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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胡言代笔霓生怒,再遇览月泽泼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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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书义哭丧着脸对曾秋辞道:“这也不能怪我啊,隐圭上面一堆不知道什么人拼命催更,每时每刻都在闪,我这才顺手写了几章放了上去······”
“结果晓霓知道以后很生气,到现在都不肯原谅你?”曾秋辞问。
“是了。”许书义耷拉着脑袋道。
事实上,旭裕在得知许书义帮忙续写几章后尚且还能稳住心绪,心平气和地把自己的隐圭打开,而真正暴跳如雷差点喷火的原因,是在她发现自己费尽心思塑造的其中一个人物,天鉴门掌门之女郭紫竟然给写死了!
当时的场面可谓是许书义一辈子的噩梦,他永远都记得旭裕甩着鞭子足足追着自己绕风清派后山跑了整整十圈,“怪不得后面这几章看的人一下子少了那么多,本来我写得跌宕起伏的爱恨情仇,怎么你全给我写成打打杀杀了。写成这个样子就算了,你竟然还把郭紫给我写死了!你知不知道老娘为了塑造这个人花了多少心思,你知不知道她后面很多多少出场任务,你怎么可以把她给写死了!你还不如直接把林逾秋写死了标个全书完算了!”
许书义自知理亏,不敢还手,只好漫山遍野抱头鼠窜,一边留出一口气不跌得道歉,可是除了说“对不起”,“我错了”,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对不起有用吗?”旭裕一连跑了好几圈,仍然怒气未消,破口骂道:“对不起了你能让郭紫死而复生吗!”她说着突然怒火更盛,“你还把她写的死得那么透,什么‘求助八大天君,都说魂魄俱散无法起死回生’,什么‘忘川河边郭紫地魄入轮回”,你写都让她死得这么彻底了,我想让她死而复生都难!”
“那后来呢?”
“后来晓霓还是想了个法子,说郭紫的葬礼十二天之后,天鉴门掌门和夫人梦中均见紫微星降临后山冰湖,梦醒后赶紧去了后山,将冰棺打开,发现女儿竟然复生,后来经过天君提点,才知道郭紫原来是紫微星转世,经过常遥一战离散的魂魄会在十二天后七星连珠之时重新聚集,恰好被引入提前设定好的鸠烛结印阵中,经过探灵、引魄仪式后得以复生。”
“真能编啊。”曾秋辞赞叹道。
许书义有些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道:“她费了很多心思,还专门把本来计划在乙卷才出场的西蓬神岛霖公子和霓公子这两个角色提到前面来写,因为连八大天君都想不出复活郭紫的法子,也探不出她的紫微星命格,只能让已经脱离六道的神真界出手解救才能顺理成章。”
故事是圆回来了,可是旭裕和许书义的梁子也结了下来。
“不管我怎么给她道歉,她都不理我。”许书义神色痛苦道:“师兄,我真没辙了。”
“平日晓霓一向不拘小节,也从不计较什么,看来这次真是被你惹火了。”曾秋辞无奈道:
“女孩子的心思我也不太懂,不过我感觉晓霓平时挺喜欢你的呀,没准再过几天就不生气了。”
许书义:······好吧,果然问长安师兄是白问的。
二人一边谈一边赶路,总算在天黑之前进入了逐月派的地界。
逐月派坐落于越青城外的寒山山顶。
深山之中流泉飞瀑,逐月派依山而建,一派天成之景,虽无亭台楼阁、水榭园林,却清幽非常,且常年有山岚云海笼罩,宛若仙境。如今几人摸黑上山,月下青山,更显其清高幽寂。
曾秋辞和许书义出示了请柬,立刻就有人上前帮忙引路。
引路的门人将二人引至一间会客室,恭恭敬敬道:“请两位公子先在此休息片刻,酉时可到天寿殿落座,戌时举行大典。”
“多谢。”曾秋辞颔首道,而许书义早已踱步到窗边,抬起头兴趣盎然地看着那幅挂在墙上的山水画。
这是一幅墨荷图,线条简单却流畅自然,寥寥几笔,便将荷塘野景展现出来,而花叶的精、气、神奕奕于画面,颇有一份自然的野趣。落款只题了“丁亥嘉月”四个字,没有留下作画者的姓名,然从右下角的朱文“大风堂”印便可知起来源。
“是季爰大师的《墨荷》啊!”许书义专注地看着,双眸闪闪发亮,仿佛眼中所映为稀世珍宝,“听说六年前鸿坤那一场大火,烧掉了无数大师的画作,真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在这里看到大师的真迹!”
