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大人帮帮忙》梦里有妖

2、内卷的财神大人

　　昨夜我好一通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隐隐约约感觉繁锦有股怒气，这气还是冲我而来，可我左思右想，右思左想，搞不明白他到底在气什么。
　　这失眠的后果就是我到翌日日上三竿之时，才悠悠转醒，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口水，迷蒙的双眼看见一人立在我床头——
　　怎会是繁锦！
　　我吓得一激灵，立马把头缩进被窝，检查衣裳是否完好无误，繁锦见状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绛荷，你怕是忘了如今自己是什么身份罢？”
　　“繁锦大人的恩德我没齿难忘，都怪小神昨日贪杯，现在就起，现在就起。”
　　“你知道就好，收拾好了来书房找我。”说完，繁锦就走了出去。
　　我长舒一口气，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个侍女，双手奉上一套红裙，恭敬说道：“绛荷小神，繁锦大人说让您穿这套衣裳。”
　　这条红裙光泽亮丽，一看就知是好料子，我忍不住上手摸了两把，又将它和侍女身上穿的比了比，发觉我这件和她们的不太一样，倒是和繁锦身上那件极为相称。
　　莫不是繁锦嫌弃我穿得太破烂，怕丢了他财神殿的面子？也不知他事后会不会找我要钱。
　　繁锦的心思我是一时半会儿是琢磨不透了，不过人家现在是债主，他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罢。
　　待我收拾妥当后，径直去了书房，看见繁锦正站在一张长桌前，那上面堆满了无数册子，我随意拿起一本翻了翻，发现竟是账本。
　　繁锦见我进来，倒也没和我打招呼，上上下下打量我好几眼，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今日事情不少，你先将这册子理好。”
　　这算什么活，不是捏个诀子就能解决的？我正要施法，又被繁锦喊住。
　　“不可施法。”
　　“为何？我们又不是凡人，何苦做白费力气的活。”
　　“这账本须得按仙界、佛界、人界分成三列，还得按年份顺序排好，若有缺页漏页另外再挑拣出来，这可不是捏个诀子就行的。”
　　“那岂不是得一本一本、一页一页看？！”
　　“正是如此。”
　　我见繁锦毫无商量的意思，只好动手清理这堆积如山的册子，不过越翻我心中疑惑越多。
　　“繁锦大人，你平日里不会就看账本吧？”
　　“你以为财神是做什么的？”
　　我嘿嘿一笑，“当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钱有钱，背着一筐金银财宝四处散财，散完了还能点石成金。”
　　繁锦听完，黑着脸拿册子敲了我脑门一记。
　　“午时之前，把这些都理清了，不然罚你今日不许吃饭。”
　　我哀嚎一声，皱着脸当苦力。
　　我这边忙个不停，繁锦倒也没闲着，时不时有人进来找他。
　　我断断续续听了一些，不外是灶王爷这个月吃太多、花钱太猛，想要预支下个月的俸禄；又或是四季神君的二儿子为了追百花仙子，偷偷挪用了人界的税收，被凡人告天状；还有东海龙王的夫人从账本中发现了自家夫君给海女送了一支夜明珠簪子，想要财神以后直接将龙王的俸禄给她……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是以我对财神的公务有了新的认识——原来财神不光有钱，还能掌握三界第一手八卦，难怪不论是谁都对他恭敬有加。
　　我踩着点将账本理完了，正巧又进来一人，和其他人不同，他看起来不过儿童模样，脸上的焦急却和年龄极为不符，似乎有什么紧要事，我八卦之心当即点燃，立马竖起耳朵听着。
　　“大大大大人，大事不好了。”原来还是个小结巴。
　　“金宝，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三三三皇子欠的那本帐补不上，他他他竟然以人界管辖之地为赌注，和魔君约定大赌一场！说说说要是他赢了，魔君须得给他上供百年，若若若是输了那城就给他任意处置，要知道魔魔魔君正在那功力突破阶段，正缺缺缺人血献祭呢！”
　　什么！天帝的败家儿子，三皇子栾日，竟然混蛋到如此境地！
　　此人我早有耳闻，他出生时正巧赶上他大哥栾风渡劫，连带着被天雷劈了七七四十九道，幸得梵天佛祖相救，这才留下一条命。
　　是以天帝天后在学业上从不苛求他，只要他健康平安长大就好，不料他恃宠而骄，不仅不学无术，更是到处惹是生非，将天上地下闹得不得安生！
　　直至百年前，他惹怒了西山女神，女神发威将他打成重伤，而后他就失了消息，从此他就作为神仙的反面例子，只存在于《三界传》中。
　　这本书当初可是老土地神一字一句讲给我听的，是以我对这么一号人物当然熟悉得很，只是没想到会在此时听到他的消息。
　　我还想再听下去，可繁锦并不打算如我的意。
　　“绛荷，我忘了叮嘱后厨，莲心雪芙汤里不要莲心不要雪芙，你替我去跑一趟，让他们重做。”
　　我眨巴眨巴眼，莲心雪芙都不要了，那你喝水不就得了。
　　“怎么还楞在这？这事办不成，今天就别吃饭了。”繁锦说道。
　　又拿不吃饭来威胁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神仙不吃饭当然也会饿死，我气得一跺脚，拔腿往后厨奔去。
　　也不知后来他们二人说了什么，繁锦嘴巴紧得很，我午膳时找了几次话头，他都没踩坑，只好悻悻作罢。
　　到了午后，繁锦又提溜着我去了书房，这回倒是没让我干些枯燥的活，只是让我帮他研墨，他开始查阅我之前理好的账本。
　　他翻册子的速度极快，时不时在纸上画个圈或是打个叉，我盯着那快到出现残影的手，寻思这人莫不是压根没在看，只想在我面前耍耍威风罢。
　　我站在他身后偷偷打了个哈欠，不料被他抓个正着。
　　繁锦问道：“困了？”
　　我立刻表忠心，“哪有，能陪繁锦大人工作，那是前世修来的福分，积攒了八辈子的阴德，我怎么可能困。”
　　“你有如此想法甚好，本想着你要是困了就去那边歇会儿，既然你这么想陪我，那就继续站着吧。”
　　我瞬间垮了脸，“其实也还是有一点点困，就是一点点而已，不是太多，但是总归是有那么一点的。”
　　闻言，繁锦递给我个眼神，我立马会意，跑去桌案那边歇息。
　　等走近桌案，看见上面摆着的雪莲果和白糖糕，我喜出望外，这两样恰恰是我最爱吃的，可惜我之前太穷，也就在财神庙打扫时才能吃上一两口，再一看桌上那本小说，我更是惊喜了，正是我最喜欢的类型，我当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一手吭哧吭哧啃着果子，另一只手则翻开书页。
　　此事我总以为是巧合，直到多年后，我才知道繁锦这是刻意为之，他早就对我的喜好了如指掌，只是那时的我尚且懵懵懂懂，而他要做的便是让我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也许是我真的乏了，也许是我吃太撑了，总之我后来真的在繁锦的书房睡了过去。
　　我好像还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人在轻轻摸我的脸，他用清浅的声音说：“我本想放过你的，但是你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就休得怪我，此后便留在我身边罢。”
　　我还记得梦中的我一把挥开他的手，嘟囔着道：“我又穷又爱吃，你养得起我嘛。”
　　他嗤笑一声，“养十个你亦是不成问题。”
　　我听后安心了，复又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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