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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览月无情施援手,临风空妒掷长鞭 ...

  •   曾秋辞偏过头,似有所悟地看了许书义一眼,心中暗自无奈:这孩子,真当别人跟他一样傻。
      杨览月冷静地看着歇斯底里就差上蹿下跳控诉自己的许书义,本来淡漠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道:“就这事儿啊。”
      “什么叫就这事儿!”许书义几欲呕血,自己闷闷不乐生了这么多年气的事,在杨览月眼里,就换来一句“就这事儿”?
      他正想质问杨览月几句,谁料杨览月已经面不改色地把话题拨了回去,“所以说,你们到这儿来,意欲何为?”
      “喂,你这个人!”许书义看起来像是要气疯了,却没发现自己声音中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惶急,他还没想好应该怎样抢白杨览月,对方却早就知晓他的心思,望向许书义的双眸中闪着镇静而精明的光,对他道:“你这话题转移得并不高明,不要为难自己了。”
      许书义的计策被杨览月一语道破,本来装作气愤的脸上显出了几分真正的绯红,声音却不肯示弱,“竟然被你发现了。”他故意要佯装大方无惧,提高了嗓门,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又道:“没想到一别多年,杨小公子察言观色的能耐高了不少啊。”
      杨览月对许书义的胡搅蛮缠感到头痛不已,转向曾秋辞,语气平静而坦诚,“我无意窥探他人私隐,更无意为难你们,但你们既然入了逐月派,还鬼鬼祟祟跑到禁地来,我就不得不过问了。”他正色道:“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什么叫鬼鬼祟祟!”许书义被杨览月无视本来就不高兴,现在听了他的话更是一点就炸,龇牙咧嘴又想当场撒泼。
      曾秋辞觉得自己已经分辨不清许书义到底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但作为一个不甚了解内情的旁观者,只觉得自己尴尬症有些犯了,按住了差点原地暴走的许书义,转过头对杨览月道:“览月公子这话有理,确实是我们唐突了。”
      他正斟酌要如何跟杨览月解释,忽然一阵匆忙散乱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听起来似乎有不少人往禁地的方向赶了过来。
      “在那边!”脚步声越来越近。
      杨览月猛然色变,“定是巡逻禁地的人发现异状。”他重新扫视了曾许二人一眼,沉声道:“先跟我来。”
      曾秋辞和许书义跟在杨览月身后,从一条小路迅速撤开。杨览月带着俩人弯弯绕绕走了足有半炷香的时间,将他们带回了之前的会客室。
      推开会客室的门,杨览月率先走了进去。
      看来,他是打定主意,要把两人的来意摸个一清二楚了。
      “多谢你。”曾秋辞先开口道。他知道若是自己和许书义找到禁地的事被逐月派发现,多多少少还是会引起些事端,甚至会打草惊蛇,杨览月在不知道二人来意的情况下,愿意帮他们一把,实属是难得的信任。
      “不必。”杨览月面色冷淡,“我帮你们,只是为了你对家姐的赠谱之谊,并不代表我完全相信你们。”
      “难道竟然没有半分因为我的关系吗!”许书义又开始不高兴了,“好歹三个月的同窗之情,竟然连半分信任都捞不到!”
