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大人帮帮忙》梦里有妖

8、财神大人和我成了香饽饽

　　我和繁锦被安排进了女王府的客房，繁锦站在桌边，仔仔细细将我打量了个彻底。
　　“绛荷，你这大红脸……属实别致。”繁锦忍不住笑意。
　　我就知道不能指望繁锦嘴里吐出什么象牙。
　　“繁锦大人看不上我这张脸，可有人喜欢得紧，刚才不还有妖族的二公子说心悦我。”
　　“那个红绿色盲？”
　　我差点被口水淹死，“色盲又如何，好歹人家刚才帮了我。”
　　“这也算帮你？那你以为刚才和妖精们打架，你能够全身而退，是谁在背后帮你？”
　　“当然是我仙术精进，凭自己本事做到的！不是那温香软玉在手，立刻把我抛之脑后的人。”即使猜到是繁锦给我下了仙术，我也不肯低头，方才他陪着绿雀弃我而去一事，我可没忘记。
　　许是被我偶尔的大胆有些吓到，繁锦好半响才说：“绛荷，你可是在吃醋？”
　　“我才没有，这鬼地方只有腻死人的香味，可没什么醋味。”
　　说着说着，我越发委屈，这段时日积攒的情绪涌上头，化作我眼睛里的泪，抑制不住地哭起来。
　　“繁锦，我遇上你真真是倒霉透顶，在人界给你当牛做马，飞升上九重天了，还要当你的贴身侍女，被栾日打下瑶池，土地神庙都因为挨着你的庙被人涂得乌漆嘛黑，现在来了妖族，这脸都被染成了红色，你还要取笑我，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自打我和繁锦相识，我从来都是一副得过且过的样子，在人界没吃食，我可以捡人家不要的果子，在仙界没银子，我能低下头去找繁锦借，可如今繁锦这么几句话就把我惹哭了，莫说是他，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繁锦见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想轻拥住我，却被我推开，他不死心，再贴上来，我又推开，如此反复再三，他绝不肯放弃。
　　我见实在推不动，干脆一把搂住他的腰，在他怀里哭得更大声，明明我们彼此相拥，但毫无暧昧的情愫，只有我乱擦在他胸前的眼泪和鼻涕。
　　也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久到胃开始发瘪，我才一抽一抽地停下来，这时，我才发现繁锦的衣服全湿透了，他这么个爱挑剔的人，竟然毫不嫌弃。
　　我哭得迷迷糊糊的脑子霎时清醒过来，避嫌一般放开他，隔着一段距离，一时之间，气氛变得沉默而尴尬。
　　“绛荷，我错了。”
　　繁锦是个不擅长安慰的人，更不是个会轻易低头的人，如今一个“错”字是我万万没想到的，但我此时不知存着什么心思，竟然没给这位震慑三界的财神大人面子，而是问他：
　　“错哪儿了？”
　　“错在没有让你尽早回财神殿，而是迫你来妖族；错在以为有仙术护你就万事无虞，舍你而去；错在方才那花妖颠倒黑白之时，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而是让你被人看了笑话。绛荷，我错了。”
　　没成想繁锦如此有诚意，我反倒不好意思起来，磕磕巴巴地说：“其实，其实也不全对，但是肯定是你错在先的。”
　　“绛荷，我错了。”繁锦第三次说。
　　其实真要算账，我是承了不少繁锦的恩情的，很多事看似是他欺压我，实则不然。如今他主动拉下脸求和，我又不占多少理，于是顺着台阶就下了。
　　“那好吧，这次我就原谅你，若有下次，本土地神定然不会……唔，轻易原谅你！”
　　我本打算说不会轻饶，后来一想我和繁锦的关系如同蜉蝣撼大树，此话万万不可。
　　繁锦见我这模样，忍不住轻笑，我不自在，说道：“笑什么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绛荷，你是不是还忘了，你如今是张大红脸。”
　　我差点被一口气堵死，刚才我还顶着这张脸大哭特哭，也是难为繁锦一直憋着没出声。
　　“好了，让我看看，怎么去了这红脸。”
　　繁锦坐到我身边，用右手挑起我的下巴，像是在把玩什么珠宝玉石，前期后后左左右右看了好一通，我被他专注的眼神盯到血液上涌，脸发热发烫，好在如今我本就是一张大红脸，看不出我的羞赧。
　　他轻笑一声，“这花妖倒是有点本事，绛荷，你凑过来点。”
　　我犹豫着朝繁锦靠近，他亦是倾过身子，和我额头相抵，我心跳乱如麻，忍不住扭捏一番，繁锦见状，快准狠地出手扶稳我的后脑勺。
　　他嘴中念着不曾教过我的诀子，不多时，只见我脸上的红色过渡到了他的脸上，而那红色并未在他脸上停留，如溪流般顺势沿着他的脖子往下去，那肌肤被衣服遮挡住，我也不知道红色流向何方。
　　直到繁锦脸色恢复如常，他才放开我，我仔细瞧他，发觉他鬓角微微冒汗，连喘息声都重了一些。
　　我片刻之前才和他吵完架，现在又被他帮着祛除了红色，事情变化如此曲折，我只好有些僵硬地说：“谢谢繁锦大人。”
　　繁锦却不乐意，“你刚才不是叫我名字叫得挺顺口的，怎么如今又变回去了。”
　　我以为他是不高兴，于是说道：“刚才……是一时情急，嘴快了些，仙界该守的规矩，我自当遵守的。”
　　“不必，如今不在仙界，也不会有人时时盯着你，以后你便直唤我名。”
　　“哦……”我应下来，不知繁锦打的什么主意。
　　门外传来女王府上侍从的声音——
