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吞噬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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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巨鲸体长约三十米，是灰龙的五倍。
他的头部与躯体呈现出病态的比例，颅骨几乎占据身躯的三分之一。那宽阔的鲸吻专为吞噬而生，齿轮般锋锐的利齿嵌在口腔中，在海底闪烁着合金质的光泽。
扭曲的、涡轮状的犄角探出颅顶，尖端悬挂着一块残破血肉。
“暴君终于与鹏鲲狭路相逢，并且无路可退！鲲鹏的时速已经达到80公里，他截断了暴君的去路，决定在这里决一胜负！”
鲲鹏有备而来，在远处便将时速提升至极限。他庞大的躯体冲破激流，笔直射向庄歇的所在之地。
灰龙与巨鲸的距离在瞬间压缩得极近。
——但庄歇瞬息间便窥破了对手的弱点！
灰龙猛一摆尾，在鲲鹏冲撞至跟前的那一刻错身而起，点水般踏上鱼脊，借势跃入上方的海流。
他顺流飞出段距离，随即摆翼回转。
鲲鹏的优势十分明显。作为海中霸主，他拥有几乎无人匹敌的力量。哪怕身躯沉重，经过基因改造的肌肉也能将速度提升至一个合格的阈值，赋予了这具脑机完美的破坏性。
然而，这种改造无法尽善尽美，加速注定需要一定时长才得已启动。庞大的体型也是笨重的代名词，无法做到灵活自如地侧转。
鲲鹏经过一段缓冲才脱离加速状态，他调转方向，尾鳍将一头试图介入战场的海豚甩了出去。
灰龙与巨鲸的交锋在下一个错身后开始，就如两枚在同一轨道中射向彼此的子弹。
又或者，是渺小的子弹一往无前地击向了深海中的鱼雷。
这费不了多少力气。庄歇漫不经心地想。
保持近身，并且不被触碰。
黑灰色的子弹最终与鱼雷相撞，水流在这一瞬变得混乱不清。
“暴君决定正面迎击！但他的决策仍旧富有技巧性，鹏鲲面对暴君，简直就像一个巨婴......咳咳，刚刚那句重来，鹏鲲仍旧有一战之力——”
战况很快陷入焦灼——对于鲲鹏来说。
这不是属于力量的角逐，而是灵巧的飞鸟在戏耍笨重的巨人。就算巨人哪怕只是擦过飞鸟的翅尖，也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折断那只翅膀，可他连一根羽毛都没能够着。
在错身的刹那，灰龙的利爪陷入巨鲸厚实的皮肉，硬生生撕开了一个豁口。血腥味吸引了其他虎视眈眈的鱼群，浪涛深处亮起鱼类的眼瞳。
通过水流的变化与肌肉绷起的曲线，庄歇精确地预判了鲲鹏的攻向。他的每一个骤停与急转都恰到好处，巨鲸的尾鳍携万钧之力横扫而来，他以一个侧旋轻松而优雅地摆脱了攻势。
血雾逐渐充盈这片海域，有偷猎者悄然潜入战场，他无声地游向灰龙的方向，却忽地对上一只浅绿色的竖瞳。
他猝不及防地被鹏鲲暴乱的尾鳍狠狠扫出战场。
混乱海流间漫开猩红迷雾，巨鲸身上多出了深深浅浅的伤痕，深灰皮表绽裂开来，露出底下红白相间的骨肉。
他已逐渐出现疲态，动作短暂地陷入迟钝。
就在这短短一秒的空隙，灰龙陡然暴起。他的利爪顷刻间撕碎了鲲鹏的右眼，殷红血水蒙上龙鳞，灰龙抽身离去，如一柄黑灰色的利刃，在鱼群之中扫出一条浸染着鲜血的甬道。
暴怒鲸鸣紧接着掠过。
庄歇在下沉。
与此同时，海啸的高度已经抵达至斗兽场的穹顶。灰龙坠入海渊，在他的身后，身躯歪扭的巨鲸甩动着头颅张开利齿。
“显而易见，暴君准备故技重施，然而鹏鲲已经没有余力去考虑埋在前面的地雷——不过，鹏鲲这具脑机还有一个特殊之处！”
鲲鹏受限的视野难以辨清前方的景象，只能隐约窥见黑灰色的龙影，他怒啸一声，加快了游速。
那幽灵一般的影子不知何时消失了。
下一秒，鲲鹏毫无准备地撞上了海底层叠的礁石，残留的驱动力让颅顶的犄角反陷入颅骨，他听见自己的骨裂声，血液从鼻腔涌出，模糊的视野中，只看见一条悠然划过的尾尖。
海啸也抵达了他的终点。
巨浪回流向它的来处，混沌水流扫开海底沉积的残渣，灰龙缓缓上浮，竖瞳收缩得极窄。
卡尔。
庄歇此刻才察觉到剧烈跃动的心脏，一种直觉告诉他卡尔安然无恙，可翻涌的情绪却让他紊乱了心绪。
他没有发现下方那张向他张开的深渊。
“鹏鲲的颚骨完全张开时至少有200度，同时，他也是目前最新型号的脑机，在受到致命伤害时，精神体不会立刻弹出！”
鹏鲲的颅骨外露、眼眸无神，颚骨张至了一个极度夸张的角度，畸形得如同吞噬猎物的蟒蛇。
庄歇听见了水流的异样，他没有给予多余的眼神，直接转向。可一头凭空冒出的飞鱼忽然向他撞了过来！
...黑曼尼！
庄歇咬牙，但这千钧一发的一击让他的身躯坠向深渊。巨鲸闭阖颚骨，将灰龙彻底吞噬。
激荡的海水逐渐平复了，海平面泛起波澜。鹏鲲的头颅付出海面，空洞右眼淌下血痕。
一切都结束了。
是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此时，鹏鲲的身躯忽然一动，一头黑龙紧接着冒出了脑袋，他飞上巨鲸翻起的肚皮，发出一声极轻的龙鸣。
随后，巨鲸的喉腔被一只黑灰色的龙爪所撕裂。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吞噬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