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族灭绝后龙崽捡到了龙崽》猫复

23、不速之客

　　海水逆流而上的景象被称作“龙吸水”，说的其实就是水龙卷。
　　那盘旋而上的猛烈风流构筑成漩涡，如同一头陷入疯狂的盘龙般于海面肆虐而过。天空中的侦察手对这股风暴毫无抵挡之力，飞禽被烈风卷挟着冲进龙卷，很快便被海水所吞没。

　　这些侦察手不过是被牵连的无辜者，而龙卷的目标明确，径直逼向两条巨龙的所在之地。

　　这是冲着他来的。
　　庄歇得出结论。
　　一味规避只会让卡尔的生存空间越来越窄，他没有丝毫犹豫，便立刻做下决定：“不要靠近海面，去火山口等我。”

　　语毕，灰龙调转了轨道，毅然扑进咆哮的风流。

　　“暴君主动冲向了龙卷——噢？看来他对空中作战得心应手……”

　　庄歇没有逆风而行，他对脑机的控制炉火纯青，精确到龙翼所偏转的每一个角度。他乘风而上，始终盘旋在龙卷的外围，最终以一个漂亮的回旋摆脱了飓风。
　　这也将他与卡尔划分进两个战场，但龙卷停止了扩张。

　　庄歇目前位于海啸、海面与水龙三者所环绕的夹角，海中的猎手很快发现了他的踪迹，在被更多对手包抄之前，他率先潜入深海。

　　鱼群闻声而来，如拥挤的猎犬般追逐着暴君的尾尖。
　　海底礁石尽断，珊瑚成片倒塌，汹涌海流不断向上空流动，汇向那高耸的浪涛。庄歇借海流跃上低空，一头白鲨蓦地从斜正面冲出，灰龙轻巧一偏，对方的利齿咬了个空。

　　在坠入海面之前，白鲨喊：“我也不是故意针对你，但黑曼尼说谁赢了你谁就上星球赛……”
　　噗通一声，白鲨被海水淹没。

　　能够飞行的间隙越来越窄。这个夹角愈发逼仄，翻卷的骇浪压迫在上空，如一位巨人弯下了他的腰。灰龙以危险的斜角闯入翻滚着的巨浪，下一秒，海啸与飓风相撞，在浩大的声势间融为一体。

　　鱼群在巨浪间游窜，从四面八方汇聚，多对一，形势对庄歇不利。
　　可十年来，他无数次地经历过同样的危机。

　　“我们要知道，暴君的脑机主打速度，而海洋会让他不再那么敏捷——那么，他是否能再次甩开虎视眈眈的鱼群？”

　　观众台上忽然亮起闪光灯。
　　013举着他的老式摄像机，拍下一张老人的照片。

　　老李站起身，被013的机械手压下了下去。
　　“没多大事。”013笑笑，“我留素材呢。”

　　斗兽场外，黑街的小广场中，所有人都安静地注视着光屏，大气不敢喘。
　　能不能赢？怎么去赢？
　　“给我赢啊！”有人呼喊。

　　耳畔是剧烈翻卷的水流，目之所及是群聚于此的对手。
　　但庄歇找到了破绽。于是他摆翼前纵，从唯一的间隙突出重围，并笔直地游向北方。

　　群鱼扑空，纷纷撞在一块。他们很快调头，对唯一的目标紧追不舍。
　　这场盛大的追逐战将时速拉升到极限，鱼群与暴君的距离不断逼近，最终缩短至仅仅两米。

　　庄歇不慌不忙，翠绿色的竖瞳直视前方，尾尖甩出波纹。
　　在这一秒，他脑袋里想着的只有卡尔。

　　灰龙最终抵达了他的目的地——赛场的边境。
　　他极度敏捷而富有技巧性偏转龙翼，在即将触壁的一瞬，灰龙陡然调转了朝向，擦着屏障快速攀升。
　　他灵巧地仿佛身处天空之上，哪怕海水给予了压力，也像在翱翔。

　　那些紧逼的猎手就没这么敏捷了。在加速之后，他们已经无法阻止向前的惯性，庞然大物们接连冲撞上屏障，把无辜观众吓得够呛。

　　“聪明——不得不说，暴君确实是弗斯斗兽场有史以来最具天分的选手！他与脑机的同步率几乎达到了99%，这种精准的控制力让他得已完成各种高难度动作，其他选手就没有这种能耐了……”

　　此时，有一半的场地被海啸吞没，庄歇沿来路折返。鱼群纷纷从屏障的左右两侧散开，又重新汇拢，原本坠在末尾的海兽伸出了触爪。
　　那是一头巨大的章鱼，他柔软的触足在海水中伸展，忽地合拢，紧紧绞在一块。他慢慢松开，而那里空无一物。

　　庄歇已遥遥游向远方。
　　他的身后，被撕破腹部的白鲨翻滚着沉了下去。一条嘴部呈长剑状的海鱼冲开血雾，紧逼而上。

　　灰龙侧身，剑鱼的利刃擦过龙鳞。随后，二者的身躯狠狠相撞，庄歇以压倒性的力量将对方撞进礁石之内。他的龙尾扫开蜿蜒飘出的血色，径直冲向海啸之外。
　　——他打算先找到卡尔。

　　可不速之客拦住了他的去路。
　　悠长鲸啸震动着水流，如山峦般庞大的躯体从深邃的海水间缓缓浮现，向灰龙张开了他深渊一般的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