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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生诞四月春暖季,双隐潜织绡纱衣 ...

  •   说起来,与穷奇的一场大战,曾秋辞不知到底是自己的幸运还是不幸。自己的灵脉受损,虽然在萧晗仪的帮助下灵脉重续,但灵力运转还是不能自如,多年来对剑道的修习可说是毁于一旦,在众人看来极为可惜的事,恰是他心安理得地放弃剑道的好时机。
      风清派的其他弟子都对他更加体贴关心,生怕他会遭受不了这般的打击而抑郁终日。但曾秋辞却比大家料想的都要更快接受了这个事实,事实上他的潜意识里竟然生出了两分庆幸,剑道的修习毁于一旦固然是一件令人十分痛惜之事,但同时也意味着自己可以心安理得地从头再选一次了。
      曾秋辞一个人在双隐洞住了整整两年,终于在一个朝露未晞的清晨,看到了自己的尧方琴旁出现了一团薄雾似的身影。那是他刚突破第九段的第二天。
      “你是琴灵?”曾秋辞难掩激动的神色,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问道。尽管他隐约能感知到琴灵快要出现了,但真的看到之时,心里还是有一种不期而至的欣喜。
      那团薄雾似的身影似乎是对着曾秋辞点了点头,一瞬间又风一般地蹿回了尧方琴中。
      八日之后,那团薄雾终于成了真正的人形。曾秋辞刚提了饭进来,便看到一个面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小童,穿了自己平时穿的那件长袍,却因为太长了衣角直接拖到了地上。那小童正在山洞中东碰碰西碰碰,不一会儿又跑到床上滚来滚去,一个人正玩得不亦乐乎。
      见到曾秋辞进来的琴灵,一点儿也不害怕,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朝曾秋辞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在被子上四仰八叉,看起来很是享受。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曾秋辞从食盒里取出碗筷和饭菜,问琴灵到。琴灵这才起身走了过去,抓起一个红糖馒头,又躺到被子上去,这才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喂,”曾秋辞赶紧制止,“不能躺在床上吃东西!”
      琴灵这才不情不愿地重新走了过来,“坐在这儿吃吧。”曾秋辞指了指自己对面的蒲团道。琴灵这才坐了下去,一口一口地咬着那个红糖馒头。
      曾秋辞这才细细打量着他,眼前的琴灵倒是一副眉清目秀的模样,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起来却是十分淘气的。只是他露在衣服外的皮肤看起来是透明的,曾秋辞不由自主地伸手过去掐了掐琴灵的脸,手边立刻传来十分光滑的触感,看来琴灵还是实体的,估计是灵力不够尚且不能修成完整的人形。不料自己的手被立刻一甩,曾秋辞一惊看过去,才发现琴灵正不悦地盯着自己看。
      “噢对不起。”曾秋辞赶紧道歉,“我就是试一试手感···”曾秋辞期期艾艾道,那琴灵却像是更不高兴了,把馒头往地上一扔,重新躺会床上去。
      “不能浪费粮食······”曾秋辞颇没有底气地冲着琴灵喊道。
      曾秋辞突然对接下来的日子感到头痛不已。

      相处久了之后,曾秋辞才发现,其实这位琴灵也并非大凶大恶之辈,只是着实性情古怪,又很是任性。
      许书义有时候趁着给曾秋辞送饭的时候,就会偷偷溜上双隐洞看曾秋辞。有一回他正好撞见曾秋辞正在帮琴灵洗漱,结果琴灵极其不配合,“不洗,不洗!”
      “不行,”曾秋辞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道,把琴灵结结实实按在水桶里,“谁让你刚才淘气爬到树上摘果子,结果还不小心掉到泥潭里去!”琴灵一听没得商量,哼了一声,在水桶里拼命挣扎,扑通扑通溅得曾秋辞满身水花。
      “我怎么觉得,带着他比养个孩子还难啊。”许书义远远坐在曾秋辞的床边,嬉皮笑脸地对曾秋辞道。
      曾秋辞无奈地抹了抹脸上的水珠,无可奈何道:“确实如此。”
      两人说的话引起了琴灵的注意,他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忽然便听得许书义一声惊呼,“哎哟!”旋即从床边跳了起来,原来是琴灵朝许书义泼了一捧水。
      “你这娃娃!”许书义一生气,跳到了琴灵和曾秋辞的跟前,就要去揪琴灵的头发,“哪有你这么淘气的!”曾秋辞看着许书义自己也小小的个子,竟然像个大人模样教训起琴灵来,不由得扑哧一笑。轻轻打开许书义的手,“好了长泽师弟,你跟他计较个什么劲?”
      于是许书义只好气鼓鼓地重新坐回去,不料他一坐回去,又是几滴水弹到了自己脸上,又是琴灵!
      “掌门师兄!”
      “好了好了,”曾秋辞用哄孩子一般的语气对许书义道:“长泽别生气,我一会儿帮你好好教训他。”许书义哪儿听不出来曾秋辞在拉偏架,更生气了,“掌门师兄你怎么这么偏心!以前你明明最疼我的!”