　　“繁锦大人，餐食已备好了，女王请您去前厅一聚。”
　　我听见绿雀的名字就胃里泛酸，厌嫌得很，此时又有一侍女来了。
　　“绛荷姑娘，二公子请您去偏院一叙。”
　　咦，二公子紫箜，他来请我做甚么？繁锦侧着脸看向我，颇有些玩味，我被他盯着，没由来地觉得这事错在自己，如此，我和他的关系和先前彻底颠倒了。
　　哎，我在繁锦面前哪有什么翻身做主人的日子。
　　繁锦并不搭理绿雀派来的人，转而对后来的侍女说：“麻烦和二公子说一声，我和绛荷同去，劳他多备双筷子。”
　　“繁锦大人这是为何？”
　　“叫我繁锦。”
　　我磕磕巴巴喊出他的名字，“繁……锦，二公子可没请你去，如此蹭饭，是不是有失财神颜面？”
　　“蹭饭？我财神去的地方，只有别人好生伺候我的份。”
　　繁锦此人真是狂拽酷炫叼炸天，我怕是这一辈子都学不来这种霸道气势。
　　主人宴客，客人哪有不去的道理，是以在晚饭时辰，我和繁锦顺利坐在了饭桌前，但看着满桌菜色，我却毫无食欲，只因我们对面还有两人——紫箜和绿雀。
　　我和繁锦前脚刚进来，绿雀后脚就到，身后还跟着一溜的仆从，提着大大小小的食盒。
　　如今这桌上只有我们四人，但这菜量足以喊上三五十人一起吃个尽兴。
　　我暗自叹气，妖族难道没学过浪费可耻吗？
　　绿雀不愧为一族之王，处处都要强压人一头，是以这桌上最先动筷子的也是她。
　　“繁锦哥哥，你看这道‘郎有情妾有意’乃是我特意命厨子做的，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罢，绿雀就往繁锦碗里夹了一粒鸳鸯蛋。
　　“绛荷姑娘，这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是我多方打听才学来的，你试试如何。”
　　紫箜不甘示弱，也给我递上一颗肉圆子。
　　绿雀见自家弟弟如此对我献殷勤，颇为不快，又给繁锦盛上一碗名为“玲珑骰子安红豆”的红豆汤，而紫箜亦是给我夹了一筷子叫做“在天愿作比翼鸟”实则是烤鸡的肉。
　　两姐弟暗自较劲，非要挣个高低，眼见我和繁锦面前的碗堆得像个小山，但二人谁都不肯低头。
　　这时，繁锦却动手夹了一颗鸭心喂到我嘴边，“我看，这道菜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倒是不错。”
　　还在争执的两人也停下来，三人齐齐注视我，都等着看我如何抉择。
　　我想，若是我现下是一根干柴，会被这三方烈火烧成灰烬。
　　我轻叹了口气，堆着笑脸用筷子接过繁锦的鸭心，说道：“依我看，这菜也可以叫‘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我顺势将这颗鸭心夹到绿雀空荡荡的碗里。
　　绿雀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绿，她似乎不大喜欢这鸭心，随手掀翻碗筷，拂袖而去，走之前还不忘恶狠狠瞪我一眼。
　　我挠挠头，看来我这借花献佛有些弄巧成拙了。
　　绿雀刚走，繁锦也领着我说告辞，紫箜却拦住我：“绛荷姑娘，我这边的厢房已经给你备下了。”
　　繁锦也不反驳，“如此甚好，那麻烦二公子领我们前去。”
　　紫箜极为不悦，“财神大人，你和一个姑娘家同住不大好吧，有损人家清誉。”
　　“绛荷是我财神府的人，是我的贴身侍女，有何不可？”
　　“骗骗我那个傻姐姐也就罢了，我可不会被你骗着，我分明见到绛荷姑娘会使仙术，那仙术可不是一般的侍女能学的，可见绛荷姑娘不是什么贴身侍女。”
　　原来这紫箜也不全是神经病，倒是看得分明，可惜这话对也不对，我既是九重天上的土地神，又是欠了繁锦银子的贴身侍女，两者并不相冲突。
　　仙界套路深，妖族太纯真呀。
　　看在他当时帮过我，于心不忍他被繁锦挖坑，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斗得过繁锦的，是以我说：“二公子，之前多谢你出手相救，只是我和繁锦大人一道前来多有叨扰，就不再麻烦你了。”
　　紫箜并不认可这番说辞，“绛荷姑娘，我先前所说对你一见钟情并非假话。”
　　妖族怎地如此爱死缠烂打，我用手指戳戳自个儿的脸，“二公子，你看我的脸，早已没了红色，我并非你的命定之人，之前不过是一时凑巧，还望二公子释怀。”
　　“就算只看清过你一回，我也是倾心于姑娘的，山海不移，此情不变。”
　　本是情真意切的表白，我胃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抬头又看见繁锦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我暗叫不好，这下遭殃的怕是自己。
　　“反正我和繁锦大人迟早要走的，二公子早些歇息。”
　　说完，我拖着繁锦就要往门外走，可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停下来，说道：
　　“那菜……吃不完也可以喂猫猫狗狗花花草草的，可别轻易浪费了。”
　　如此叮嘱，我才安心同繁锦离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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