      杨览月扶了扶额头,对许书义的忍耐看起来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你别说话。”
      许书义一下子蔫了,哼了一声,又嘟囔道:“就知道你这家伙没良心。”
      “乐茗师姐,还好吗?”曾秋辞心情有些复杂地问。
      他口中的乐茗师姐,正是杨览月的大姐杨乐茗。
      “也好,也不好。”杨览月的声音总算带上了温度,只是这温度沾染了些许怅惘而显得依然低迷,“她转修了医道,后来嫁了人,小外甥去年刚出世。”他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看起来也算是美满了,只是这两年倒也没什么时间弹琴了。”
      曾秋辞点了点头,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数年前,杨乐茗该算是修真界的第一仙子,不仅容貌超群,才情更佳,天赋卓然,无论是在剑道、医道还是琴道俱是出色,曾经在登凌顶以一曲《天问》名震天下,被众人誉为第一仙子,可说是无数修士的梦中情人。曾秋辞与她曾有一面之缘,两个琴痴一见如故,对坐弹琴、讨论琴道,自然生了惺惺相惜之感,虽无关风月,却历久弥深。两人相交似淡如水,却是君子相知。
      杨乐茗痴琴匪浅,但却和曾秋辞遭遇了一样的处境,在第一次选择主修之道时,她修习琴道的决定一样不被支持,也是因为一样的缘由。后来,她和曾秋辞一样,放弃了主修琴道的念头,只是心中难舍之情,或许只有对方能够理解。有一次,曾秋辞偶得被誉为千古遗曲《逍遥游》的孤本,当即誊抄了一份,自己留下誊抄版后便将这唯一的珍本赠予了同样痴于琴道的杨乐茗。
      而八年前,曾秋辞被千夫所指,被当作修真界的第一败类口诛笔伐时,杨乐茗是除了风清派第一个出来为他说情的人。她一直坚信曾秋辞是雅正之士,必然不会作出那等毁天灭地的恶事。

      陷入回忆的曾秋辞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过了这么多年,提及往事,依旧令人唏嘘。
      “不说这些了,今夜的事,还请两位给我一个解释。”杨韫也叹了口气,又对曾秋辞道。
      曾秋辞花了约有半炷香的时间,才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讲清楚。
      杨韫听罢,剑眉微蹙,“现下人这么多,你们怎么找?”
      “我们交手时,我趁他不妨在他的夜行衣上撒了浮星粉。”曾秋辞道,朝杨韫展示自己手中那个小葫芦,“这是我们派中特制之物,只要沾上一星半点,一旦遇上这葫芦里的梦甜香,就会发光。”
      杨韫对曾秋辞手里的葫芦兴致缺缺,胡乱点了点头,指尖点了点下巴,略微思索,道:“逐月派戒备森严,方才去禁地前我已经到处巡查过一番,各个出入口都没有遭到破坏的迹象,继任大典在即,逐月派这两日戒备森严,他应当是带了请柬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的。这样,”他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宾客们现下陆陆续续都到摘星殿去了,你们直接去那里辨认,我也会让巡视的弟子多多留意,如果看到不参加大典反而在外鬼鬼祟祟的就扣下。不过,”杨韫又道: “你们行事须当谨慎,不可在大典上闹出什么乱子来。”
      “我们只认人,其他事情留到下山再解决,一定不给贵派添乱。”
      三人刚约定好,侍从便来敲门,提醒客人入席的时辰已到。
      杨韫自行离开,曾秋辞和许书义则赶紧随宾客出发,毕竟逐月派地广人稀的,没有人指路,要一路走到摘星殿,只怕得费好些功夫。两人刚踏入摘星殿,却和一个身着黑色轻甲的人撞了个正着。
      曾秋辞还没反应过来,倒是许书义在看清了来人的脸后啧了一声。
      “哟,我当是谁呢?”来人说话的语气不怎么好,“原来是长安先生。”他的话听起来冰冷又怨毒,曾秋辞听得愣了一愣,但他自南海回来,这种事情没千百次也有几十次,早已习惯了,因此也不甚将这人蛮横无礼的态度放在心上,只是笑了笑,“不敢不敢。”
      看到曾秋辞云淡风轻的反应,那人似乎火气更大了一些,说的话也更难听了些,“哦,不对,现在不该称呼长安先生了,毕竟从八年前,先生这二字,阁下便当不上了。”
      在修真界中,能被称呼得上“先生”的,莫不是德高望重之辈,譬如门派创始人,又譬如有其他杰出贡献者,而能以不及弱冠之年得“先生”这一称谓者,唯当年风清派力战穷奇祖师的长安公子。可光阴荏苒,世事变迁,曾经为众人称誉的长安先生,如今却成为修真界的第一反面教材和笑料。
      曾秋辞早已习惯无论是出于正义还是只是因为觉得落井下石有趣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冷嘲热讽,心中自然没有片刻波澜。可他愈显得一味忍让,云淡风轻,这人的火气反而愈大,令他心中着实奇怪:自己和眼前的这人并未有什么交集,应该不至于惹到他吧?怎得一见到自己,他就如此大动肝火的?
