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邻居（修） ...
-
当然，两人最后没看成房子，而是迎着落日的余辉慢慢走回了家。
想回去的那个人是卡尔，他拉着庄歇的袖口，声线困倦：“今天好累，想睡觉......”
庄歇没辙，他只希望卡尔能高兴点。
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姑且认为是西蒙·哈其尔。那个笑里藏刀的男人一定和卡尔说了什么话，才会让卡尔的情绪如此低沉。
在对视的那一刹那，庄歇察觉到西蒙那具皮囊底下的危险与疯狂，这种危险人物绝不能继续留在卡尔身旁，庄歇淡漠地思考着。
他本打算今晚就向卡尔坦白真相，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徘徊不去。庄歇用了相当长的时间去做心理建设，但一切防线都在卡尔哭泣时瓦解了。
再等等。庄歇说服自己。
还没到时候。
黑暗彻底吞噬了天幕的时候，他们才回到工厂。
卡尔这一天睡得很早。
几乎是刚沾上枕头，他就安静地睡着了。卡尔的小床摆在了与庄歇相邻的那面墙边，这个距离让他能清楚地听见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卡尔的精神慢慢松弛，最终沉入睡梦。
他又梦见了那片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但世界不再寂寥无声。卡尔听见庄歇的心跳声，就像是一个路标，他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忽然被温暖的光照环抱。
卡尔蜷起身体，睡得很香。
庄歇再一次从熟悉的压迫感中醒来。
他已经习以为常，伸手一捞，就揽住了一个卧在他怀里呼呼大睡的青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溜过来的。
他没忍住，捏了捏青年柔软的脸颊，低声道：“卡尔？”
青年睡脸恬静，扇形的睫毛忽然颤了颤，睁开眼，湿润的金眸中尚存茫然。
卡尔眨眸，完全没有被抓包的自觉。他打了个哈欠，十分自然地问候：“早上好哦。”
男人的喉口上下轻滚，哑声道：“起床吧。”
--
这是一个平静又吵杂的清晨。
卡尔在学习如何使用餐具，这些迷你的小棍子和小叉子在卡尔手里既精致又脆弱，他力气很大，总是不小心捏断木筷，或者弄弯了铁叉。
门外有人类聚集，吵闹不堪，卡尔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在这里扎堆。
“笃、笃。”
工厂的铁门被叩响。
庄歇眉也不抬，懒得搭理。
“笃、笃笃。”
铁门再次被叩响，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暴君，这里有你们的包裹！”
庄歇这才起身。
门一拉开，几个穿着黑蓝制服、型号统一的仿生机器人就挤了进来。他们将三个包裹摆上工作台，其中一个上前一步，眼球投射出虚拟投影。
这是一出色彩艳丽的广告，投影中，代言人微微一笑，露出整齐的大白牙：“终端机！您的终生伴侣！您的掌上管家！有了它，随时随地登陆联邦网！有了它，亲朋好友一键就通话！告别电话亭，迎接新时代！全球新闻领先掌握，海量游戏尽情畅玩！还能与脑机联动噢！——起源于弗斯市，型号ZCH-A016！”
庄歇：“？”
卡尔：“！”
老汤姆：“嚯。”
卡尔震惊，他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
仿生机器人结束播放，把那三个包裹依次打开，清了清嗓子：“每一个星球海选赛的参赛者都需要在选手论坛进行注册，因此，终端是必备工具。考虑到你们两个是唯二没有终端的选手，仁慈的黑曼尼市长为你们送来了礼物！希望你们能够在星球的舞台上好好宣传来自弗斯市的优秀产品！”
庄歇：“呵呵。”
机器人充耳不闻地：“需要我向你们演示如何使用终端机吗？”
“不用了。”这是冷笑的庄歇。
“要！”这是跃跃欲试的卡尔。
庄歇神色骤凝，他当即改口：“演示吧。”
这几个机器人立马表演了一个终端的三百六十种用法。
终端机，相当于一个能够随身携带随时使用的网络端口，确实是个方便的东西。庄歇早有购买的打算，只是黑曼尼先一步送来了。
仿生机器人演示完，又强调了一句：“记得好好宣传我们弗斯市的产品！”便成群结队地离开了。
在铁门关闭之前，门外的摄像头又一连拍下数张照片。
终端是一个手环状的东西，合金质感，线条简洁。庄歇把黑灰色的那个套在卡尔的手腕上，自己戴了纯黑的。
手环闪过一道蓝色弧光，自动收缩成了卡尔手腕的尺寸。
卡尔轻触中央的蓝色光纽，数组信息流便在空中亮起，组合成文字，一个女性电子音响起：“您好，请设定您的用户名。”
卡尔：“炎牙。”
“欢迎使用终端机ZCH-A016，炎牙。我是您的终端助手Misha，任何问题都能为您解答......”
卡尔：“！”
“Misha，弗斯市有没有正在出售的大房子呀？”
庄歇掀眸，指骨微微屈起。
“现在为您搜索弗斯市在售土地，将按照您的购买力为您推荐......”
几处住宅按推荐指数依次排列，都是不错的地段。卡尔看向庄歇，金瞳微微发亮：“我们把那些财宝卖掉，一起买个更大的房子吧。”
庄歇只说：“好。”
他们最终挑选了一处远离闹市、交通便捷，又拥有一个大花园的复式别墅。
在这个钢铁城市中，很少有真正意义上的花圃，植物大多都是投影，这栋别墅里却拥有着罕见的绿色。
卖主是急售，价格还算公道。在实地转过一圈之后，庄歇很快敲定了购买合同。
搬家没花费多少时间，他们本来也没什么需要带走的家具，运输车里大多数都是制作脑机的工具，还有老汤姆为卡尔制作的小床。
离行的那一天，老汤姆背手立在门前，望着这个住了几十年的破烂工厂，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
直到庄歇为铁门上锁，老汤姆才嚯嚯笑道：“你也老了啊。”
风吹过铁门，吱呀吱呀地响着。
他们就这样告别了过去。
卖主是一个老妇人，她看着庄歇陆陆续续把家具搬进别墅里，慈祥地笑了：“年轻真好啊。”
卡尔问：“老奶奶，你为什么要把房子卖掉呀？”
她咳嗽一声，像是病了，慢慢道：“我老伴走了，我想带着他一块去海边看看。”
老妇人转身，似乎不再留恋，一步一顿地离开了。
卡尔看向花坛里簇拥着的白色小花，忽然觉得人类和这种小野花很像，都拥有脆弱又短暂的生命。
庄歇也会这样吗？
没来由的恐慌握住了卡尔的心脏，他几乎有些失神了，但很快便清醒过来，奔向庄歇的方向。
时间仍旧按照规定的轨迹向前流逝。
次日一早，卡尔便跟着庄歇出门了。他们打算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结果却跟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撞上。
牵着一条杂毛小狗的西蒙皮笑肉不笑，从他们对面的那栋别墅里走了出来：“各位，早上好。”
庄歇：“……”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邻居（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