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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异变突生红衣冢,功败垂成噬心诀 ...

  •   “从东边传来的!”曾秋辞当即反应道,他本就耳力极佳,尤其在地底下,没有其他声音干扰,听声辨位的能力大大提高。
      红衣女子一听,登时抛下二人飞奔前去。
      “唉,等等······”曾秋辞心中疑团还有许多未曾解开,见那红衣女子跑得飞快,立即转头,抓住未名的手跟着就跑,一边跑一边对未名道:“阿寻我们也跟上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未名“嗯”了一声,声音虽然低,尾音的音调却微微有些上扬,曾秋辞似乎从中听出了一点愉悦。
      隔了片刻,未名缓缓开口道:“看来,这将军陵中,不止我们三个。”
      曾秋辞一边喘气一边点头道:“我也这么想。”至少还有一个躲在暗处一直等着自己上钩的。
      俩人不多久便追上了红衣女子,曾秋辞惊讶地发现,她尽管跑得急,却一点儿也没有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脚底的速度丝毫不曾慢下来,曾秋辞也要使上十分的速度才能跟得上。
      瞅准了机会,曾秋辞偏过头对红衣女开口道:“所以你在院中埋伏,是因为最近将军陵也出现了什么异动吧?”
      红衣女子道:“是。近几个月我就开始觉得不太对劲,总觉得似乎有外人进来了。”她咬了咬嘴唇,继续说:“可是又发现不了什么蛛丝马迹,所以才匆匆制作了许多机关,没想到却等到了你们。”她说着,毫不掩饰地瞪了曾秋辞一眼。
      曾秋辞摸了摸鼻子,决定沉默地接受着红衣女不可理喻发泄在自己身上的怒意。
      “那你就没有进来查探过吗?”未名问。
      “进来过,可是并没有发现什么踪迹。”红衣女子反问道,一边跑得更快。
      曾秋辞和未名跟着红衣女子在陵中绕来绕去,七怪十八弯后,直到曾秋辞已经晕头转向,完全认不得路了,红衣女子终于停在了一间石室的门口。
      厚厚的石门似乎是被用力砸烂的,地上零零散散堆着散落的石块,石室中也是一片狼藉,又散落着更多大小不一的石块,材质却和石门前落下的不大一样,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斗。
      “没有人?”红衣女子闪身而入,细细打量了石室一番,疑惑道。
      就在这时,一阵巨响突然传入三人耳中。
      “在哪里?”红衣女急切问着曾秋辞。曾秋辞仔细听了听却皱了眉头,他奇怪地指了指脚底,“听起来,源头似乎是在下面。”
      红衣女子发出一声惊呼,道:“中室!”
      她脸上血色顿无,下一刻,她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跳上一块凸出的石块,再借力跃上洞顶,伸手触开底下中室的机关,等她跳下来的时候,三人脚下的地板已经松动开始下沉,不消多时三人便进入了中室。
      “怎么会这样!”红衣女子方一站定,便发出一声怒吼。
      也不怪她这样气恼,就连曾秋辞一个局外人,看着眼前的一切,都觉得触目心惊。
      眼前出现了无数的兵俑,一个个怒目圆睁,纷纷拔出了剑上的武器在自相残杀,他终于明白了刚才石室内的碎石块究竟是什么了——正是那些兵俑身上的残块。
      如若此情此景发生在真实的战场上,那么一定是惊心动魄的一场生死大战,但此刻曾秋辞看着这些兵俑之间的相互厮杀,还是看出了一身冷汗,兵俑不同于人,没有感知,不怕疼痛,承受能力远远不是常人能比,所以有些兵俑手中的武器已经被砍断,还在狠命徒手进行打斗,而有些兵俑甚至双手或者一条腿已经碎成石块掉落在地上,但还在用头去撞击对方,不拼尽残存的力气不罢休,只有等到他们全身都被打碎在地,才会停下进攻。
      那不是人类的战场,但其实比人的战场更可怕。
      “停下!”红衣女掌中托起一片火焰,朝正在厮杀的兵俑撒去,顿时万千萤火之光触及了那些还在打斗不休的兵俑,从最外一层的铠甲钻了进去,继而消失不见。
      然而打斗并没有停止,红衣女情急之下又托起一片片火焰,再一次化出无数萤火之光,似乎是想制止兵俑的动作,但兵俑们只是稍微停了下来,很快又开始轮番上阵。
      “快停下!”发现兵俑不受控制,红衣女情急之下大声呼喊,但无论她化出多少光芒进入那些兵俑的身体,兵俑们还是孜孜不倦继续杀伐。
      眼看着红衣女因为灵力消耗过快,脸色已经开始变得苍白,曾秋辞一把抓住她的手,“冷静点,快停下来!”
