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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无极阵斗噬心诀,凤栖琴奏濯神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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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曾秋辞脸色一变,道:“他灵脉中两股力量正在斗争,太过汹涌,现在他要散功来减轻痛苦了!”
话音刚出,刘文远手一挥,一阵极强的白光闪出,堪堪击中了石顶,顿时大小不一的石块纷纷碎落下来。
“小心!”曾秋辞说着,重新抛出无数玉妃引撞向那掉落的石块,一瞬之间玉叶和石块相接,叮当作响,红衣女惊讶地看着一阵沙尘纷纷扬扬落下,原来那些碎石,竟然被玉妃引生生震成了沙粒。
“闭眼!捂住口鼻!”曾秋辞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沙尘已经迅速落了下来,“咳,咳······”红衣女连同方才还在破坏石壁的刘文远一同被呛得咳嗽起来。
而曾秋辞却再沙尘落下之前被一双手迅速地拉入一个怀抱,紧接着环住他的人一个转身,把曾秋辞带出了沙尘落下的范围之外。
是未名。曾秋辞却来不及道谢,趁着这个时候,他闪身到刘文远面前,伸手点住了刘文远的穴道。
刘文远一个踉跄,不再继续躁动了,整个人松松软软地坐到了地上,神情呆滞地看着前方。
曾秋辞总算松了口气,对另外两人道:“我暂时封住了文远前辈的一条灵脉,他暂时应该不会继续乱动。”如果再让刘文远在这里搞破坏,估计不用半炷香时间,这些坍塌的大石头就能把他们几个人压得吐血身亡。曾秋辞一边说着一边望向了未名,只见未名正盯着坐在地上的刘文远,若有所思。
“阿寻,你没事吧?”曾秋辞问道,未名一路上的反应都让曾秋辞觉得有些奇怪。
“没事呀。”听到曾秋辞的话,未名转移了视线看向曾秋辞,眉毛弯起来像月牙一样,又笑着道:“哥哥你好厉害啊。”
未名的语气太过真诚,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曾秋辞听了只觉得万分不好意思,赶紧开口道:“若不是文远前辈此时精神不济,我万万没办法近他身,更别说封住他的灵脉了。”曾秋辞说着,又有些担忧,道:“只怕没办法封住文远前辈太久。”
“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红衣女子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面前的一切已经超乎了她能想象和能处理的范围,她求助地看着曾秋辞,俨然已经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
“先进去重新安葬将军们的尸骨吧。”曾秋辞扶了扶额头,叹了一口气。
噬心诀若是遭了反噬,是没办法解除的,只能尽量减轻反噬的程度。而第一步,先是重新安葬尸骨,祈求灵魄归位。当然哪怕不是为了减轻反噬,曾秋辞也会这么做的,一百零八位将军铮铮忠骨,身死之后还不明不白惨遭此况,不能不让他们入土为安。
红衣女眼神麻木地点了点头,率先走进了红衣冢。
曾秋辞不敢离开刘文远,担心一会儿他又发起狂来就糟糕了,便转头对未名道:“阿寻,你······”他本想问未名能不能进去帮一帮那个姑娘,未名却已经走了过来蹲在曾秋辞身边,对曾秋辞道:“我跟哥哥呆在一起。”
曾秋辞想了想,反正那姑娘这么多年都能独自一人守着将军陵,想来收殓将军们的骸骨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不去帮忙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于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看曾秋辞点了点头,未名弯起嘴角一笑,连蹲也不蹲了,直接在曾秋辞身边坐了下来。
曾秋辞趁刘文远现在还被自己压制住,开始催动灵力仔细检查他的身体状况,但是越检查,眉头皱得越厉害。他正全神贯注地给刘文远查看状况,坐在一旁百无聊赖的未名就聚精会神地盯着曾秋辞看。
曾秋辞已经许久未被人如此认真又炽热地长时间盯着,尤其是被同性,一时有些不习惯,便下意识地偏过头看了一眼未名。
未名坐得极为随意,一条胳膊撑在支起的腿上,下巴又撑在胳膊上,浑身上下透出一种毫不掩饰的漫不经心,仿佛他目前身处的这个地方,不是什么阴暗危险的地底石洞,而是自己的家中。
曾秋辞心中便有些惊讶,但此刻情形危急,不容他分心。他把目光从未名身上收了回来,定了定神,又开始全神贯注地留意刘文远这边的异动了。
“哥哥,你为什么要翻他的眼睛呢?”
