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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四十六·事发 ...

  •   曹清越来越有明君的气势,柳文中等老臣也接受了他的统治。大魏终于出现了中兴的势头,虽然对长安隐瞒了国力,从卓圣那儿是得不到真实的情况的,但是曹知总能弄到他想要的消息。
      曹知听着关怀汇总来的消息,十分欣慰。他不是曹清的父亲,却有种看着儿子成长的父亲的感情。他刚出生时多小,皱巴巴的脸,从母亲身边被抱走时嚎啕大哭着。曹知将自己的手指塞到他嘴里让他吮着,他才安静下来。
      后来看着他蹒跚学步,看着他从懵懂幼童长成翩翩少年,看着他习文习武,寒来暑往二十载,不曾一日放纵,看着他果如期望做了一个明君……
      关怀将所有的消息都报一遍,静静地站在一旁不说话了。曹知想起他和裴应,也是这样一个教一个学地过来,比他和曹清更进一层的是裴应的日子很不好过,关怀给予的不仅仅只是教导,更如如其名一样的悉心爱护。曹知笑问道:“你教裴应,教了几年?”
      “十三年矣。”关怀脱口而出。
      他答得很快,不假思索,正是将裴应的大小事时刻惦记在心里的表现。也许裴应的期望不会落空,曹知笑笑,道:“看着他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有气象,会很有成就感吧?”
      关怀回道:“属下觉得高兴。没有负故人所托,来日方有面目去见泉下之人。”
      曹知失笑,道:“汝小小年纪,竟作此语!我比你离黄泉尚近一步,但我那个故人所托,还远未说起啊!”
      关怀不知道曹知所说的到底是何事,却知道这时他最好保持沉默。也许换了裴应在,能扯开话题吧,可是关怀拙于言辞,真不知道他能说些什么。
      曹知已经陷入了回忆中。曹清越来越像他的父亲,外表,还有内在。可惜端懿太子的母亲中毒早产,造成端懿太子天生体弱。后来征战天下,不仅让他新伤旧病日渐沉重,更让他透支了自己的生命。他本来可以拨乱反正,成为一代明君圣主,然而他的生命却如此短暂。
      那时候京城尽在他的掌握之下,他深知油尽灯枯已不可免,又不能让皇位落入六皇子和昭王之手,因此密诏曹知入京。当时全洛阳戒备森严,曹知几乎快忘记自己是怎样闯进东宫的了。
      病榻上的端懿太子早已不复往日的风采,昏黄的灯光下,神气衰微如耄耋老人。端懿太子第一次呼他为“阿弟”,第一次握了他的手,第一次和他说抱歉……曹知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他是真心的,还是只为了让他做出延续大魏天下和扶持曹清成为大魏皇帝的承诺。或许是半真夹杂着半假,想知道,只有去地下问正主儿了。

      洛阳平平安安的,曹知的心情也就不会差。不过他心情好,或者不好,就是那样,听他听惯了的曲子,品他品惯了的茶。卓圣,或者其他什么人,来找他,淡淡地聊几句话,或者尖酸刻薄地讽刺,他不愠不恼,也不悦不乐。又有乐师,棋痴,舞伶,歌子,画师,道士,来了去了,高兴,或者不高兴,二十多年,也就这样来的,可以想见的未来几十年,必也会这样过去。
      裴应则从洛阳的平安中嗅出了一些危险的气息。具体是哪里不对,他知道的太少,不能判断,但他就是知道肯定有不对。
      最大的端倪是洛阳现在看似是铁板一块。且不说京中那几个别有用心的王,只说柳文中这个死忠的人明知道曹清登基有问题——当年曹清用的手段,裴应也都知道——柳文中如何会真心臣服?反常的平静无波恰恰预兆着风雨即将到来。
      仅仅靠这些消息,裴应看不出到底哪里有不对,但是请关怀找曹知又不能太频繁,他便将疑问都记下,等下回见面时一并问他。
      曹知起初没发现洛阳有什么风波,裴应将疑点一一列明,曹知方察觉,秦如和柳文中都太安静了。那具假尸体绝对瞒不过柳文中和秦恪,柳文中虽然喜欢耍些手段,刺杀抓把柄,设陷阱下套子都是小计,然而栽赃陷害却是他最不耻的,不可能就这样放过这件事。秦如……没有人比曹知更了解他,这个睚眦必报、认准一件事即使撞死在南墙上也决不回头的人,如果赋闲在家那也罢了,出仕,还真勤勤恳恳地为曹清办事,说他没有二心,曹知不信。
      秦如,秦如……真是一个无时无刻不让他头疼的人。还有秦恪,秦恪一贯是不忠于人而忠于国的,儿子与君王有矛盾,他不会帮着秦如的,到时候做父亲的心痛如刀绞,做儿子的
      曹知将裴应整理出来的文稿烧了,提笔任命裴应总督洛阳事。不论如何,洛阳的情形刚刚好转,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乱子。让裴应管着应该能起点作用。而且裴应这两年,大事也办成了不少,长安的人不能交给他,正好拿洛阳的当作奖赏。

