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生死存亡（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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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先一步摆脱了雪崩，他们在寻找暴君的踪迹，他们已经接近了！”
皑皑大雪飞絮般卷落，天地一片银白，狂风的怒啸似乎是唯一的声音。
不知多久，那纯白雪原之下似乎亮起了火光。
明亮而耀眼的赤色从冰雪的缝隙间渗出，于此同时，雪地在塌陷、融化，成为一泉滚烫的沸水，又在高温中汽化。
水汽在风雪中凝成雾。
下一秒，黑色的龙影冲破朦白雪雾，烈火的余辉坠进雪原，龙吟声穿透云霄，撕破了绵密的雪幕。
“我们的黑龙复活了！他没有被雪崩吞噬——而现在，他显然会成为一个复仇者！”
卡尔在寻找庄歇的踪迹。
他体内的魔法粒子从未有一刻如此充沛，那些流动的元素成为血液中的火，让卡尔的体温上升至可怖的热度，雪花落在卡尔的龙翼上，在瞬息间就蒸发得无影无踪。
卡尔隐隐记起，在他陷入沉睡前似乎距离成年只差寥寥几日。几万年的长眠暂停了卡尔的时间，也让这个过程无限期地拉长，而现在——卡尔似乎正在面临那道坎。
巨龙天生是魔法的宠儿，在他们成年的那一刻，血脉中的记忆将会被唤醒，运用魔法是巨龙的本能。
黑龙金色的竖瞳缓缓转动。
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直觉告诉卡尔，庄歇就在离这大约一千两百米的地方，鬣狗已经找到了对方，正在快速逼近。
卡尔猛地下沉，乘着风雪飞越高耸雪山。
在山体之后，卡尔看到了被半掩在雪地中昏迷不醒的灰龙，呼吸微弱。
但猎犬在更早的时候发现了庄歇的踪迹，他们比卡尔更快一步，并且目标明确：鬣狗希望在庄歇苏醒之前结束灰龙的生命。
“鬣狗捷足先登，而昏迷的暴君危在旦夕！我们的黑龙是否能为此带来转机？不得不说，被雪崩冲走是暴君历史以来的第一次失误！”
卡尔的躯体烫得惊人，神经末梢却感到凉意。
对于卡尔来说，这场战斗关乎庄歇的生死存亡，意味着对方可能在鬣狗齿下丧命。
死亡。
卡尔见证过太多次死亡，他的父母、同族、长辈......他目睹他们的死亡，却在灾难面前无能为力。
现在，他也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吗？
卡尔脑中紧绷的弦在这一刻断裂了。
恐惧、暴怒......混乱的情绪顷刻间剥夺了卡尔的理智，黑色龙鳞的缝隙之下，流窜的火光熔炼成岩浆。烈火明灭，高温蒸发了卡尔周身的风雪，清扫出一片水汽腾腾的空间。
“吼——”
在鬣狗的齿锋就要咬上庄歇的喉口之时，黑色的巨龙从天空落下，尖锐獠牙穿透鬣狗的皮毛，硬生生咬断了对方的脊骨！
黏稠的血液沿着龙吻滴落，冰冷的金瞳看向另一头鬣狗，黑龙缓缓阖拢颚骨。
喷涌而出的热血溅上纯白的雪地，绽开殷红色的花。伴随皮肉在高温中翻卷的滋滋声、骨骼折断声，鬣狗的后足僵硬倒地，黑龙叼着剩下的一半，缓缓踏出一步。
“什么、什么情况！这是何等残暴的野兽！也许黑龙更适合暴君这个称号——也许我们应该给他取一个全新的代号！”
卡尔的脑海中闪过初见时被兽群围堵的灰龙。
这么多年来庄歇时刻都在面对这样的生死绝境，仰仗着人类的鼻息在斗兽场拼搏出一条生路。最终得到的，也不过是老汤姆那间破破烂烂的厂房、一个狭窄逼仄的卧室、几身陈旧的衣物，以及难以下咽的食物。
如果卡尔没有到来，也许庄歇某一日就会在斗兽场上死去，成为一个人类口中的笑谈，一件微不足道的趣闻。
卡尔不允许。
黑龙再次踏出一步。
龙爪陷进雪地，将血花踏得泥泞。
鬣狗夹起尾巴，呜呜咽咽地退后。
黑龙将半截躯体甩进雪山，一声闷响，断裂口的血液安静地流淌。
“卡尔。”清冷声嗓在卡尔身后响起。
黑龙猛地回头，尾尖微微翘起。
庄歇抖落龙翼上的积雪，扫开雪层。
实际上，他醒得很早，只是佯装昏迷以等待猎物主动落网，这也让他目睹了整个过程。
如果说先前对卡尔患有怪兽热是一个不确定的猜测，此时，庄歇已经确定卡尔的的确确患上了这种电子病。
撕咬鬣狗的卡尔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那是属于野兽的纯粹的目光，冰冷而极具野性，庄歇确信他在那双金瞳中看见了冷酷的杀念。
这与平日的卡尔截然不同。
也许卡尔只会在特地的场合表现出怪兽热的特征，比如在斗兽场上......庄歇无比后悔让卡尔参与进这场游戏。
他不想卡尔被兽性吞噬自我。
“你......”庄歇只说出一个字，就止住了话头。
