。“天呐。”我和羽灵一起惊叹道。白天雪白的地方，夜晚竟是这样的梦幻，我们看着漫天飞舞的绿色小飞虫，那是萤火虫，像天上的一片星星搬到了这里，似银河般美丽，整条路都是一闪一闪的荧光绿点，我伸出手触摸光点，一片光点发生移动，好像触摸的是一片银河。我走到中间，踮起脚，凑上前去，一只特别亮的萤火虫在我的视野里飞来飞去，我伸手轻轻拎起一只飞累的小家伙，把它吊在半空摇晃，它好像被我摇晕了，我摊开手把它放在手心上，它开始摇摇晃晃立起来，又倒下去，真是可爱极了。它太累了，我再次把它放归这片桔子林间，它立刻飞了出去，欢快地融入这片银光之中。我心里的crystal，好像和它们一起闪了起来，这是crystal的召唤吗？我不禁这样想着，和羽灵离开了这里。回到宿舍，我们一身香气，我对着羽灵说：“这次你也涂上香味儿颜料了。”她低头微笑。
　　回到房间，我换上睡衣，打电话给炸酱面，问她今天的事情，但是她以太晚为由，说改天再解释，我也没有再追问，就去洗漱了。一边洗漱，一边构思着我的文章。音乐会之后，我认识了金社长，原来他和安徒生很早就认识了，但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