“检查一下前辈的眼底,”曾秋辞手上未停,一边翻开刘文远的另一边眼底一边随意道:“噬心诀的反噬也是有阶段之别的。第一阶段反噬渗入五脏六腑,第二阶段反噬渗入大脑中。”他不急不慢地道着:“前辈的眼底已经出现了黑色浅纹,反噬已经慢慢渗透到大脑中了。”
“噢。”未名乖乖地应了一声,却见曾秋辞已经翻出一个青色玉瓶,从中倒出两颗蓝色的小药丸,托起刘文远的头,将两颗药丸送入他的嘴中。
“阿寻,劳驾帮我把水壶打开。”曾秋辞翻出水壶对未名道。
未名一边打开水壶递给曾秋辞,一边托着腮,乖巧地问道:“哥哥,你给他喂的是什么呀?”
“这是我们风清派的护心丹,文远真人现在走火入魔,服用护心丹可以护住心脉,看看能不能助他清醒过来。”
“噢噢。”未名点了点头,换了一个姿势继续坐在一边望着曾秋辞,看起来一副无害的模样。
曾秋辞有些诧异地看了未名一眼,他刚才的表现实在是太乖巧了,看得曾秋辞心里一动,正打算跟未名说点什么,突然手臂上的力量一松,原来是刘文远突然从地上跳起身来。
“他又开始发狂了!”曾秋辞忙扭过头去,这次刘文远不再去攻击石壁和石顶了,转头开始朝曾秋辞和未名进攻。
眼看他一掌就要劈向未名,曾秋辞连忙从腰间拔出尧方,挡到了未名身前,只听得当的一声,曾秋辞被震得后退了几步,幸好未名在身后扶住了他才不至于摔倒。
“这一掌竟如此厉害!”曾秋辞心中大惊,他方才已经在尧方上灌注了全身的灵力,竟然还被这掌风震得手臂发麻。
曾秋辞想着,心中暗叫不妙:看来文远前辈已经完全丧失了神智,刚才是自己错误预估局势了。
曾秋辞急中生智,用尧方朝地面一挑,方才落在地上的沙尘被重新掀起朝着刘文远招呼过去,刘文远被沙尘一呛,动作停滞了半分,但不过片刻,他又像感觉不到似的开始发狂,而且显得比原来更为暴躁。
“阿寻快进去。”曾秋辞一时情急,伸手就去推未名,打算让他先进红衣冢避一避,自己再慢慢想办法和文远真人周旋。
可未名像是没听到曾秋辞的话,一个灵活的转身,似是无意地躲开了曾秋辞的手。曾秋辞还没反应过来,未名已经开始围着刘文远跑了起来,跑几步跳几步,每一步还故意踩得极重,就像是在和刘文远玩抓迷藏一样。
曾秋辞错愕了片刻,但很快发现了其中的关窍。
未名的步伐看起来有些特别,看起来杂乱无章,但显然不同寻常,随着他迈出的几步,刘文远的行动似乎慢了下来,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沉重了不少,而未名在他周围走了一圈之后,刘文远的步伐已经被完全限制住了,开始在未名步法围成的圆圈里打转,就像是被一个无形的铁笼困住了一般。
“似乎是无极阵!”曾秋辞心道,这是曾秋辞曾经听师父描述过的一种难度极高的阵法,若是制阵者能力足够强,可以困住人的灵力和行动。
但刘文远是个道行极高的,此刻虽然被未名用无极阵困住,但明显不愿意乖乖受困,加上他此刻走火入魔,神智不醒之下灵力爆发似乎比先前还要厉害上几分,此刻受到未名无极阵的压制,更显得暴躁异常,下意识却又毫无章法地用掌力劈出一道道白光,看起来是想用灵力冲破这阵法。
曾秋辞当即反应过来,顾不得多想便从乾坤袖中翻出自己的凤栖琴来席地坐下。
未名的无极阵看起来似乎坚不可摧,但若是刘文远一味发起狂来,也不是个办法,曾秋辞略一沉吟,长指在琴弦一挑,安神曲的琴音缓缓流出。
安神曲是修炼琴道必学的初阶曲目,并不难弹奏,只是若要效果更强,便需要足够的灵力来配合。曾秋辞心知大意不得,此时便是灌注了全身的灵力在指尖游走,一连弹奏了十遍,刘文远总算慢慢平静了下来。
十曲终了,曾秋辞的灵力一时耗掉太多,加上方才打斗之时本就有些疲累,此刻竟然有些体力不支。他一扬手重新收回凤栖,微微喘了一口气。
突然一方手帕递了上来,曾秋辞抬眼一看,是未名托着帕子,伸到了跟前。方才自从曾秋辞开始弹奏,他就一直站在一旁眯着眼睛听着,直到弹奏结束,这才靠上前来。
“多谢。”曾秋辞道,正想接过那方手帕,未名却没有松手给他的打算,而是把手伸得更前,隔着手帕直接按上了曾秋辞额间。
曾秋辞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未名原来竟是打算亲自动手给自己擦汗。两人的脸第一次靠得这样近,未名正全神贯注地给曾秋辞擦着额头,眼神十分认真,曾秋辞仿佛能看清楚未名的每一根睫毛,随着他视线的转移而抖动。
未名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越发显得精致俊美。半晌,曾秋辞的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话来:阿寻的睫毛,可真长啊!
