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言欢雪》绛花客

7、chapter.7

　　他们没有什么要带走的，没过几天，就背着背包往郊外走。
　　仿佛只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离开前，我想去一个地方。”代欢雪已经辞掉了工作，在学校里请了假，托陈圆圆卖掉她的房子。然后带着存款，和沈寒去到了一块孤零零的墓前。
　　虽然她母亲的尸体永远埋在了10公里远的地方，但代欢雪在来到这座城市后，还是在郊外为母亲立了一座碑，每年来这儿祭拜。
　　“你妈妈，是个伟大的人。”沈寒听着代欢雪讲述她母亲的事，手指轻轻碰了碰代母的墓碑，在代欢雪没有看到的时候，偷偷侧身抹了一把不知何起的眼泪。
　　“妈，我要去看雪了。”和这个啥也不会的少年妖怪一起。
　　代欢雪看着石头上印着的黑白相片，女人温婉可亲，含笑看着远方。
　　可是她没想到，那些降妖师来得如此之快。
　　身后的灌木丛里突然传出“簌簌”的声音，五六个身材高大的人自层层叠叠的树丛后走出，脸上尽是奸邪的笑：“终于找到了......”
　　这些降妖师，一路跟踪他们到了这无人的郊外树林边，现在凶相毕露。代欢雪看着这些人眼中贪婪的光，心想：这些人，或许更像妖怪。
　　“跑！”
　　代欢雪其实已经料到了被找到是早晚的时候，只是没想到他们出发的还是迟了一些，才这么早被找到。
　　她拉起沈寒的手，跑向丛林深处，一边跑一边报了警，暗下决心：今天无论如何也要保证沈寒的安全。
　　哪怕是像她妈妈一样。
　　林中枯草层层叠叠，脚下的路都快看不清楚了，身边各种符纸四处乱飞，身后的降妖师越追越近，口中念着千奇百怪的咒语口诀。
　　“你先走，”代欢雪松开沈寒的手，把他狠狠地往前一推，“我报了警，我有办法拖住他们。”
　　沈寒踉跄两步，腿却迈不动了。
　　“走啊！我说过什么？”
　　“我也说过的......”
　　代欢雪语气越来越急：“好，那你先躲会儿，我好好的不会有事！如果你无聊......就为我复制一场雪吧。”
　　她又用力推着沈寒的背，沈寒红着眼眶看了代欢雪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永远印刻在心上。
　　他转身，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树林中。
　　降妖师看着独自一人挡在前面的代欢雪，不屑道：“啧，小姑娘，把那只妖怪交出来，我们就放你一马。”
　　代欢雪从口袋里摸出匕首，狠狠道：“做梦！”
　　“看看，又是一个愿意为妖怪送命的傻子，上回还记得吧？十多年前，一个女人为了保护雪妖，死得可惨了。”
　　——原来，母亲就是死在了这些人手中。
　　“你保护得了他一时，可护不了他一世；不让开，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降妖师们根本不慌张，他们自傲又恶毒，自以为能解决掉代欢雪后再杀死沈寒。
　　代欢雪撬开匕首的刀鞘，说：“那就护一时吧。”
　　“看你能硬气得了多久。”有一人挥拳向代欢雪打去。
　　代欢雪以前学过一点散打，躲过一拳，“噗呲”一声匕首入体，她立刻抽出带血的刀刃，往与沈寒不同的方向跑去。
　　“追谁？”
　　“先把这碍事的女的解决了，反正那妖怪在这全是符纸的树林里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而且我看他们感情还不错，女的危险了，那妖怪还肯专心地逃？”
　　看着降妖师都向她追来，代欢雪还来不及高兴，就听到“砰——”的一声。
　　代欢雪的大脑空白了几秒，心口蔓延上来一阵疼痛。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还有枪。
　　代欢雪像枯叶一样，轻飘飘地倒在了地上，正巧，在她母亲的墓前。
　　在沉甸甸的眼皮合上的前一秒，她看到有无数的雪花从天上纷纷扬扬地落下。
　　“妈，你看到了吗？”代欢雪的嘴角漾起一个浅浅的弧。
　　林中跌跌撞撞地出现一个人影——沈寒从隐隐约约听到枪声的那一刻，心里就暗叫不好，他一边催动法力降下白雪，一边循着声音跑去。
　　少年衣衫很乱，虽然因为他是妖怪，普通刀枪尚无法伤他半分，但身后的降妖师追得很紧，符纸贴着他的身边险而又险地擦过。
　　“呜哩呜哩——”
　　听到长鸣的警笛声，几个降妖师脸色一变，将手中的符纸随意一扔，作鸟兽散，匆匆想往林子里藏。
　　沈寒拖着步子，跌坐在代欢雪身边，望着蔚蓝的天，舒卷的云，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