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大人帮帮忙》梦里有妖

5、大火烧了财神庙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话对于天帝身旁的总管大人来说最适合不过。
　　我还记得上次他来送栾日婚典的请柬，差点让我一命归西，如今他再次登门造访，我直觉瑶池水还在我脑子里，没甩干净。
　　果然，看到天帝亲手信的繁锦一脸不悦，却不多说什么，客客气气送走了总管大人。
　　我悄悄靠近繁锦，想偷瞄那信上写了什么，但繁锦大度得很，随手将信递给了我。
　　原本只是当个乐子看，不成想越看越心惊，嘴巴长圆，这信上每个字我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偏生不敢信——
　　繁锦的财神庙，被人烧了，还不止一座！
　　信上写，近来是人界秋冬时节，天干物燥，各州频频有无名大火突现。
　　但这火好生诡异，不烧粮仓、不烧木房，偏偏只烧财神庙，如今已有十余座庙化为灰烬。
　　但更令人诧异的是，往日最看重拜财神的信众们并不为此着急，而是转头去盖了闻所未闻的福神庙。
　　这封信从头到尾都在说——此事必定有阴谋。
　　财神庙表面上看是信众供奉财神的地方，实际上它是仙界一重要收入来源，神仙们平日里的开销有不少是从这儿来的。
　　如今财神庙遭此大难，神仙们的日子也连带着变得紧巴巴，是以天帝命繁锦亲自下人界探查，捉住背后真凶。
　　“绛荷，你收拾收拾，明日同我一道去人界。”
　　我尚在思索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招惹这位小气还记仇的财神爷，就听到繁锦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
　　“繁锦大人，为何啊？”
　　繁锦看着我，“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我教了你这么久，是时候看看你到底学进去了几分。”
　　我如鲠在喉，我原身好歹是一棵树，虽说是光溜溜的树，那也比骡子和马养眼不少。
　　但我在债主面前向来是没什么说话底气的，第二日天蒙蒙亮时，我二人就乘着那朵镶嵌金边的祥云出发了。
　　这还是我飞升之后第一次来人界，云雾之下的城池越看越熟悉，我回过神来，这不正是我那间土地神庙所在之地附州吗？
　　繁锦选择先来这里，倒是出乎我意料。
　　土地神庙和财神庙紧挨着，位于城外一里地的财神山上。若要问为什么这山叫做财神山，而不是土地神山，那当然是因为信奉财神的人要多得多。
　　只是现在我们站在山脚下，看见刻着“财神山”的石碑裂成几块，原位置被新石碑取代。
　　“福神山？”我念出新石碑上的字。
　　繁锦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走吧，我们去看看这福神究竟是送福还是送瘟。”繁锦率先迈步出去。
　　这条上山的蜿蜒小路我明明走过千次万次了，如今一看，已经认不出原来模样。
　　小路两侧插着无数盏黑灯笼，上面写着一个白色的福字，这字本意是吉祥，但写在此处，怎么看都觉得瘆人。
　　我腹诽，这位福神未免太重口味，和繁锦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等到了原本财神庙的地方，我更是惊掉了下巴。
　　财神庙不见踪影，只看到一间高耸的黑色庙宇，大门正上方挂着一块白字黑底的匾额，上书“福神庙”，一朵硕大的纸扎的白花吊在半空，门两边挂着一幅并不工整的对联——
　　天灵灵地灵灵不如福神最显灵，金多多银多多不如福神钱最多。
　　我伸长脖子往里面瞧一眼，繁锦的神像也被敲碎，堆在角落中，一尊无脸的、通体黑亮的神像被立了起来，想必这是那福神。
　　神像无脸？这是犯了大讳，不论神佛皆有面相，神态各异，目及众生。
　　这庙从内到外都透露着古怪，但前来供奉香火的信众习以为常，甚至比从前更虔诚。