黑龙乖巧地蹲坐在他身前，金瞳明亮而纯净，黑尾巴小狗似地小幅度甩动。
卡尔说：“崽崽，你醒啦！”
卡尔似乎又变回了平时的模样，这或许就是怪兽热早期的症状，代表卡尔还有挽救的可能，只要让他乖乖回到人类的身体里去。
这件事已经刻不容缓。
鬣狗不知何时已偷偷逃离。
“可惜！突然苏醒的暴君打断了神秘客的行动，他们让最后一条鬣狗成功逃脱，然而真正的硬骨头——019，巨龙的獠牙是否能够撕扯开猛犸的喉管？”
“卡尔。”庄歇问，“你还记得自己住在哪么？”
卡尔诚实地回答：“我之前一直睡在斗兽场的火山里呀。”
好吧。庄歇无奈。
只能亲自去调查了。
家产富足、父母双亡，陷入昏迷或者意识体失踪的孤苦伶仃的小少爷，这些特征足够锁定一个人，应该不会太难找。
庄歇说：“是时候结束这场游戏了，卡尔。”
他不能再浪费哪怕一秒的时间。
狂躁的风雪似乎减弱少许，至少那飞絮般的雪不再能够掩藏巨龙的踪迹。
但视野也因此清晰不少，猛犸庞大的躯体成为了雪地中显眼的目标，那沉重的步履声也明显了起来，卡尔立刻就分辨出了对方的位置。
庄歇说：“跟我来。”
“这场擂台赛将迎来最终决斗，我们的暴君并不急于求成，不过，019已经急不可待——噢？暴君似乎打算以眼还眼，引发一起雪崩！！”
两头在空中盘旋的巨龙最终停留在山巅之上。
庄歇的确如此谋算，他要在019经过时引发一场雪崩，借此展开最后的攻势。当他告诉卡尔，小黑龙却说：“让我来吧！”
卡尔很是兴奋。
他自以为摸到了魔法的门槛，正想把许多念头付诸实践，也想在幼崽面前展示他的力量。
他可是一条魔法小龙！
于是卡尔挺起胸膛，信誓旦旦：“崽崽，我已经学会魔法啦！我可以融化整座山头的雪，让沸腾的洪水吞没阻挡在我们面前的敌人——”
他努力酝酿着，试图找回先前的状态。
卡尔仍能感知到体内充沛的魔法粒子，不过，再次调用起它们的过程却没那么流畅，卡尔的嗓间亮起微弱火光，好像下一刻就会熄灭。
卡尔憋着口气，张嘴一呼，吐出了几个石子大的火星，在雪地上烫出几个小坑。
小黑龙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那几个小坑，瞳孔震颤，陷入呆滞。
庄歇失笑，卡尔这火时灵时不灵，也是对方的一种可爱之处了。
“没关系，下次再努力。”
真是丢人，卡尔害臊地想，尾尖都缩起来了。为什么忽然就用不出来了呢？
“我再试一次！”卡尔说，再次酝酿起嗓间的火苗。
猛犸沉闷的脚步在远方震颤。
庄歇扬起修长龙颈，向远处投去淡漠的一瞥，展翼飞起。
“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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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觉得他碰上了一群废物！
那白鹰把话说得好听，结果一个照面就被暴君干掉了！
他还花大价钱给小弟也换了新的脑机，那些推销员吹嘘得天花乱坠，说这是雪地战里最优秀的辅助机体，让019一连买了四头雪山鬣狗。
现在，猎犬被那黑龙一个人咬毁三头，白白赔了钱不说，还没派上多大用场！
019的象鼻猛地甩向最后一只鬣狗，骂道：“废物！”
鬣狗哀嚎一声，哆嗦着：“大哥，你是没看见那头黑龙......百分百，我保证，那黑龙百分百是个得了怪兽热的疯子！”
“别找借口！你知道你这脑机多少钱？”
“这，可这是新的，我赶鸭子上架，同步率没之前那个高......”
猛犸的巨足狠狠踏进雪地，粗重地喘着热气。
脑机之间存在着性能的鸿沟，019确信庄歇的那个老汤姆造出来的廉价脑机是个破烂货，他怎么可能一直输给庄歇？
难不成暴君真是个天才？
不可能。
019不耐地想。
贫民窟的穷小子，还想靠这个翻身么。
猛犸驻足。
“你不是说他们就在附近？”
“是这样，我闻到味道了大哥！一定就在附近！我再找找！”
“废物，赶紧找！庄歇这躲躲藏藏的孬种，今天老子就让他跪下求饶！”
019谩骂一声。
在这个时刻，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微弱的风声中似乎有什么在流淌，可雪原之中，怎么会存在水流？
几滴沸水从上空滴落。
019抬头看去。
山巅之上，冰雪尽融。沸水升腾起白色的雾，如同山洪一般倾倒而下。
山腰的雪也在不明来源的高温中融化。
沸腾的洪水掀起滔天巨浪，遮天蔽日，在那阴影之下，猛犸似乎也只是一颗不值一提的砂粒。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生死存亡（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