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老肥猫（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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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粒子的流向变得滞涩，就像堵于瓶口的水，满满当当地充斥着容器，却无法倾倒出哪怕一滴液体。
卡尔的胸膛间亮起断断续续的火光，先前喷涌而出的魔力似乎只是昙花一现，他找不到门路，沮丧地垂下尾尖。
父亲曾想教会他运用魔法的诀窍，却与母亲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母亲说：“没有任何一个父亲会像你那样教导自己的儿子！卡尔还是幼崽，你就能对他下如此狠手，我今天必须带着卡尔离开！”
“你根本不明白。”百米长的黑龙沉闷地咆哮，“你的溺爱会毁掉卡尔，而屠龙者杀死一头连魔法都用不明白的幼龙只需要用上几根指头！痛苦、愤怒、憎恨……让卡尔学会魔法，这是最有效的方式！”
卡尔记起那个倒在父亲身旁、伤痕累累的自己。
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是为父母的争吵而感到难过，最终也没有学会使用任何魔法。
卡尔想，父亲没有错。
极端的情绪是魔法的燃料，情感越是强烈，魔法粒子给予的反馈就越发流畅。
现在的卡尔找不回那种沸腾的情绪，澎湃的魔法粒子被关进匣子里，没头没脑地冲撞着四壁。
猛犸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卡尔越来越觉得自己是没用的小龙了。
母亲使用魔法的时候，也是温温柔柔的呀，为什么他就必须得生气才可以呢？
“废物，赶紧找！庄歇这躲躲藏藏的孬种，今天老子就让他跪下求饶！”
黑龙的头颅缓缓偏转过一个角度。
潘多拉的匣子“嘭”的一下，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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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急剧升高。
卡尔的爪下逸散开胧白烟雾，滚烫热流在风雪中掠出空荡荡的轨迹。
“卡尔？”庄歇侧目，火星落在他灰色的鳞片上，却不灼烫，只留下些许温暖的热度。
卡尔的鼻腔中呼出白烟，袅袅雾气如长龙般盘卷，此时他甩动起那黑长的尾巴就像一只不悦的猫，烈火积蓄在喉腔里，随着龙吻的开阖不断坠下火星。
“崽崽，你退后。”卡尔说，瞧起来像个沉着的小龙。
庄歇：“......”小黑龙看起来是认真的，于是他退开一米。
卡尔在仔细把握着温度，以免过高的热度将冰雪完全蒸发。
这片区域的景物逐渐在高温中扭曲了形状。山巅之上，冰雪融化，沸腾水流自山崖淌落，在雪层中留下分明沟壑。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在凝结，忽然生出一线火苗。
魔法微粒在空气中凝练成烈火，随后，火焰的龙卷在这座山巅降临，崩塌的山雪在一瞬化为洪水，在轰鸣巨响中倾盆倒下。
这是铺天盖地的巨浪，就像在空中倾倒下煮沸的海水，浪花卷过的地方只余下一片黑褐而光秃的泥土。
“老天爷，我必须承认这是我在弗斯斗兽场见过的第一头‘魔法’怪兽，瞧瞧那火焰，我想不会有人希望被燎到哪怕那么一下，我们的神秘黑龙究竟试试何方神圣？”
“这太犯规了吧，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多少钱才能做出来这种性能？”
“不知道是哪个大师的手笔，牛逼，庄歇那个贫民窟小子哪里搭上个这么有钱的少爷？”
“暴君这组不是赢定了么！”
“别急，019这个猛犸也是新型号，有点东西的。”
沸腾巨浪吞没了猛犸与鬣狗。
雪山鬣狗的皮毛能够抵御寒冷，却在接触到沸水的一瞬被灼伤。洪流裹挟着鬣狗，被活烹的剧烈疼痛让他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然而强悍的生物躯壳却无法掐断他的意识，他的皮表在脱落，最终血淋淋地撞进山岩。
019沉重的躯体扎根在地，水流包裹了他，从先前被卡尔撕咬开的皮肉中渗了进去，痛得他咬紧压根。
猛犸机体笨重，移动缓慢，然而这也让他不会被雪崩卷走。厚实的皮毛甚至能抗住沸腾的洪水——在他没受过伤的前提下。
019恨得牙痒痒。
沸水所卷过的土地光裸而潮湿，飞絮般的白雪无法在地面留下形迹，化为小捧湿漉漉的雪水。
019在这一刻才听见飞龙的振翅。
水龙的轰鸣声盖过了庄歇的逼近，他俯翅下袭，龙爪撕开猛犸的尾根，硬生生扯下那处脆弱的皮肉！
猛犸扬鼻，长鼻携一阵劲风袭向灰龙，然而他毫无章法的攻击根本无法伤到对方一分一毫，庄歇一个轻巧地侧旋，象鼻擦着龙鳞甩进空气。