      从密室回来,曹知出现在悟道的殿阁之中。之前他招了道士来谈经,将香炉中的灰烬弄在衣服上借更衣之机得以脱身。又因故意将带钩卡在了香案底下,除了一个叫洛喜的小太监,其他人都被放出去各处找那个“卓圣赠送的、他十分喜欢的”珊瑚带钩。洛喜已经投靠了曹知。他的妻子字幸鸿,原来是在洛阳当宫女的,得到曹知的准许自行婚嫁,只因洛喜一家已迁往洛阳,她便也到了长安。然而因幸鸿姿色尚美,竟被爪牙以“间谍”名目抓走,被强迫当了卓言的侍妾。洛喜曾百计千方与幸鸿见了一面,幸鸿当时虽有死志,经洛喜劝说,暂且忍辱,以图来日洛喜建功立业,卓言或可能将幸鸿赏赐于他,之前也有卓言赐自己的侍妾给刘玉吴琅等人的先例,未尝不是一条出路。却没想到没两天就幸鸿被吴氏虐打致死,洛喜欢欢喜喜地等着迎娶新娘,先等了一句噩耗,最后等来一具残败的尸首,心中痛恨可想而知。卓圣回朝之前他就故意接近卓家,曲意迎合,侥幸未被察觉,不过因智量不及,始终未得重用。卓圣迎曹知入长安后,募内侍若干,洛喜却是听幸鸿提过曹知表里不一,另有他计,观察良久,横心向曹知投诚。
      曹知听他提到幸鸿的名字是吉而免凶的幸,翩然摩天的鸿,就知道他可信。其实太极宫中并无一个叫幸鸿的人,她原该叫瑞儿,乃是可儿相中接替自己的人选之一。尚未及习武时,曹知问她们可有意中人或婚配时,以婚配遣送出宫,自行婚嫁。幸鸿在宫中时人呼瑞儿,原名是翠羽,代号为白鹄,离开后所有资料销毁。幸鸿是瑞儿离宫前留下的化名,名字或可胡诌,八字隐语却是不能随口拈对的,正是这八个字让曹知知道洛喜可信,答允他必处置卓言、吴氏,从而终于能在明华宫中撕开了一条生路。
      只是卓圣要求曹知身边的人不能少于两个,意外状况又不能时常发生,所以也不过就是偶尔能让洛喜大打掩护。
      曹知从更衣室中出来,红珊瑚带钩尚未寻着,另取了墨玉的换上,依然到殿中坐了。卓圣看一眼墨玉带钩,不是他送的,知他送的已经丢了,有些不悦,碍着曹知在,没发作,只瞪得那道士耸肩拱背,两股战战。曹知全当没看见,顾左右而言其他。

      洛阳城里,秦如和孟谦取得了不小的进展。孟谦和杨柳儿等人搭上关系之后,终于成了一支单独的势力。曹知让她与裴应和关怀联系,作为独立于曹清掌握的人手的一股势力存在。年别来销毁了孟谦的所有资料。孟谦更换了代号,彻底斩断了她和曹清之间的关系,从而失去了对曹清的动向唯一了解渠道。
      所以秦如事发,她之前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等她知道时,秦如已经被软禁,而秦如的别苑已经设好了圈套等她上当。孟谦见机得快,发现苗头不对,立刻走了。反正现在连年别来都找不到她,她暂时还是安全的,只是不能露面。孟谦大可一走了之,因为她现在根本不负责洛阳的任何事,不过她多少有些放不下秦如。这几年秦如的改变她看在眼里,何况他们又是为了同一个目的在努力,上回见他,似有未竟之语,不论如何也得见他一面才好。
      孟谦寻了几个与自己差不多身量的,略提点了言语举止,就都打发出去混淆视线了。曹清知道这是声东击西,然而却只觉孟谦是为了离开洛阳所以故弄玄虚,没想到孟谦打着主意要见秦如,竟没在秦如身边布下天罗地网,正方便了孟谦来寻他。
      秦如自事发时起,每天只在软禁他的地方喝闷酒。表面看着似沉闷,心里却计较了不下几十回。首先,他查到手的证据必须得公布出去;其次不能连累父亲;再次,不能违背了曹知的心意。
      秦如想起这些年自己挖到的东西,暗中嘀咕一句“真能装”,又仰头灌一大口酒,看看更漏,又该是曹清来礼贤下士他的时候,便索性将一坛子酒尽数喝光。
      果然才吞咽完酒液,外面的士兵就报说曹清来了。秦如拿袖子一抹嘴,将酒坛砸了出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四十六·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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