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直男哄人法(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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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不打算留在琴键，也没有给予西蒙回应。
他所寻求的答案只是关于那个末日的真相，他只想知道西蒙是怎样活下来的......其余的，关于庄歇是否是人类的讨论，在卡尔眼里并不重要。
而现在，卡尔太累了。他只想回到那个破破烂烂的仓库里，在老汤姆送给他的小床上安静地睡一会儿。
在送行时，西蒙忽然笑着道出一句：“对了，你知道为什么废城的植物会枯萎吗？”
卡尔眼眸一颤，止住脚步。他没有领会西蒙的用意，但对废城百草尽枯的景象记忆深刻，便诚实地提问：“你知道吗？”
西蒙却没有再深入说下去，仿佛只是随口那么一提。他轻笑一声，抛出毫不相关的后半句话：“我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卡尔。”
卡尔：“……？”
卡尔并不好奇会是什么样的礼物，他只觉得西蒙真是一头爱打哑谜的巨龙。
卡尔微微打起了精神，哪怕自己仍未从低落的情绪里脱身，也维持着礼貌：“我会回礼的。”
忽然，门前传来喧哗，似乎有谁破门而入，并冲破了保安的阻拦。
庄歇带着满身寒意踏入大厅，鹰目一扫，径直锁定了卡尔的位置。高挑英俊的男人大步迈至卡尔跟前，浅棕眼瞳中倒映着黑发青年的脸庞。他牵起青年的手腕，自始至终都没看向西蒙一眼。
庄歇指腹间的力道不轻不重，将青年纤细的腕骨完全拢进了掌心。男人开口，语气极为平淡：“走吗？”
卡尔望进那双眼睛。
庄歇来时似乎走得很急，额角尚悬着未来得及抹去的薄汗。对方目光平静，然而卡尔无法读懂那眼眸深处细微变化着的情绪。只是在这一刻，哪怕男人的语气无比寡淡，卡尔也捕捉到了其中的急迫与恳求。
为什么呢？
卡尔不希望庄歇难过，他反握住对方的指节，回头向西蒙告别：“再见啦。”
西蒙没说话，挥了挥手。
于是卡尔看向庄歇：“我们走吧。”
他没有注意到，在这极短的一瞬，庄歇凌厉的目光对上了西蒙虽笑却冰冷的竖瞳。
庄歇轻描淡写地收回视线，牵起卡尔的手腕，拉着人离开了。
卡尔盯着庄歇脑后的碎发，思绪逐渐飘远。
人类吗？
可就算脱离幼崽的身份，卡尔也仍旧对庄歇抱有亲近感。对方宽大的掌心握在手腕上，温暖而又干燥，让卡尔感到平静。
这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感受，但只要待在庄歇身边，卡尔不论何时都能安心地入睡。
虽然西蒙也是一头巨龙，卡尔却觉得他们之间存在深刻的隔阂，说不清道不明，他无法将西蒙看作“家人”。
如果要让卡尔说出他的归处在哪里，卡尔认为，应该就是老汤姆那个破旧的工厂。
卡尔垂眸，看向两人足底交叠的影子。庄歇没有开口说任何一句话，似乎并不想知道卡尔为什么会前往琴键。
沉闷的氛围如乌云般压在卡尔的心口，他更加低落了。
在陷入长眠的时候，卡尔做过许多梦。
有幸福的美梦，也有空洞可怖的噩梦。那些噩梦基本大同小异。他会立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周围空无一物，不论卡尔怎样呼喊，这个地方也只有他一个人的回声。
卡尔的父母、族群中的长辈，都再也不会回应了。
遭遇末日之后的世界，也是这样的寂寥无声。
卡尔无法独自承受这样的死寂，他选择沉沉睡去，去逃避残酷而冰冷的现实。
卡尔的心中也有着一个小小的愿望，他希望在苏醒的那一天，这个世界能再次变得鲜活起来。然后，会有另一头巨龙出现在他的眼前，告诉他龙族还没有灭绝。
他曾将这个希望寄托在庄歇身上，误以为现实延续了他的美梦：那些尚未孵化的龙蛋或许没有全部死亡，有一部分存活了下来，并顺利孵化了。
可现在，梦醒了。
就像他不论沉睡多久，也终究要从睡梦中苏醒，去直面他想逃避的现实。
卡尔不觉得这是庄歇的错，他太寂寞了。
悲哀就如冰冷的泉水般流经动脉，卡尔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彻底决堤，走向失控。温热的液体在眼眶中积蓄，沿着颊侧滑落。
庄歇的气息让卡尔感到安全，也让他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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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歇没有去询问卡尔为什么要忽然前往琴键，而西蒙又独自和他谈了什么。
只是在发现卡尔消失的那一刻，他久违地感到恐慌。
男人眸光冷峻，墨色碎发搭在他轮廓冷硬的眉骨上，衬得那双浅色的鹰目愈发冰冷。
路人被这冷气吓得退避三舍，没人看出来这人其实是在害怕。
庄歇害怕从卡尔口中得到答案，他便干脆不问了。
一路无言，繁乱思绪也缠了庄歇一路。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开口打破这该死的寂静，沉默的时间过于漫长了。
卡尔很少有这样沉默的时候。
庄歇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抽泣，他猛地回首，青年正面无表情地流泪。
庄歇的躯体陡然僵硬，他紧绷的指腹抹去卡尔颊侧的泪珠，可他指间粗糙的薄茧反而在青年白皙的脸上留下鲜明红痕。男人的指骨僵在半空，喉结轻滚，干涩道：“怎么了？”
他又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别哭。”
卡尔没有说话。他看着男人笨拙又僵硬的模样，不知为何，汹涌翻滚着的悲哀被渐渐抚平。卡尔仍旧觉得庄歇非常可爱，哪怕对方并不是一个幼崽。
青年的眼睫上悬挂着泪珠，眼眸却微微弯起，他摇了摇头，抹去眼尾的濡湿。
庄歇低首，轻声问：“为什么哭？”
卡尔眨眼，反问一句：“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庄歇：“......”
他根本无法回答。
他直觉卡尔一定是规避了什么，才拿这句话来搪塞他。毕竟，庄歇无法相信卡尔是因为这种理由......才会哭泣。
可内心隐秘的欣喜告诉他，他希望得到这个答案。
卡尔又无辜地补充道：“我只是记起了父母的事。”
庄歇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忽略了心头那点失落。
青年白晰如玉的颊侧在下一刻贴进他的掌心，轻轻蹭了一下。
卡尔说：“嗯，我已经高兴很多啦。”
庄歇的指节再次僵硬起来。
他想再说点什么，但感情上，庄歇又没有丝毫经验。哄人之道撑死只算学会了一根毫毛，连皮毛都算不上。
于是庄歇只能轻声道：“我带你去看看新家，好不好？”
他的语气就像是一个男孩在小心翼翼地询问：我的糖给你吃，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庄歇早有搬家的准备。赢得比赛后，这十年来被弗斯斗兽场克扣的奖金全部打进了他的账户，他甚至负担得起一栋地段不错的别墅。
庄歇说：“还没挑好位置，先随便看看。”
他想买下一个卡尔会喜欢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直男哄人法(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