“019，你配不上这头猛犸。”庄歇淡淡，平淡得仿佛不像在嘲讽，他飞上天空，盘旋一周。
除了脆弱的尾根，以庄歇这具机体的性能根本无法撕咬开猛犸身上任何一块毛皮，硬碰硬赢不了这场游戏，但现在是二对一。
“女士们先生们，这场擂台战终于迎来了最后的决斗，究竟谁能摘获胜利的冠冕？019号选手似乎处于劣势，然而——猛犸这个型号的精妙之处就在于他出色的防御能力，龙牙对他的伤害不痛不痒！”
019对天上的灰龙吼道：“妈的孬种，你给老子滚下来！”
黑灰色的巨龙滑出一道优雅的曲线，他平缓下落，在猛犸的跟前游刃有余地掠过，让对方的攻击再次落空。
庄歇是个耐心的猎手，并不急功近利，只在盘旋的过程中戏弄一般地掠过猛犸的身躯，做点不痛不痒的攻击。
019的步履愈发急躁狂乱，四足胡乱踩踏大地，象鼻扫开雪幕。
卡尔找到了入场的时机。
他就像一枚横空飞掠的黑色子弹，尾尖留下一线残影，最终袭向猛犸抬起的后足。
黑龙的獠牙撕咬开皮毛，那一瞬冲撞而上的力道让019失去平衡，他庞大的身躯倾斜出危险的角度，他怒吼，却无法支撑笨重的躯体。灰龙的影子在眼前落近，龙爪握住了他的象牙，而下一秒，清脆地一声，长牙被折断，随后深深插进泥土里。
019听见来自于灰龙的一声轻笑。
他再也无法维系平衡，沉重的躯体轰然倒地。那象牙断裂的根部陷进他脖颈间的皮毛，被重量硬生生压迫进喉口中央，血液涌出，019意识的最后，只看见灰龙高高在上的影子。
他怎么就赢不了呢？
019恨恨地想。
“我们的擂台战已经得出胜负，这一次的胜利仍旧属于暴君！不得不说这场比赛完全是神秘客的魔法秀，019平庸的表现欠缺观赏性，暴君赢得轻而易举！”
“操！019这废物换了那么多机体都赢不了暴君，不是说他是隔壁斗兽场的台柱吗？”
“他哪个脑机玩得厉害？拿钱堆出来的性能罢了，玩不来不还是输。要是真有钱，造个神秘客那样的脑机哪里会赢不了。”
“暴君从出道开始就没输过，弗斯斗兽场的招牌难道只能是这贫民窟来的小子了？”
“人家玩得厉害怎么不能当招牌了？你牛逼你当个试试啊？”
观众台上喧哗一片，甚至有人大打出手，唾骂起来：“你他妈就会张口就来，你能比得上暴君？”
总之，这场因019而起的擂台战最终走向了一个玩笑般的落幕，卡尔心情愉悦地跟着庄歇离开，他看见对方再次飞入那个房间，巨门开阖后，人类形态的庄歇走了出来。
卡尔低下头，拿脑袋蹭了一下庄歇的胸口：“崽崽，我们赢啦！”
庄歇拍了拍卡尔的龙角：“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黑龙歪了一下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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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歇带着卡尔来到弗斯市的黑街。
这地方离贫民窟不远，人流密集，但也到处破破烂烂，铁锈附着在建筑的每一个角落，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着并不清晰的画面，有人叫卖，有人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地交谈着什么。
大街上的人类并不多见，大部分都是些日用型脑机。
从前，人们使用脑机出门是为了防止生命受到威胁，因为有段时间街口上怪兽热症候群随处可见。现在这一行为已经成为日常习惯，脑机代步的好处显而易见，几乎没人能拒绝。
庄歇带着卡尔抵达的地方是一处露天摊位，招牌上印着个猫爪，黑龙庞大的身躯落在一边的空地，眼巴巴地看着庄歇走向穿着白色衣服的肥猫。
这肥猫手里握着个长勺，身形大约两米多高，浑身橘色斑纹，圆滚滚的肚皮在衣缝间挤出绒毛，黄色的猫瞳眯成一条线，开口时胡须颤了颤：“唷，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暴君吗，大驾光临啊，来老肥猫这里做什么？”
“就你最贫。”庄歇笑骂，“上几盘烤鸡来，我请小朋友吃饭呢。”
大胖橘看看那“小朋友”，捏了捏自个儿的胡须：“你怎么不让小朋友自己来？这龙这么大个，挡着我做生意呢！”
“他家离这儿远。”庄歇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招呼卡尔凑近些，“卡尔，这是我朋友，你可以叫他凯米。”
卡尔伏下脑袋，很是乖巧礼貌：“你好呀，我是卡尔。”
肥猫的耳尖动了动，忽然不再粗声粗气地说话了：“你好，卡尔。我是凯米，你喊我肥猫就行，我是边上这位死人脸的发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老肥猫（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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