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大人帮帮忙》梦里有妖

3、跟着财神大人赴婚宴

　　自打我来了财神殿，每日除了吃和睡，就是陪在繁锦左右。
　　跟久了，我总算见识到了这位三界之中鼎鼎有名的财神大人，到底有多忙、有多红。
　　他要不在书房写写画画处理账本，要不在前厅应付带着各种麻烦前来求他帮忙的神仙们，偶尔还得出门拜会一些大人物、收拾一些小人物。
　　见多了他忙到脚不沾地的样子，我总也想不明白，这位财神大人当初怎地会有闲工夫去管我那座破庙，还有事没事就跑来监工，生怕我偷片刻懒。
　　在这段日子里，土地神府的管家和丫鬟们也曾给我送来信，大意是他们现在月俸能够按时发，财神大人还给他们送了不少东西，府里少个人也显得更宽敞了，他们日子过得挺好的，让我别着急回去，就在财神殿老老实实待着。
　　我看完信之后，气得多吃了两碗饭，誓要把财神殿吃垮，以泄心中愤懑之情。
　　繁锦见我塞得满嘴都是肉，倒也不心疼菜，还好心提醒我油流到下巴了，又唤来其他侍女，说要重新找人给我做衣裳，怕我过段时日会将红裙撑裂。
　　我闻言，默默放下碗筷，任由繁锦如何激我都不肯再多吃一口。
　　不过人生嘛，不是起起伏伏，就是伏伏起起，总要在你对平淡的生活感到昏昏欲睡时，制造一点小意外，这不，今日午时刚过，这意外就登门而来了。
　　天帝身旁的神侍、金銮殿的总管大人驾鹤而来，手上拿着一份金光闪闪的请帖，很符合天家的作派。
　　总管大人对着繁锦恭恭敬敬道：“财神大人，后日是三皇子栾日和武神芙英的婚典，天帝陛下特命我送来请帖。”
　　说完，将那请帖双手奉上，繁锦倒也不多言，只道声谢，应承一定到场。
　　我还没想明白三皇子这个纨绔怎么突然要成婚了，就看到总管大人正准备离开。
　　我心中纳闷，本土地神再差也是个神仙，在九重天上有自己的府邸，天帝儿子的大婚怎能少了我？于是我出声叫住他——
　　“欸欸，总管大人请留步。”
　　“这位是——”
　　“啊，我是刚飞升半载的土地神绛荷，总管大人不认识我也正常。”
　　“原来是绛荷小神，不知有何事？”
　　“总管大人，我那份请帖呢，是不是要送到我府上？不用麻烦，直接给我就行了。”
　　总管大人似笑非笑，“土地神大人有心了，但三皇子大婚只有一品神官能到场祝贺，是以……”
　　言尽于此，倒也不用多说，总管大人也不再等我回应，起身离去，我腹诽，原来天帝家的饭比财神殿的难蹭多了。
　　但我绛荷是何人，穷成我这样的神仙什么白眼没见过，这事转头就忘。
　　反倒是繁锦，面带愠色看着总管大人离去的方向，不知在思索什么。
　　我见状只好岔开话题，道：“真不知天帝儿子大婚会有些什么菜，依我看不一定比得过繁锦大人你的生日宴。”
　　繁锦并未接话，而是定定看着我，来了句没头没尾的话，“绛荷，我财神的人，不用受委屈。”
　　那强势而笃定的语气前所未有，我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当然，繁锦也未食言，在往后的岁月里，在一桩桩的波折中，我深感这位小气还爱记仇的财神大人，的确是极为护犊子的主。
　　虽说我资历浅，不够格收请帖，但天帝可没说小神官不能作为侍女陪同，于是我跟着繁锦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金銮殿。
　　可别问我丢不丢面子，凑天帝儿子结婚这等热闹可比面子重要得多，何况繁锦为了我不被人找麻烦，还特意给我挑了一块面纱，我更是逍遥自在了。
　　这金銮殿就连飞升那日我都不曾来过，如今好好打量四周，发现这里比繁锦的财神殿还富贵神气数倍，真不愧是神仙们的头头住的地方。
　　现下这宫殿到处布满红绸，极为喜庆，我忽然发觉我和繁锦穿得有些不合时宜，满身红色反倒像是我们要成婚。
　　这个念头把我吓了一跳，我和繁锦成婚？这怎么可能！
　　我狠狠甩甩头，将面纱晃得摇摇摆摆，繁锦斜我一眼，不知我在做什么，却也不多问。
　　繁锦到底是财大气粗的财神爷，即使在众仙云集的场合，也是话题中心。
　　时不时就有人来和他套近乎，变着花样夸他，。
　　比如司音说：“繁锦大人多日不见，真是越发俊秀夺目光彩照人”。
　　又比如星辰神官说：“我说这里怎么仙气腾腾似桃源，原来是繁锦大人来了”。
　　还比如月老说：“繁锦大人可有意中人？没有的话就包在我身上，三界之中的美人没有本月老不认识的。”
　　我汗颜，这些一品神官的法术不知有多高深，但这溜须拍马、颠倒黑白、拉皮条的本事着实是一等一的好。
　　繁锦像是见惯了这等场面，在其中游刃有余的应付着，而我这个闲人则被越挤越远，眼见着我就要被淹没在人海中，这时他伸出左手握住我的右手，硬生生将我拉扯了回去。
　　“诸位大人，今日是三皇子大婚，繁锦可不敢抢了殿下的风头，还是静待新人到来吧。”
　　众人闻言便一窝蜂散了，而我盯着繁锦牵和我手相连的地方，隐隐有些发热。