　　繁锦盯着对联若有所思，我忽然想起自己的老窝，赶紧绕去财神庙后侧，只见我那破庙的外墙也被泼了黑色染料，里面却是没什么变化，想来是我这处不中用，反倒逃过一劫。
　　看着这满目的晦气黑墙，我伸出右手想捏个诀子除去，却被繁锦拦住。
　　“现下还不清楚这福神的底细，不宜轻举妄动。”
　　“这福神莫不是什么魔界来的怪物罢，也就他们喜欢这黑不溜秋的样子，这一看就晦气的东西，怎么会有人信奉！”
　　“也许，这回你说对了。”繁锦看着远处的黑雾说道。
　　“那繁锦大人，现在如何是好？”
　　繁锦却话题一转，说：“我记得雪莲果和白糖糕你爱吃得紧，难得回来一趟，不如去尝尝。”
　　“欸——”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不待我回答，繁锦就唤来祥云，催我莫磨蹭。
　　繁锦一连带我在附州城中逛了整整十天，把爱吃的、没吃过的都吃了个遍，一来二去，街上的商贩们都对我们眼熟得很，那卖白糖糕的老翁看到我二人就热情招呼，“客官还是要撒桂花浆的白糖糕？”
　　我提着一碗咸豆浆，尴尬着摆摆手，“下次再吃，下次再吃。”
　　到了第十一日，我沉不住气了，就算吃吃喝喝喝花的都是繁锦的钱，但看着日渐圆圆鼓的肚子，我拦住又打算去逛街的繁锦。
　　“繁锦大人，我再吃下去，就要胖成球了，你那祥云都会不乐意托我的。”
　　他左瞧右瞧，“我看你脸上多几分肉倒是更好看。”
　　我瞪他一眼，“大人你直说吧，你逛了这么多天，总不至于就是钱多到花不完。”
　　这十日里，他光负责出钱，偶尔兴致来了，才会尝上一口，剩下的都进了我的胃里。
　　繁锦见我不像是在开玩笑，他脚尖掉转，顺势在茶桌边坐下。
　　“那你先说说，逛了这么些天，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能有什么异常，不过是白糖糕比以前更软了，雪莲果更甜了，还多了不少西域的小食。”
　　繁锦点点头，“还有呢？”
　　“还有？还有便是这里物价飞涨，以前一贯钱能买一筐青玉枣，如今只有半筐不到了。”
　　“还有什么？”
　　“还有？繁锦大人，别卖关子了，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附州地处西南，和富庶的东南相比，此处不过是落后的边陲小城，过去几十年，这里的财神庙收到的香火一直是人界最少的，可如今，物价飞涨，却没出现有人饿到吃不起饭的景象，反而一片欣欣向荣，连街边小贩都穿着京城富贵人家才有的绫罗绸缎，你说这是为何？”
　　我这才想起，那卖白糖糕的老翁身上穿的衣裳的确是上品，卖三年白糖糕赚的银子也买不起一件，那这钱是哪里来的？
　　我脑中蓦地浮现出那副对联“天灵灵地灵灵不如福神最显灵，金多多银多多不如福神钱最多。”
　　我脱口而出：“钱是那福神给的。”
　　繁锦严肃起来，“钱定然和福神脱不了干系，但更重要的是，附州城的人已有油尽灯枯之态，看来这位福神是想以钱抵命。”
　　真的会有人用命换钱吗？我想起过去附州城三不五时就要闹饥荒的惨状，与其当个穷得叮当响的饿死鬼，不如当个好吃好喝的短命饱死鬼。
　　但附州城好歹也是我土地神待了多年的地盘，如今有人在这兴风作浪，我是决计不允许的。
　　一口闷气堵在胸中，我恨不得现在就把这福神抓过来大卸八块，但繁锦却让我再等等。
　　“等？还等什么？”
　　“明日便是十五，乃是每月烧香火祭拜的大日子，听说那位福神到了这日必定会显灵。”
　　我对上繁锦的眼神，立马便明白，他想来个守株待兔。
　　说完，繁锦又要出门，“那走吧。”
　　“去哪儿？”我疑惑。
　　“明日才是办事的日子，今天当然是出去吃。”
　　我倒吸一口冷气，此时此刻，我无比希望繁锦和我一样是个兜里没有两个子的穷光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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