      曾秋辞一直没给琴灵取个名字,他说:“取名可是个大事,还是等你以后长大了,再想给自己取个什么名字吧。”
      可是总不能一直“喂喂喂”地叫他,曾秋辞想了想,道:“我先给你取个小名吧,你那么喜欢吃芋头,叫你芋头好不好?”
      琴灵不置可否,曾秋辞也就直接“芋头芋头”的叫开了。
      曾秋辞让芋头跟着许书义喊自己“长安师兄”,芋头却从来也不肯喊一声,直到有一天,曾秋辞从山下回来。

      “芋头,”曾秋辞在洞口就兴奋地呼唤芋头,道:“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听到曾秋辞的声音芋头急急忙忙跑了出来,只看到曾秋辞不像平时一样穿着风清派的衣服,而是套着一声粗布麻衣,俨然是一个民间江湖人士的装扮,手里提着一个包袱,正神采奕奕地看 着芋头。
      芋头一点也不客气直接从曾秋辞手里夺过包袱,放到床上去打开来看,只见包袱里竟然是一块十分精美的绸缎,绣着七色针线,在双隐洞里还散发着幽深的浅蓝色光芒,当然,普通人是看不到的,因为这块绸缎,是绡纱缎。
      芋头身为琴灵,不像普通人一样处在什么环境都能生存下去,对周遭环境其实有极高的要求,不能过度潮湿,不能过于干燥,害怕日光,害怕风霜雨雪,又因为他修为还不精湛无法依赖法术对抗环境,所以只能一直躲在双隐洞里,最多也就是趁着阳光不强又没有风雨的时候到洞外去玩一玩,但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风清派的后山,一出去便会因为环境的突变而气力受损甚至会危及生命。
      曾秋辞便委托许书义在藏书阁里翻查了许多古籍,终于找到了一本书上,记载了一样东西——绡衣,琴灵若是穿上绡衣,便能不惧日晒雨淋,也就是说,如果芋头可以有一件绡衣穿在身上,那就可以到处去玩,不必整日被束缚在这后山了。
      可是绡衣极难制成,需要极多的珍稀材料,单单是制成绡衣的绡纱缎,便要取极西之地的霞光一瓢,极东之地的月色一壶,极北之地的秋雪一盅,极南之地的冰泉一樽,再配合极阴之地的天蚕丝和极阳之地的十二种花蕊方可制成。
      “说起来这些倒也不算最难,只是真要费上许多功夫,”许书义一边看书一边对曾秋辞道:
      “最难的是这衣料若要能发挥作用,还得在制成之后送去临安境的困海和天池各一个月,吸收尽天地精华,才能得其用。”
      许书义一边念着书上的话一边摇了摇头,“临安境哪是容易去的,何况还要师兄你在那儿守上一个月。”许书义这话中的临安境既非人界也非妖魔界或是鬼界,但却可以说是妖魔界和鬼界与人界来往的桥梁,从人界要入妖魔界或鬼界,又或是其他各界要入人界,俱得通过这临安境。
      “传说临安境是极夜之地,从未有半点阳光,甚至连半分月色和星光也无,且环境多凶险,师兄你若去实在是太过危险。”
      曾秋辞终是去了,也终是健全地回来了,鬼界三太子仇悯,便是他在那儿遇上的。许书义说的不错,临安境果然是险象环生,曾秋辞在那里守着绡纱缎,日日以琴声炼其功效本就已经耗费心神,再加上要应对周遭环境便已经支撑得十分辛苦,有一回差一点就中了招,幸好遇到仇悯也去了临安境溜达,才被他救了下来。
      看着芋头满心欢喜地盯着那块绡纱缎,曾秋辞也十分高兴,道:“你等我四五天,我就可以把这块绡纱缎给你做成长袍,然后你就可以穿着它出去外边玩了。”
      “太好了!”芋头快乐地拍着手,不假思索道:“长安最棒!”兴奋溢于言表。
      曾秋辞反而听得一愣,这还是芋头第一次这样喊自己。平时他都是要不不喊人,要不直接喊“喂”的。
      就是还是有点惆怅——看来是听不到他喊一声“兄长”或者“师兄”了。
      三天之后,曾秋辞便把绡衣缝制好了。尽管从来不曾亲手做过衣服,以前做衣服缝衣服的活都是晓枫师姐包办的,也就是直到来了这双隐洞修炼,他才学会了歪歪扭扭地缝上几针。虽是如此,这一次他的手艺确实出乎意料的好看,把那匹绡纱缎裁制成了一件十分精美的长袍,还剩下的布料也不浪费,做成了一块头巾,芋头若要出门就可以全副武装起来,不用担心天气不合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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