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流星(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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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降临之前，天空中坠下了蓝色的流星。
那些美丽的陨石拖着悠长尾焰，如同细雨般降落在大地。
卡尔卧在高崖之上，金瞳专注地仰望着这片属于星星的雨幕，尾尖垂在半空，轻轻晃悠着。
母亲立在他身旁，是人类的姿态。她温暖的掌心抚摸着卡尔的犄角，晚风拂起发尾时，卡尔的视野中便出现一片柔美的银白色。
“我从未见过这样密集的流星。”母亲说，将一个吻印在卡尔颊侧，神色忧虑。
上方传来岩石滚落的碎响，盘踞在更高处的父亲低下龙首，光是脑袋的长度就有一个卡尔那么大：“你总是考虑得太多，蒂玛。我的祖父说起过类似的流星雨，这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卡尔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梦，他梦见了自己的过去。
卡尔记起了接下来应该发生的事，那些记忆并没有随着长眠淡化，仍旧根深蒂固地扎根在意识深处。
母亲会说：“任何突然降临的现象都可能成为一种征兆......这并不是在多愁善感。”
可母亲却没有出声。
她的手轻轻托起卡尔的脑袋，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卡尔的金瞳，卡尔微微僵住了。
“你要记住，你不能离它们太近。”
卡尔被母亲推开。
那双纤细的手没有怎么用力，却一下让卡尔失重，跌进深渊。黑暗笼罩了他，在视野的尽头，母亲的身影微微发着光：“离星星远一点，卡尔。”
卡尔倏忽睁眼，胸腔中仍旧残留着坠落时的窒息感。
脑袋晕乎乎的，耳畔嗡鸣声不断，视野清晰时，卡尔发现自己待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这里似乎是一间宽阔的工作间。左侧的墙壁上悬挂着琳琅满目的工具，地面缆线交错，金属制的人体假肢被随意搁置，仍是半成品，关节处伸出凌乱杂线。
卡尔站起，尾尖撞翻了角落里的工具箱。
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长大了一点，尾巴变长了一些，体内充沛的魔法粒子活泼地跃动着，只是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些粒子就朝着他希望的方向流去。
就像是，使用魔法的本能慢慢在卡尔的躯体内复苏一般。
黑龙在一瞬溃散成红黑相间的光点。
明亮而温暖的光芒溢出门缝，光点在半空中重组，一只修长的手探出这近乎晃目的光晕，黑发金眸的男子从光点中踏了出来。
他看见摆放在另一侧的落地镜，抬步走过去。
镜中映出男子的倒影。
柔软的黑发带着蓬松的质感，肤色白皙，面容线条干净而柔和。弯眉之下，一双金色的桃花眼微微上挑，两颗泪痣点缀在右眼的眼尾。
卡尔并不懂得人类的美丑，但这张脸与母亲拥有相似的轮廓，他对此感到满意。
他环视一周，打算去找崽崽。
卡尔离开了这个房间。
门外是一处宽敞的走廊，他背后的这扇门上挂了个名牌，写着“桑莫斯专用”。远处有人类的交谈声，卡尔循着声音的方向前进，在拐角处听见了熟悉的嗓音。
“唉，我说你这么认真做什么？”是桑莫斯。
“你就这么爱给自己找事？”一个陌生的男嗓，情绪激动，“这头黑龙连公民编号都不清楚，根本是凭空冒出来的，你拿什么替他担保？”
“你这不是狗抓耗子？操心太多会提前谢顶噢。”
“有人举报他患有怪兽热，侧面说明他危险性极高。”
“别人还投诉我是疯子呢，不然你把我送去疯人院？”
“桑莫斯……”
卡尔走出拐角，看见了那个陌生男嗓的样貌。
黑发黑眸，戴着个黑框眼镜，样貌俊朗，但看起来凶巴巴的，就像位严厉的老师。
卡尔问：“你们知道庄歇在哪里吗？”
眼镜男扶了扶镜框：“公民号ZCH01655581，他受到辐射影响，正在隔离区。直走，右拐两次，左手边最后一个房间。”
卡尔：“谢谢啦。”
桑莫斯盯着卡尔的背影，若有所思：“谁把自己的姘头带进来了？他找暴君做什么？”
“......他不是新人？”
“不对啊。”桑莫斯摸摸胡茬，“他是哪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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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歇已经在这个鬼地方待了整整五天。