      他的话似乎点醒了红衣女,只见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脸颊上不知何时重新布满泪痕,口里还喃喃道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曾秋辞本来已经松开手,看着她似乎是受到的打击太大,一副虚弱得快要晕倒的模样,叹了口气,又赶紧扶住她,帮着她缓缓靠在了一边的石壁上坐着。
      “他们不受你的召唤了,”未名沉声走上前来,面无表情地看了红衣女一眼,道:“这里有另外一股力量,很强大,扰乱了他们的神智,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异常的现象。”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问:“陵中是不是有哪个地方你不会去的?”他说着又补充了一句:“所以在那股力量没有成长起来之前,你才一直没有发现。”
      “红衣冢!”刚才软软靠在石壁上,仿佛奄奄一息的红衣女子一瞬之间似乎又活了过来,她惊呼出声:“肯定在那里!”
      “红衣冢?是一百零八位将军的尸骨所在地?”未名道。
      “是,因为将军们统一的服饰便是红衣铠甲,所以我们就把它叫作红衣冢了。”红衣女子说着便强撑着要起身,但她因为灵力耗散太多,一时之间恢复不过来,挣扎着站起身来,身形一晃,又软软地倒了下去。
      大概心知单靠自己无望,她渴求地望着曾秋辞,道:“求求你,帮帮我,帮帮我们······”
      曾秋辞点了点头,重新握住红衣女子的手,把自己的一部分灵力输送给她。待到她能正常行走后,曾秋辞才把手收了回来,对她道:“你在前面带路。”
      红衣女刚点了点头,曾秋辞又快速补充了一句:“别太快。”
      毕竟,他的法力也不是太多,要是像刚才那样不要钱似的消耗,怕是还没到红衣冢,两人就可以停下来,思考哪条路能让自己逃得更快。
      红衣女依言,动作果然慢了起来,她心里知道,再怎么急,也没多少作用了。
      这一路,曾秋辞倒是可以把没搞明白的事情好好捋一捋了,不急不忙问道:“这些兵俑,究竟是怎么回事?”
      红衣女子道:“悄鹤道人说,哥哥们虽然血肉已经献祭给了上天,上天也降解了诅咒,但哥哥们由于自小习武加上一心无畏,纯阳之力实在太强,哪怕已经死了只怕尸身上还会依附极不寻常的力量,所以要我们好好安葬,守护住这将军陵免得生出什么祸端。他担心以我一人之力不足以挑此重任,于是便用术法造了一批兵俑,并教给我召唤之术,以守护这将军陵。”
      红衣女顿了顿,又接着道:“可是方才悄鹤道人教我的法术竟然没了作用,而本来要镇守将军陵的兵俑竟然也都毁于一旦······”她的语气里满是自责:“都怪我能力不足,竟然没办法守护好哥哥们安息的地方······”
      “这也不是你的过错,”曾秋辞此刻只觉得自己笨嘴笨舌,实在不会安慰人,咬了咬牙,就挤出了这么一句话。他说着,又赶紧找补道:“现如今,我们还是找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再好好想想,有没有补救的法子。”
      “也对。”红衣女露出一个凄楚的微笑。
      曾秋辞看着红衣女此刻失魂落魄的模样,于心不忍,正绞尽脑子想着说些什么安慰她,不料又是一阵巨响,这下却不需要曾秋辞听声辨位了,那声音极近,恰恰便是前方红衣女正要带二人去的红衣冢。
      听到那巨响的一瞬间,红衣女惊慌失措地望了曾秋辞一眼,那目光里有太多的情绪,曾秋辞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看不懂了。
      “你没事吧?”曾秋辞刚出声,却见红衣冢的石门突然四分五裂,紧接着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从里面跑了出来。
      乍一看那人的脸,曾秋辞不由得吓了一跳,而红衣女则是直接惊叫出声道:“啊,这,这是什么东西!”
      也不由得她一时口不择言,此刻那人的脸只能用“血肉模糊”四个字来形容,曾秋辞越看越觉得真是惨不忍睹,幸好在这地底下光线还不是很充足,若是大白天在地上看到,只怕惊吓程度会再高上几个等级。
      但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一张脸突然在曾秋辞脑海中闪过,下一刻,曾秋辞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句,“刘,刘文远前辈?”
