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族灭绝后龙崽捡到了龙崽》猫复

46、间谍

　　机箱传来嗡鸣声，外壳在震动，荧蓝色的屏幕上瞬间被信息流占据。
　　这些臃肿的数据如洪水般倾倒，大部分是用以掩饰的无用字符，机械被冲击得不堪重负，勉强运行着。

　　数据在自我消除、重构，过了大约五分钟，嗡鸣声才渐渐平复，显示屏回归初始桌面，右下角弹出已成功读取硬盘的提示。
　　这个尘封了二十六年的秘密终于重见天日。

　　庄歇的余光瞥向角落里已经被关闭的摄像球，淡淡收回。卡尔凑在他身旁，毛绒绒的脑袋抵在了肩侧。

　　硬盘中的文件划分为多个区块，最右侧是【实验数据A01-E53】，依次为【计划概览】、【投放对象】、【名单】，以及最后一个名称为乱码的文件夹。

　　【实验数据A01-E53】
　　【编号：A01
　　物种：猫
　　存活时长：43小时
　　实验经过：
　　大脑在被剥离A01后的第43小时死亡。
　　在最初的8小时中，脑细胞仍旧维持活性。在第9小时26分41秒，观测到细胞范围性死亡，脑部轻度萎缩。第21小时，43%的脑体仍旧保持活性。
　　重新为脑体注射#HA162，细胞范围性死亡终止，活性脑体比例上升至68%。
　　第32小时，脑部萎缩加速。第三次注射#HA162虽然减缓了这一过程，但不再对已经死亡的脑域生效。
　　第43小时，A01死亡。

　　实验报告：
　　建议寻找与人脑更为相近的实验体进行实验。】
　　......
　　【编号：A06
　　物种：猿猴
　　存活时长：11天16小时
　　实验经过：
　　A06在最初的3天大脑仍旧保持高度活性，第一天，我们干预了脑部思维，让大脑仍旧以为自己还活在旷野里。
　　通过模拟图景，A06脑域的活跃方式与生前保持一致，甚至能够拥有梦境。
　　第2天，我们将大脑意识接入猿猴型脑机，A06未出现异常，实验取得成功。
　　第3天，A06展现出非比寻常的学习能力，甚至能初步理解语言。经计算，A06脑域开发程度由1.8%上升至9%。
　　第4天，A06说话了，我们不得不终止脑机实验。在意识体回归大脑后，脑细胞开始范围性死亡。
　　......
　　A06自杀。
　　脑细胞的范围性死亡在途中停止，已开发脑域仍旧维持正常运转。但A06意识到这是一场实验，在模拟图景中，它杀死了自己。

　　实验报告：
　　#HA162能够维持已开发脑域的活性，推测上限应当在26-30%之间。
　　为了避免另一个智慧生命的诞生，请缩减实验用脑机的脑容量，或者重新考虑实验对象。】
　　......
　　（与A06相似的实验数据，未出现人体实验）
　　......
　　（大片乱码，似乎在传输时存在程序错误，无法辨识）
　　......

　　庄歇的眉心陡然一跳。

　　【编号：E41（本·布莱克）
　　物种：人类男性
　　存活时长：72天
　　实验经过：
　　E41脑部存在严重病变，推测仅余8天寿命，自愿成为实验体。
　　在取出大脑后，E41的脑细胞大范围死亡。向脑体注射#HA162，细胞死亡停止，病变区域出现自愈现象。
　　第1周，E41能够通过模拟图景保持正常生活，交流能力正常，无异常，病变脑体开始萎缩。
　　第2周，E41在脑机测试中取得成功，一切正常，思维敏捷，智力上升。病变脑体彻底死亡，但其余脑组织仍旧活跃。
　　......
　　第5周，我们尝试让E41回归日常生活，失败了。E41声称他无法适应人类社会的噪音。
　　大脑开发区域在这一周上升至32%，E41要求生活在完全隔音的封闭房间内，并且任何人都应该与他保持至少2米远的距离。
　　......
　　第8周，已开发脑域维持在35%，E41出现幻听、幻视等症状，保留一定交流能力。
　　E41反复强调：“蓝色的星星在说话。”
　　......
　　第10周，E41出现自残行为，我们不得不放弃脑机测试。
　　第11周，大脑仍旧保持活性，但我们已经无法找到E41的意识。只有它还活着。
　　第13周，大脑中诞生了未知的意识体，我终止了这场实验。
　　E41在第72天死亡。

