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东方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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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是半夜从床上掉下去的。
作为一头巨龙，卡尔过去要么睡在龙巢里，要么直接卧在地上，睡姿不安分也只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因此卡尔向来睡得肆无忌惮。
可这张单人床过于狭窄了。
卡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已经滚下床榻，躺在庄歇身旁。他先是本能地凑在人颈边嗅了嗅，确认完呼吸，才再次阖起双眸。
卡尔向身旁唯一的热源凑近少许，慢慢沉入酣甜睡梦。
他是被阳光唤醒的。
黑暗的视野外照进一束光，于是世界变成一片暗红。卡尔的金瞳睁开条缝，意识复苏之时，庄歇的下颌撞进了视野。
卡尔仰起脸，鼻尖轻轻蹭了过去。
“早上好呀。”
庄歇看起来受到了惊吓。
对方的瞳孔收缩成一个极小的点，虹膜中倒映着卡尔的脸庞，目光才忽地拥有了焦距。
卡尔抚上庄歇的眼角，轻声道：“怎么了？”
庄歇如梦初醒。
“刚睡醒，还有点懵。”他不动声色地松开箍在卡尔腰间的臂弯，将对方那只手摘下来，“该起床了，卡尔。”
卡尔呼了个哈欠，有些懒洋洋的，不想动。
他趴在庄歇的胸口，澄澈金瞳看向男人鬓角的黑发，伸指勾起发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崽崽，我变懒了。”
卡尔喜欢发尾撩在指尖的触感，有些扎手。这种细腻的感触是龙态所无法拥有的，让卡尔对一切事物都产生了好奇，哪怕是简单的触摸也能带来乐趣。
不过，从前的卡尔可没赖床的习惯，变作人类的样子之后，怠惰便从躯体深处涌现了。卡尔眷恋着现在的舒适感，又在庄歇胸口蹭了一下。
“还想睡觉。”
庄歇无言，卡尔就像只慵懒的猫，居然学会赖床了。
多睡一会也没什么。庄歇有些没出息地想，浑身的骨头松懈下来，把毯子分给卡尔。
他没去细究睡在床上的卡尔是怎样滚到了他身旁，听着对方平缓呼撒的吐息，庄歇也逐渐变得平静，只想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他说：“那就继续睡吧。”
两人一下睡到了日上三竿，烈日高挂的时候。
庄歇不得不起床做饭了。
他腰间系着围裙，拿木铲翻动锅里的肉排。
油脂的香气慢慢在空气中飘散开来，隐约还有点辛辣味。庄歇只做了简单的烹调，便端着几个盘子踏出厨房。
工作台边上，老汤姆与卡尔相邻而坐，老人正在教卡尔怎样去拧上一颗螺丝。
金眸青年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很认真。一缕黑发垂在他的眼尾，发尖恰好指向两枚泪痣。
庄歇将餐盘端上桌，扯开围裙，随手挂上椅背：“吃饭了。”
卡尔小心翼翼地拧上螺丝后，才从全神贯注的状态里脱离。
他闻到熟悉的肉香，鼻尖动了动。
在来到这个时代之前，卡尔从没见过这种口感怪异的肉。这种肉并不属于卡尔已知的任何一种生物，也不存在肉类特有的质感。
生物不同部位的肉拥有不同的口感，近腹部的肉积蓄着更多的脂肪，柔软而醇厚；四肢上的肉富有韧性，肌理厚实，嚼劲十足；老、幼、肥、瘦，不同的个体间肉的口感也会有所不同。总得来说，但凡是属于某种生物的肉，口感上多多少少会弥留着这个生物生前的痕迹。
庄歇端上来的肉排却没有任何弥留。就好像它是单纯地作为“肉”而存在，从未长在某种动物身上过……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这是什么肉？”卡尔学着老汤姆，生疏地执起一柄餐叉。
“基因合成肉。”庄歇言简意赅，给卡尔的面包上抹了点黄油，“市面上大部分都是。”
也就是直接拿基因大量培育而成的肉，而非取自牲畜。
旷野上多数生物都不能食用。
卡尔似懂非懂。
他最终没用上那柄餐叉，而直接上手，把肉排夹进面包里。
青年撕咬时带着纯天然的野性，却不野蛮。白皙指骨执起麦色面包，咬下一口，便眯起眼睫，浓密睫毛半掩起那双金眸。
庄歇灌下整杯冰水。
这本该是一个宁静美好的午后。
在耽搁六天之后，庄歇便带着卡尔上路，准备去看望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那几个老人。
老李他们生在黑街，老了也住在黑街，没老婆没小孩，把庄歇当作亲孙子疼爱。
只是，刚踏进这块街区，庄歇便察觉到空气中的不同寻常。
实在太静了。
黑街虽不是富人的街区，但却是弗斯市最大的自由交易市场，鱼龙混杂，人口密集，街边的叫卖声往往不绝于耳。
此时的黑街却只有零星几个行人，空荡的街道上满目荒凉。
卡尔立在街口，迎面扑来的风中携着血液的腥味，他看向一个方位。
“是凯米的味道。”卡尔说。
庄歇阴沉的眸中情绪翻涌：“先去找找。”
他们最终在一处肮脏的巷角找到了凯米。
橘猫的毛发泥泞，已经结块，棕褐色的土块间交杂着深红血斑，皮毛被撕裂，隐约露出骨骼。
他无声无息地倒在角落，似乎已经死亡。
庄歇蹲下，敲了敲橘猫的脑袋：“凯米？”
约十几秒的寂静后，肥猫的尾尖忽然一动，机械般一停一顿地抬起头颅，那双猫瞳中窜过绿色的信息流。
“来东方街，1125号游戏厅的地下室见我。”
语罢，橘猫便缓缓垂下头，眼瞳失去了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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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街与黑街差不多，算是一条商业街。但更为井然有序，在这里经营需要办理营业执照。
它最大的特色是它独特的建筑风格。
东方街的建筑群较为低矮，似乎仍旧保留了木制建筑的结构，屋顶成排堆砌着金属瓦片，房檐之下，挂着由霓虹光带编制而成灯笼。
许多立柱上都盘踞着东方龙的浮雕。
庄歇带着卡尔踏进游戏厅，在吵杂的人声中拐进通往地下室的小路。
他敲敲门：“是我。”
那扇门被打开条缝，门缝后探出一张儒雅俊秀的脸。男人右眼戴着副单框眼镜，左眼如蒙尘般呈现出灰白色。
男人看向卡尔：“他是谁？”
庄歇：“卡尔。”
于是这扇门才被完全推开，带着股书卷气的男人让出条道：“又见面了，卡尔，我是凯米。进来说话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东方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