“好了,先别顾着看画,办正事要紧。”
“可是难得一见······”许书义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但还是立刻转过头朝曾秋辞走去。
曾秋辞率先推开房门,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翡翠葫芦,在夜色中发出了幽微的蓝光。他向不同的方向移动,葫芦的光芒也深浅不一,忽然,葫芦移动到一个方位时,光芒由浅转深。
“这边走。”
两人随着玉葫芦的指引走到了后山。
“在这里吗?”曾秋辞和许书义看着眼前一派冷肃,分明是荒芜人迹之所,顿时有些傻眼。
“这傻葫芦不会出错了吧?”许书义道:“怎么把我们往这种一个人影都见不着的地方带啊?”
曾秋辞也有些纳闷,“按理来说应该不至于······”他话音刚落,忽然眼前的树林中传出一声响动,那声音又像是风吹落树枝的动静,又似乎在其中掩映着什么动物的脚步声。
许书义平日里爱顽好动,却是个怕鬼的,一听到这诡异无比的声音,吓得整个人恨不得贴到曾秋辞身上。他手脚并用地抱住曾秋辞,一边都一边小声嚎:“师兄,这里不会有鬼吧?”
曾秋辞有些无奈地看着趴在自己后背上的人,正想说些什么,突然目光一转,看到了立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
“看那边,”他示意着石头的方向对许书义道:“这是逐月派的禁地。”
许书义的眼里没像曾秋辞那么好,他念了个诀,从掌心里升起一小团火焰,借着这丝光线对着那块石头定睛一看,可不是,上面明明白白刻着“禁地,外人勿近”几个大字。
“别怕。”曾秋辞哄小孩似的道:“可能是禁地中设了些什么驱逐阵法,用来震慑靠近的人或动物的。”
他刚说完,树林中又传来了一阵响动。
许书义一口气还没松下去又被提了起来,下意识地把曾秋辞圈得更紧,手劲之大差点没把曾秋辞勒得喘不过气。
曾秋辞满色通红,抬手拍了拍许书义的手背,正要提醒他换个地方抓不要锁喉谋杀自己的师兄,忽然从他们身后传来了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许书义汗毛耸立,拽着曾秋辞齐齐转过身去,只见一个黑色身影朝他们走近,直到距离二人几步之遥,这才停了下来。
“览月?”
眼前之人身长玉立,剑眉星目,腰间别着一管长笛,并无佩剑,手上却握着一杆红头枪。
这人正是逐月派门下大弟子杨韫,字览月。
“是我。”杨韫冷静的声音传了过来,他顿了顿又道:“你们在这里作什么?”