      “这你都认得出来?”红衣女惊呆了。
      当然,如果单纯看脸是肯定看不出什么门道的。但是曾秋辞观察了那人的身形和步法,越看越觉得十分熟悉,再加上那人一身玄色道袍,虽然破旧但依稀能辨别得出袖口处的梅花纹绣,那是萧衍派的派服,好认得很。
      曾秋辞虽然没有拜在萧衍派门下,但风清派和萧衍派渊源却深,是以两派之间也彼此熟悉,加上曾秋辞曾经当了整整一年的风清派掌门人,与萧衍派来往更多,再配合那人的身形步法,对于眼前人的身份也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当年萧衍派刘文远仙尊一身玄袍,遗世独立,一套梅花独步名动天下,见之莫忘,曾秋辞自然印象深刻。
      “十有八九。”曾秋辞道,但又疑惑地补了一句:“不过,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十六年前曾秋辞被驱逐到南海,同年九月刘文远真人就失了行踪。仙门中传言刘文远真人已然飞升,是以踪迹难寻,但修仙者若是飞升,其宝器也会随之而获得仙格。可刘文远的宝剑之一灵肃却好好待在了萧衍派后山的洗剑池中,怎么看也不符合飞升的规律,所以此传言虽远扬却无法完全取信众人。
      于是,仙门中又传出另一种说法,文远真人该是去探寻一方洞天福地闭关修炼去了。但无论哪种说法,听起来都要比现而今的场景要令人信服得多。堂堂的风清派文远真人竟然在这千里之外的将军陵中还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模样,说出去有谁敢信呢?
      眼前之人却似乎听不到曾秋辞的呼唤,只是抱着头踉踉跄跄地在红衣冢前,喉间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喊叫,实在痛苦得受不了了,他又开始用头去撞身边的石壁。
      看着那人自虐的场景实在是让人惨不忍睹,曾秋辞于心不忍,急跑上前去,想控制住这人的手。
      熟料刚抓住那人的右手,曾秋辞心中大惊,不由得“啊”了一声,只因他方才扣住那人的手时,顺便飞快地探了探他的灵息。
      这人果然修习的是萧衍派的心法,这下基本可以确定他应该就是文远真人了,但曾秋辞却同时惊讶地发现,这人现在的灵息十分紊乱,灵脉也有怪异的波动。
      “他怎么了?”红衣女看曾秋辞面露疑色,也靠过去问道。她胆子其实还是很大的,多看了文远真人几眼之后,就不害怕了,还敢直接往人家跟前凑。
      曾秋辞摇了摇头,无奈道:“看起来似乎是走火入魔,而且,我查探到,他的灵脉里似乎有一股不属于自身的力量在汹涌流动。”顿了顿,曾秋辞一字一句道:“我怀疑,文远前辈在修习噬心诀。”
      “噬心诀?”红衣女子不解地重复了一遍。
      噬心诀是仙门中一门极偏门极阴险的内功心法,但再怎么阴险偏怪也是一门心法,还是蕴藏极大力量的心法,简而言之就是召唤死者灵魄加身,从而将死者生前的功力一滴不漏地据为己有,这无疑是一种最快提升修为的方法。
      且不说这做法实在太不地道,人家又没招你惹你,就算曾经招你惹你了,死都死了,尸体还得被挖出来折腾,是以仙门中稍微有头有脸的人物对着“噬心诀”那叫一个深恶痛绝,就怕不小心跟它沾上什么关系。
      自然,暗地里到底有多少人垂涎于此心法,那可也就说不清楚了,除了小孩子们譬如少年时的曾秋辞和师兄弟们,还敢用一种又害怕又向往的语气讨论一下,大人们至少明面上看起来都是对“噬心诀”避之不及的。
      事实上有贼心没贼胆的大概也要沾上好一部分,因为这噬心诀的力量,不仅实在巨大,也极其可怕。
      究竟有多可怕呢?曾秋辞幼时被罚去藏书阁抄书的时候,一时顽皮,趁着看管他的师兄打个盹,偷偷跑去了禁书室,好巧不巧便翻到了这本《噬心诀》。
      他好奇之下直接翻开,首页上即记录了噬心诀修炼的各种禁忌和后果——需童子之身方可修炼,需戒嗔戒欲方可修炼,若有一日功力不济必遭反噬,反噬时极其痛苦甚至祸及身边人······
      前两条倒还不算什么大事,毕竟仙门中一半以上的门派修炼皆以清心寡欲为辅,戒淫戒欲戒嗔倒也算不得太难为人的要求,但噬心诀的反噬,却不是人人都能承担的。是以敢偷偷去练的少之又少。而正是由于这噬心诀的可怖威力,仙门中互相对骂的话中多了威力极大的一句:“祝你全家都去修炼噬心诀!”一般此句一出,双方就算是把最难拔出的梁子给结下了。
      听曾秋辞大概描述了这噬心诀的来龙去脉,红衣女愣了半晌,方道:“难道,你说这个人”,她指了指正在地上痛苦地打滚的刘文远,脸上惊恐万状,“是借将军哥哥们的尸骨在练噬心诀!”
      曾秋辞一边按住刘文远一边点头道:“看起来应该是这样,而且不知为何,文远真人似乎还没完全练完就遭遇了反噬。”他的话还没说完,刘文远却猛地挣脱开曾秋辞的手,抱着头开始在红衣冢外开始乱跳乱叫,手也胡乱挥舞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异变突生红衣冢,功败垂成噬心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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