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言欢雪》绛花客

6、chapter.6

　　代欢雪渐渐感受到了家中的变化，有鲜活的感觉慢慢融入了她的生活。
　　“欢雪欢雪，送外卖的时候带我一起去呗！”
　　“我想吃这个，你回来给我做好吗？”
　　“哈哈哈哈，欢雪欢雪，你看这个，好好笑！”
　　“去游乐园玩玩，好吗？”
　　他们一起在鬼屋里尖叫，一起在大摆锤上被甩得头晕眼花，一起在摩天轮俯瞰整个城市。
　　相处久了，因为代欢雪一直给沈寒带着墨镜遮住眼下的印记，她都快忘记沈寒是一只妖怪了。
　　不过沈寒撒起娇来更像个两三岁的小男孩，代欢雪一直视他的双眼，否定拒绝的语言系统就彻底瘫痪了。
　　在他的要求下，代欢雪还带他去了她的学校。
　　两人坐在学校操场几近空无一人的看台上，看着天边的晚霞慢慢晕染了整个天空，暖橙色的光仿佛给世间万物铺上了一层鎏金，夕阳一半掩在山后，还真是个标志的半圆呢。
　　“欢雪，”看台下有一个短头发的女生叫代欢雪，“下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讲。”
　　代欢雪一溜小跑下了看台。
　　女生叫陈圆圆，是代欢雪的室友，也对妖怪颇有研究，她问：“欢雪，你旁边那个小帅哥，应该不是人类吧？”
　　“很明显？”代欢雪皱眉，侧头看了一眼乖乖坐在看台上的沈寒，夕阳将他的头发映出深深浅浅的橙红色光影，远远看去，除了脸上那副大得有些夸张的墨镜，也没什么异样。
　　“什么品种？雪妖吗？”
　　“他说是能够复制东西的妖怪。”
　　“嗯，前几天你带他来过我们学校，我近距离观察过，闻到了一点淡淡的......妖怪的味道，这种少年妖怪，若妖力不强，那他可能无法完全隐藏自己的气味，而且，”陈圆圆沉吟片刻，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很早的时候我混进了一个降妖师的群——本来想举报的，结果没成功，那些人精着呢。上个月我看到有人把他的照片发到群里了，还写着最后出现在华名小区附近。”
　　“虽然之前那个华名小区被警方一锅端了，但是那小妖怪在他们被抓前就被盯上了，照片流到其他降妖师那里，他们已经商量着抓他了。”
　　代欢雪神色凝重下来：“知道了。”
　　一直到她把沈寒带回家，代欢雪依然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沈寒问：“你没事吧？”
　　代欢雪回道：“你......你愿意为自由付出一切吗？”
　　沈寒愣了一瞬，随后笑道：“愿意。”
　　“那你现在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代欢雪不敢看着沈寒，“降妖师们想要抓你。”
　　“你想我走吗？”
　　代欢雪沉默。
　　她能感受到沈寒与自己相处时的快乐，她又如何不快乐呢？只是分别的话语，也是那么难出口啊。
　　沈寒说：“欢雪，我的自由，就是你啊。”
　　“我......”
　　代欢雪觉得，这大概是她听到过最好听的告白。
　　沈寒的语调很轻柔，像一只撒娇打滚的小奶猫，连他将代欢雪拥入怀中的动作也是轻柔得不像话：“我离不开你了......你、你愿意陪我一起走吗？我们一起去北方看雪......”
　　代欢雪蓦地想起，很久以前，一张辗转多地，最终送到她手里的，她母亲给她留下的一封简短的书信。信中，母亲说：妖怪大多都是善良的，若能多保护一只，就保护吧。
　　尽管母亲不了解降妖师，也感受到了那些人的杀意，带着雪妖躲在树林里的时候，趁着空隙写下了这短短的20个字。
　　代欢雪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什么时候，她看向沈寒的目光变了呢？
　　明明最开始只是把他当一只小妖怪看的。
　　“沈寒，我们一起去北方，但是......”
　　代欢雪知道，和沈寒一起离开这里，要么流亡一生，要么像她妈妈一样，将血洒在这片土地上。
　　因为降妖师们一旦确定了一个目标，那便是不择手段的要杀掉。
　　这一条危险的路，但是却有满足和快乐。
　　短暂也美好。
　　许久，代欢雪补充道：“但是，如果哪天我死了，你记得跑，跑得越远越好。”
　　“我能陪你吗？”
　　“为什么？”
　　“秘密。”
　　秘密就是，我喜欢你，你既然是我的自由，那就比生命重要多了。
　　“傻子。”
　　代欢雪骂道，但却真心实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