白花花的墙，白花花的地板，房间内摆着个解闷用的电视，每天的食物只有营养液，并且需要连续做十次辐射检察。
那个把他扔进来的男人，桑莫斯，笑得非常欠扁：“谁让你这小子压根不听劝，跑那么急？现在好了吧，隔离了吧？乖乖待着吧，你家小黑龙我替你照顾。”
除了每天固定来看他一回的桑莫斯，他没有其他手段打听卡尔的消息，而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过来也只会说：“小黑龙还在睡觉呢。”
庄歇坐在矮床边，轻轻叩响指节。
门被打开，一个全身套着防护服的人踏了进来：“隔离期结束了，你可以离开了。”
庄歇站起身，没多问一句话，也没耽搁哪怕一秒的时间，就步履匆匆地出去了。
他身上仍旧穿着白色病号服，原本的衣服被辐射污染，已经废置。经过冗长走廊，他来到一个大厅，零星站着几个人。
庄歇拎起其中一个的领口，硬生生拽过来：“桑莫斯那家伙在哪里？”
“在、应，应该在休息室吧，刚刚看见他跟徐自生过去了。”
庄歇：“怎么走？”
那人比划了一番，指出一条路。
庄歇离去，走路都带出股劲风。
他在走廊尽头看见了桑莫斯，边上站着个黑发眼镜男，似乎正争论着什么。
“卡尔在哪里？”庄歇走到桑莫斯跟前。
眼镜男话说到一半，但他最终强行咽了回去，点点头，随后与庄歇擦肩而过，匆匆离开了。
“老徐，走好~”桑莫斯挥手告别后，才慢悠悠看向庄歇，“上午的时候他还在睡着呢，不知道醒了没，带你去看看。”
桑莫斯手插兜里，在前面领路。
庄歇沉默地跟着。
算上这五天的时间，卡尔已经在脑机中待了至少十四天。而十四天是人脑的极限，一旦超过这个界限，就可能直接面临脑死亡的风险。
就他所知，大部分人在第十天的时候就会因此死去。
也许庄歇一开始就搞错了，卡尔并不是什么怪兽热症候群，而是另一种情况。
如果卡尔作为人类的□□已经死亡，精神体却留在脑机之中，一切不合理似乎都变得有据可循。
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至今却没有任何一个家族有所动作，或许只是因为真正的卡尔已经死去，而那群人不会过多关心一个脑机的去向。
曾经有人以为脑机是开启永生之门的钥匙，最终亲自证实了这一行为的可笑。□□已经死去的人类最多用脑机活上几个月，在此期间，他会慢慢遗忘过去的记忆，最终在精神错乱中死去。
卡尔记忆错乱，把自己当作一头真正的巨龙，同时，他在脑机里待了十四天以上。
庄歇不敢继续深想。
他宁愿卡尔得了怪兽热，也不想承认对方可能早早便失去了生命。
“到了，就在这。”桑莫斯说，伸手推开门，“嗯？”
庄歇朝里头看去，空荡荡一片，卡尔不在这。
“桑莫斯，别开玩笑。”
桑莫斯无辜：“认真的，我可没逗你玩，确实就在这。这么大个黑龙——”
他忽然记起什么：“噢。他之前醒了，跑去找你了来着。”
庄歇捏起眉心：“你怎么不早说？”
“这不没想起来么。”桑莫斯笑哈哈地抚着胡茬，“哎呀，真有意思......你不如赶紧去找找，人说不定还没跑远。”
庄歇干脆利落地转身，没听见桑莫斯最后才慢吞吞吐出的那几个字。
“这小龙长得还挺好看的......”
桑莫斯沉思：“哪冒出来的呢，难不成他是工会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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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穿过长长的走廊，又找人问了路，才寻到眼镜男口中的隔离处。
这里的人类，或者说“使魔”，有着千奇百怪的长相。有的类似摄影师013，没有五官，眼部由光带组成图案；有的是独眼，在头部中央探出一只望远镜似的眼睛。
他们投来的目光带来一种强烈的注视感，让卡尔不太舒服。
当他走向那扇白色的门，立在门口的人类拦下了他：“前面是隔离区，没穿防护服不得进入。先生，我可以替您传话。”
卡尔：“你好，庄歇在这里吗？”
“庄歇已经结束了隔离。”人类说，“他似乎在找什么人，也许你可以问问桑莫斯。桑莫斯应该就在休息室那里......”
“好，谢谢你。”卡尔小跑着离开。
那个人类在身后喊：“能不能加个通讯号！”
不过，这趟卡尔没费多少功夫，就在走道处远远地看见了庄歇。
对方拉过一个人就问：“你有没有看见一头黑龙？”
卡尔想：崽崽也在找自己呀。
于是他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庄歇若有所觉地回首，与卡尔的目光在半空相触。
庄歇盯着那双金眸，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流星(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