“作什么得跟你说?”许书义毫不客气地应了一句。
“长泽,你怎么如此无礼!”曾秋辞赶紧对身边那个撇嘴的幼稚鬼轻喝一声。
杨韫数年前也曾到风清派听学,和曾秋辞许书义两人算是老相识,当然,在风清派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他和曾秋辞只算是相识,至于和许书义,故事就比较长了。
许书义是个自来熟的性子,无论遇上谁都想跟人家交朋友,平时待人大方,性情又好,不爱在小事上计较,所以人缘一直不错,他又最喜欢结交一帮“狐朋狗友”好平日里一起吃喝玩乐,来听学的男弟子中,十有八九不到一个月就能跟他称兄道弟的。
而杨韫,就是那个十之一二。
杨韫为人冷静自持,到风清派时虽然年岁尚小,却显得少年老成。他平素不喜交际,不像其他来风清派的少年,人生地不熟的非要三五成群结对玩闹,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看起来便和周围人有些格格不入。偏他又是个做事极认真的人,一心扑在修习上,加上天资不错,在一众弟子中算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鉴于他孤高清冷的性子,同期听学的人中几乎没人敢去招惹这朵高岭之花。毕竟作为一个全优弟子,竟然没有人敢找他借课业抄,个中情形可见一斑。
许书义是那个例外,他一点也不怕自讨没趣,也一点儿不介意杨韫那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或者说,杨韫这格外冷冰冰的性格反而引发了他的兴趣,他越是不耐烦,越是不想搭理人,许书义就越要在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情是逗他玩,从上课给他扔字条到下课缠着他一起去吃饭,从拽着他去掏鸟蛋到晚上抓虫子去房间里吓他,几乎每次都是铩羽而归,却又越挫越勇。
因为许书义那股不死不休的纠缠劲,杨韫从一开始的避之不及,到后来无可奈何地被迫接受一起上下学和一起吃饭,当然至于掏鸟蛋什么的是不可能接受的,想都别想,总体而言两人相处得还算融洽。
“当时看起来你们不是感情还不错吗?”曾秋辞疑惑道:“难不成我走了这八年间,你们分隔两地反而生了龃龉?”
许书义气愤地指着杨韫道:“你问杨览月!”
杨韫:“我也不知道,为何你这么针对我?”
“你还好意思说!”许书义从曾秋辞背上爬了下来,跳到杨韫跟前,“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咱俩就是白好的,你连一整碗阳春面给我吃一口都不肯!”
曾秋辞无语地看着许书义,心道:这孩子什么时候气量变得这么小了,一碗面的事还能记到现在?
杨韫的表情看起来则是完全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许书义看起来更气了,“你还不记得!你这个欺骗别人感情的大骗子!”他双手叉腰,语气活像是被抛弃的小媳妇控诉自家薄情的郎君,“就你过八岁生日那一次!记起来了没有!”
事情是这样的,杨韫到风清派的第二个月刚好过生日,后厨的大师傅知道了,专门在他生日那天一大早做了一碗阳春面给他祝寿。彼时杨韫在许书义的纠缠不休下已经接受了每日同他一起吃饭上学,许书义看到杨韫独一无二的那碗长寿面,顿时觉得自己碗里的粥难吃得过分,伸着筷子非要吃他一口面,杨韫却不肯。
览月小公子有洁癖众人一向是知道的,因此别说是要伸筷子夹他碗里的菜,就连跟他一桌吃饭都怕被他嫌弃。是以众人看到许书义第二个月就能拿下跟杨韫同桌吃饭的资格,顿时对这位长泽公子惊为天人,同时感慨许长泽的脸皮绝对厚比城墙,才足够抵御杨韫的冷脸食能下咽。
许书义自然不肯承认这一事实,在数次强调杨韫是因为跟他要好才肯同他一起吃饭而非自己脸皮厚未果后,他和其他人定下了一个赌约:如果他能用自己的筷子从杨韫碗里夹东西吃的话,那就算他赢。而他们的赌注,是接下来整整一个月的修习作业,谁输了谁帮对方写。
“你知不知道,我信誓旦旦地跟他们说,你绝对肯让我夹你碗里东西吃,结果他们眼睁睁看着我举着筷子追你到风清派半山腰,还夹不到你一筷子面!”隔了这么多年,许书义提起这事还仿佛自己身临其境,非要把当年那个六岁的自己受到的委屈一起讨要回来,“你不给我夹就算了,害得我帮他们七个人整整做了一个月课业我也不计较了,可你凭什么随随便便就把自己那碗阳春面递给个小姑娘,由着她把你碗里的面吃了一大半!”许书义一提起这事气更是不打一出来,“他们都笑话我,说我要是个女孩子,没准你就肯让我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