“哥哥,你有什么打算?”擦完汗,未名收回了手帕,对曾秋辞道。他问的明显是这位文远真人的事。
“报告萧衍派的掌门人和风清派的长老吧。”曾秋辞叹了口气,“总归是一件大事。”他说着手中一翻,两只小巧的千纸鹤飞了出来,随着他手一扬,千纸鹤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欢快地飞走了。
看未名的眼神一直盯着那两只飞走的千纸鹤,曾秋辞解释道:“让它们回去报个信先。”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的红衣女也已经收拾好了红衣冢。回来之后的她脸上已经失掉了原先的慌乱无措,重新换上了坚毅的神色。
“多谢你们。”红衣女子朝曾秋辞和未名一拜,方才她虽然一心在红衣冢内处理善后,但外面的声音和动静也不能察觉不得,两人为了制住那个发狂的人,想来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的。
她顿了顿又道:“我叫愿明。”直到现在,她终于肯把名字告诉眼前的两人了。
将军陵的事情总算处理完成,可疑点却越来越重,那块玉佩上的云纹明显不是永日城所有,那么到底是谁煞费苦心引诱自己前来,而从遇到老鼠精开始,是不是接下来所有的事情都是设计好的呢?曾秋辞百思不得其解,好在他天性乐观,发现想不通,那就暂时不想好了。
“哎,突然有点想吃烤鸡了。”曾秋辞突然道,此刻他和未名两人坐在永日城的城墙上,望着沙漠中的落日长河。事情处理完,曾秋辞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终于有心思考虑温饱问题了。
未名坐在曾秋辞旁边,两腿搭在一起荡来荡去,半眯着眼,似乎不太情愿看眼前落日的余晖。他一边听着曾秋辞讲话,手里却还抓了一根草在玩。
曾秋辞见未名没有接腔,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自顾自对未名数念起来:“阿寻你知道吗,风清山下有一个小镇叫做彩衣镇,那彩衣镇上就有一家卖烤鸡的,哇,那个味道,想起来我都要流口水了。”曾秋辞也学着未名半眯着眼睛,眼神眺望着远方,开始回味起自己吃过的那家烤鸡。
“听起来好好吃的样子。”未名终于接话了,似乎是被曾秋辞的描述提起了兴趣。
“那是!”曾秋辞拊掌道:“有机会一定要带你去尝一尝!”
“我现在就饿了。”未名道,似乎意有所指。
于是两人就去了彩衣镇。
“说起来,我还是喜欢中原的风土人情。”曾秋辞重新踏上彩衣镇的土地,若有所思道,“塞北虽然辽阔壮美,可看了总让人觉得太过孤单。”
“那南海呢?”未名突然问道。
“南——海啊,”曾秋辞大脑空白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道:“南海嘛,虽偶有人踏足,不至于永远一个人,但是塞北那样的地方,人迹稀少,除了商队会往来经过,只怕也没什么人会涉足了。”他说着,心里又一次浮现出愿明的身影,心中突然感慨万千。
未名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伸手撕下了一只鸡腿。两人吃得正起劲,一只千纸鹤突然飞了进来,停在了曾秋辞的手背上,片刻之后,等曾秋辞反应过来,千纸鹤就变成了一小团银色光点消失了。
这是仙门世家的传话方式,叫做浮光纸鹤,因为灵便轻巧极受推崇,但是也有其相应的弊端,一次传话内容无法太多,传话时间不能持久,所以需要传话人有足够的修行才能清晰地将内容传递给接受者。
而像曾秋辞修行到一定程度了,便能通过神识摄取传话内容。那是萧衍派遣送回来的浮光纸鹤,方才曾秋辞用神识已经探明来话,只有短短三个字——“求速见”,落款是“晗仪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