　　我有些犹豫地说道：“繁锦大人，这不太好吧。”
　　繁锦微微弯腰，嘴巴对着我耳朵吐气，“哦？那你说说，哪里不好？”
　　我笑得有些尴尬，“繁锦大人说好，那当然好，只不过我今天出门没净手，怕脏了大人的手罢了。”
　　繁锦一脸吃了苍蝇的样子，最后默默松开了手。
　　咚——咚——咚——
　　鼎钟骤响，霎时所有人都往声音处望去，见总管大人站在高台上，宣道：“天帝天后驾到。”
　　所有一品神仙半弯着腰，拱手对着高台，我也有样学样，怕露出马脚。
　　我悄悄抬头打量天帝和天后，长相看不甚清楚，总觉得有一圈光环围着他们，举手投足之间贵气四溢。
　　总管大人又道：“三皇子栾日和武神芙英今日大婚，宣新人！”
　　接着，从后门飞进来两排着白衣的神侍，神侍手上拿着的不是什么花花草草，而是清一色的长剑，这架势不像是成婚，更像是上战场。
　　中间是八只灵兽托起的一座婚轿，但奇怪的是，轿子上坐着的是盖着盖头的新郎官栾日，新娘子芙英穿着一身盔甲，坐在一只黑虎身上。
　　这场面的确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天帝家的成婚果然与众不同，够带感！
　　我刚想开口问问繁锦这是怎么回事，却发觉他微微皱眉，再一看周围的神仙们，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八卦之心当即被唤醒，看来今日有一出好戏！
　　栾日被神侍扶着（压着？）走到大殿中央，新娘子芙英站在他身侧。
　　天帝的声音从高台之上传来，像是一刻也等不得，只说了三个字，“成婚吧。”
　　栾日便被摁住身子和芙英对拜，当拜至第三下时，栾日的红盖头突然滑落，露出他的脸。
　　我本以为当纨绔的第一要义就是好看，特别是写进《三界传》的纨绔，但栾日的长相么，连繁锦一半的一半都比不上，我颇感失望。
　　栾日挣脱身后神侍的束缚，我这才发现原来他的手被锁神链绑了，这可是镇神塔里才会用到的刑具，怎么会用在天帝三儿子身上？
　　他挣开锁神链，嘴巴大张，疾风骤起，竟用嘴吸进去几个离得近的神侍，而我本就挨得近，又伸着个小脑袋瓜子看热闹，压根来不及躲避。
　　我脚尖离地数尺，不受控制的往那处飞去，眼看就要被吞了，一道人影冲出来，将我拦腰抱住，死死锁在他的怀里。
　　心脏扑通扑通猛跳，那一刻我诞生了一种强烈的报恩心态——我要给繁锦打一辈子工！
　　栾日停了那阵妖风，他不屑地一笑，冲着繁锦说：“让开，杂种。”
　　还没有人敢这么对繁锦说话，我偷偷瞄繁锦，见他似乎有隐忍的怒气。
　　“栾日，你仙术都没学明白，竟敢学妖法吞噬神仙的元神，你可知这后果是什么？”繁锦说道。
　　“管他什么后果，这神仙我不当了，清规戒律一大堆，连法术都要修个千百八年才堪堪入门，日常花个钱还要被你这杂种管着，狗屁神仙，谁爱当谁当！”
　　这栾日长相不行，但恶劣至极的性格的确是纨绔中的纨绔，《三界传》诚不我欺！
　　只是不知他为何总叫繁锦杂种，我听着愤慨得很。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就势打了起来。
　　栾日先发制人，繁锦则抱着我这个累赘，不肯撒手，全凭腿脚应付。
　　我看不清二人的招式，不过半盏茶的辰光，依稀发觉栾日落了下风，繁锦瞄准时机，一脚踩在了栾日的右肩上，栾日重摔在地，清晰的骨裂声传来。
　　“住手！”天后出声喊停。
　　再差一点，栾日的右手就会彻底废了，繁锦硬生生收回脚，他稳稳落地，再轻轻将我放下。
　　那端天后却是冲下来，她红着双眼朝繁锦吼道：“你怎么敢！”
　　说完，她便要去扶起栾日，栾日却是借机一把推开天后，朝金銮殿外飞去。
　　他起身之前，甚至没忘隔空施法推繁锦一下，却没料到我下意识扑向繁锦，挡下这一招。
　　栾日力气极大，我背对瑶池摇摇欲坠。
　　当年学《三界传》时，老土地神特意说过，瑶池看起来仙气飘飘，如梦如幻，但对仙基不稳的人来说，这瑶池水便是剧毒，轻则腐蚀皮肤，重则吞噬元神。
　　私以为仙基不稳这四个字看起来和菜谱里的盐少许、油少许一样令人捉摸不清，于是我虚心请教老土地神这四字作何解释，他醉醺醺地打了个酒嗝，拿酒壶指着我，说：“就你这样的。”
　　当我往后仰时，种种往事涌上心头，我在想是不是当初不该贪财神庙那三瓜两枣，又或者是就该让府里的管家去司律星官那告我，还是今天就该赖床不起，坚决不陪繁锦来蹚这趟浑水。
　　但不论说什么都是为时已晚，瑶池的水将我淹没，我不善水性，扑腾两下就失了力气，直直往下沉，依稀间，我看见不远处有一抹红色朝我游来。
　　这场景极为熟悉，似乎很多年前也有这么一人来救我，不过那人是谁呢？
　　我的眼睛慢慢合上，终究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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