　　实验报告：
　　降低溶液#HA162的浓度再次实验，每毫升浓度应当由1.2%调整为0.6%。
　　未知意识体存在语言能力，那并非E41本身的意识，而是完完全全的另一个东西。在进行实验时，如果注意到实验体出现异常举动，请立刻终止实验。
　　溶液#HA162非常危险，研究员有权知晓它的具体成份，否则我将决定退出。
　　——唐纳德·斯考特】

　　老头曾经是这个计划的一份子。
　　庄歇眉峰紧拧。

　　下方是一条批复：
　　【斯考特先生，你要放弃让梅丽莎活下去的唯一一个方法吗？不过，162的成份不是什么秘密，它由水、矿石提取液，以及某种生物的血构成。不要再继续探究下去了。
　　——威尔·哈其尔】

　　哈其尔。
　　这个姓氏的出现也让卡尔瞳孔收缩，他忽然意识到“某种生物的血”背后代表着什么。
　　人类中经常会出现猎龙者，因为沐浴龙血能延长他们的寿命，减缓衰老的速度。
　　最长寿的猎龙者据说活到了五百岁。

　　西蒙付出了自己的血，但是为什么？

　　其后的实验仍旧是人体实验，最短的活了150天，最久的没有写上死亡时间，不知在26年后是否仍旧活着。
　　最后一页，是一名人类女性的实验记录。
　　【编号：E53（梅丽莎·哈其尔）
　　物种：人类女性
　　存活时长：（扭曲的乱码，无法辨识）
　　实验经过：
　　梅丽莎脑部重度病变，通过现代医学无法治愈。在取出大脑后，梅丽莎的脑细胞大范围死亡。我调整了溶液浓度，注射了2毫升浓度为0.32%的#HA162溶液后，细胞不再死亡，大脑维持活性。
　　（扭曲的乱码，无法辨识）
　　梅█▆▄▂▄▄正常，大脑病变开始自愈，虽然有已经萎缩的组织，但剩余脑体非常健康。
　　......
　　第82天，一切正常，梅丽莎已经能回归日常生活。
　　......
　　第162天，梅丽莎的行为出现异常，她时常对着星星窃窃私语，在被发现时，却假装什么也发生。
　　（扭曲的乱码，无法辨识）
　　▅▆▃，它不是梅丽莎！】

　　记录到此结束，最后的实验没有实验报告，一切都戛然而止，却让庄歇的神经微微传来寒意。
　　实验应该是失败了，如果是为了永生，那么被未知物取而代之显然违背了研究的初衷。

　　除非帝国找到了不被取代的办法。

　　【计划概览】中提及的便是所谓的永生计划，而第二个计划的名称则为“间谍计划”。
　　帝国决定在联邦投放间谍，但间谍并非由帝国人亲自潜入，而是在底层人民中进行筛选。

　　执行者为帝国潜伏在联邦的地下器官交易人。
　　他们会通过一个简单的手术，将选中的平民改造成具备脑机特质的容器，被改造者在最初不会发现任何异常，直到大脑被间谍的意识体入侵、取代。
　　正常人体无法执行长期间谍任务，人类如果连续使用8-10天脑机，就必须进行一次至少48小时的休眠。但如果摘除脑体、使用#HA163溶液维持大脑活性，就能够无限期地潜伏在间谍脑机中。

　　显然，帝国没有放弃这场实验，甚至对溶液进行了升级换代。

　　【名单】是被挑选为间谍的联邦平民，部分已经执行手术，现状未知。
　　名单里甚至出现了一些官员的名字，究竟有没有被渗透，仍旧未知。

　　但有两个确确实实已经记录在案的、也与庄歇有所牵扯的人名被写进了这个名单。

　　弗斯市的知名富豪，在云鲸上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蒙特·得利斯——后面紧跟着“已投放”。
　　这次训练营的对手，来自星湖市的樊星，他的后缀是“已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