      “敢问阁下姓甚名谁,与我可有冤仇?”曾秋辞心中这样想,嘴上便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话一出口,曾秋辞才发现眼前这人脸上登时变得通红,像是羞恼到了极点,“你故意侮辱我!”
      ······
      曾秋辞:我不是,我没有。
      许书义难得懂事,不至于遇见一个怼自己师兄的就不分场合地狂命怼回去,他知道逐月派大典即将开始,若是闹出事情来必然有伤两派感情,因此只是轻哼一声,道:“临风公子何必欺人太甚?我师兄刚回来不久,对于各大门派人事都尚生疏,又不是认识故意装作不认识。”回了这一句话,他才伏在摸不着头脑的曾秋辞耳边轻声道:“师兄,这是逐月派的内门弟子杨煜桐,杨览月的堂弟。”
      逐月派是典型以血缘为纽带的修真门派,内门弟子必然是宗族内的杨氏子女。唯有内门弟子,才能修习逐月派最高级别的内功心法、去其他门派听学,而若有其他修士想要拜入逐月派门下,只能作为外门弟子,修习的法术也比内门弟子要低上不少档次。
      曾秋辞努力在脑海中回忆关于这位逐月派的杨氏子弟,许书义又压低了声音继续补充道:“他之前曾和杨览月一起来风清派听学。”
      曾秋辞“嗯”了一声,又听到许书义咬耳朵的声调急促了一些,听起来似乎是有些咬牙切齿,“这家伙小肚鸡肠的爱计较,以前就嫉妒你,样样要跟你反着来,你辅修七弦琴,他就辅修笛箫,你穿白色长袍,他就偏要传黑色轻甲,现在看你竟然连他都记不住,估计是觉得没面子,生气了。”
      曾秋辞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按照礼节向杨煜桐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原来是临风公子,对不住。”
      杨煜桐声音极响地哼了一声,“长安先生日理万机,忙得很,哪里记得住我们这些无名小辈呢。”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还故意继续称呼曾秋辞“先生”二字,听在众人耳里觉得好笑却又习以为常,有些人已经做好看好戏的准备,心里暗暗猜测这次杨煜桐打算给曾秋辞什么难堪。
      “自听学之后,难得再见长安先生一面。”杨煜桐嘴角扬起一个古怪的笑意,“今日既然遇上了,不向阁下请教一二必为大憾。”他手腕一翻,召出一条长鞭,活脱脱一副不跟曾秋辞打一架比试比试不罢休的样子,“现在离继任大典还有一些时间,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曾秋辞扶额,真没想到原来自己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错怪了许书义,比起眼前的杨煜桐,许书义一点儿也不幼稚,简直明事理到极点了好吗?这可是你家的大典,你都不怕搞砸了吗?
      “不必了,我认输。”曾秋辞望着杨煜桐,十分诚恳地说。
      “还没比就认输,莫不是看不起人?”杨煜桐看起来更激动了。
      一旁许书义的眼睛眯了起来,手中往曾秋辞见势不好,一把把他按向怀里的手拍住,面上却不动声色,毫不忸怩地对杨煜桐道:“实在是因为我剑脉受损不能痊愈,灵力滞涩,无法接招,请见谅。”
      “那就都不用灵力,我们比一场。”杨煜桐语气强硬,不逼曾秋辞出手誓不罢休。他话音一落,手中的长鞭一甩,径直朝曾秋辞打去。
      他的动作迅猛有力,眼看着长鞭就要直接甩到自己脸上,曾秋辞迅速朝旁边一个闪身,朝大殿外掠去,他知道自己来不及拔剑,只能抽出怀中折扇转身一挡,截断了身后长鞭的第二次进攻。
      两人不用灵力,相互拆招,一条长鞭一把折扇,在月夜中虽然没有灵力爆发的电光火影,但光看二人的招式,便足以令人叹为观止。
      两人一来一回足足过了近百招,才逐渐分出胜负。曾秋辞本不欲缠斗,先前均是以御守为主,不愿主动出击,勉强也能压制住对方,但杨煜桐见曾秋辞如此一味只守不攻,更加被惹起了性子,手中的长鞭一下快过一下,非要逼着曾秋辞主动出招不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览月无情施援手,临风空妒掷长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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