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四十四·（下）+四十五·垂杨柳（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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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曹知归长安后，洛阳与长安的第一场战争谈谈打打地持续了四个月。傅王趁火打劫了了一回，各地的藩王也似有动静，长安和洛阳不得不老老实实坐下来谈。曹清对秦如依然信任有加，丝毫不受卓圣的挑拨，是以一直以来负责谈判的仍然是秦如。
裴应等人先行还朝，他的计策一一实现，甚为高兴。有时候想和关怀单独说说话，就会诈称打猎或者采野果离开队伍。一日在山林间裴应心中忽有一念，便不经意道：“傅王插脚倒真是巧妙——”语到一半，戛然而止。
关怀略微一愣，似不明白巧在何处。裴应心中却盘算开了。傅王这个人，巧啊。曹知将高德太子曹重假托在他名下，他居然没有出面澄清，按理他不可能不知道曹重的身世，其中必然有隐情。傅王没有水军，好不容易换来的水军全部落入武威之手，而他长安一直打到洛阳的那回，傅王起初是旁观，长安就快把洛阳打下来的时候，傅王却开始掺和了，他只要晚哪怕一个月，洛阳落入卓言之手，必然分其兵力，北方一片兵荒马乱，傅王则厉兵秣马，完全可以北上灭掉汉中，到时候占据了南方和西北，不说一统天下，至少与曹清两分，并不是难事。可他就早了那么一个月。曹清刚入洛阳，尚未立稳脚跟，而诸王已成气候，当时又要打的，有想退的。若是撑下去，说不定洛阳现在归谁有，然而就是傅王这个领头羊，先退出了。
不仔细想，还真当傅王胸无大志是以总是错失机遇。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每每北方出事，他都要出来搅和一番，最后又得不到任何好处，岂不太奇怪了？最后得益的总是洛阳，岂不更值得深究。
说起来，傅王唯一一次真的得罪洛阳，就是收留关氏一族以致洛阳和长安的关系又坏了一层，又让曹知在长安的名声更恶劣了些。若这么算来，只怕这种得罪另有内幕，当年也不是卓言借关氏之手铲除裴氏，顺便将自己不能控制的关氏也一并铲除这么简单了。
“娘子~”裴应用带着撒娇的语气叫关怀，又道：“你了解傅王吗？”
关怀满头黑线地回答道：“……不了解。”
裴应“唔”地应一声，正色道：“娘子，因为你对我好，而且名分上我是你的下属，所以我可以不向你隐瞒任何事。我希望即使我们不是师徒了，你依然能看见一个完整的我。你有很多事不能让我知道，所以我不怪你隐瞒我，但是……知道你有所隐瞒，和亲自确认你有所隐瞒，毕竟不同，我还是会觉得难过。”
他勒马停下，关怀跟着停下。裴应背着光，关怀几乎看不清他的脸孔。
“你负责长安和傅王的往来，而且现在给洛阳的消息多数要通过傅王治下转递，你怎么可能不了解他呢？”裴应说道。
关怀张了张口，终究没说话。
裴应反而安慰他说：“我不伤心，也不生气。只是希望，你的心思想法，可以和我坦白。至少我是可信的吧？”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等你知道所有真相时，再说这话不晚。可是他却不想在此时将过去都说出来。关怀这样想着，慢慢地低下头。
“算啦，你和皇帝一样都喜欢把事闷在心里。但我可不是卓圣，你表现出什么我就信什么。”裴应有些无奈，但更舍不得关怀为难，所以他只是说：“你不好说的我会自己弄清楚。我们离开得够久了，回去吧。”
===============================四十五=================================
还朝的军队陆陆续续回到长安，时间已经是三月了。虽然皇陵宗庙都不在长安，但是必要的祭祀还是要做的。
曹清则在寒食节时宣告曹知纵然死了，也不得葬入皇陵，其陵寝大魏不承认是皇陵，灵位不享祭祀。曹知倒无所谓，卓圣气得倒仰，和谈完毕回京，衣服没换就跑到明华宫一番捶胸顿足，曹知当时正在画一幅兰草山石照水图，布局匀称，花姿水态闲适安宁，全然一幅恬然模样，被他扰了兴致，却也只凉凉地说：“我无后嗣，自然无祭祀可言。人在长安，必亡于长安，葬于长安，惦念洛阳的皇陵又算什么？”
卓圣愣生生一口气憋在心里，回去后竟急火攻心，三五日没下地，惹得长安对曹知又颇有微词。或又有人据此攻击卓圣，为首的便是吴家。卓圣休息了两天，重新开始理政却只见一夕之间，吴家党羽遍布朝野。那个吴琅竟然凭军功得以总督太原府一带军政。卓圣好不容易才借洛阳的手明坑暗害了一群反对自己的人，朝中却让吴琅得了机会，差点没又气倒一次。
事已至此，卓圣也只能和周莞重新开始布局，将这些人一个一个地掀翻。然而吴氏却似有高人坐镇，卓圣与之交手两回，感觉完全不似以前那般目光短浅，周莞便将视线投向了吴氏一族新添的人。
这个人便是孟谦辗转送来与曹知互通消息的那几个人的小首领，如今卓吴氏之兄的爱妾，杨柳儿。
说来曹知在一个地方放暗探，绝对是花了心思的。小到一府，大到整个关内道，都十分复杂。便拿当初给孟府放间谍来说，从皇宫直接调动的就起码有六个，一个是摆明了监视他们去的，两个负责监视，一个埋得最深，除了接受曹知的指示其他什么也不做，一个则负责收集后面三个人的消息，转译后交给府外的人，这四个人互不认识；一个负责与第一个接头，伪装是曹知暗中派来的，将真正隐藏在暗中的四个掩护住。这是明面上的六个人，还有暗地里的，比如从年别来、晁璜、高政的掌管的人中各提出来两个埋进去，比如渗透了卓言埋伏的人之后，又将卓言的人收为己用。孟谦也继承了这种习惯，因此在长安有周莞负责的一部分势力，也有其他人的。只是周莞反水之后，周莞知道的一部分被剿灭或策反，另一部分在局势清明之前不敢妄动，这才和孟谦断绝了联系。
孟谦和年别来又遣了人过来，周莞不动声色，杨柳儿则与她们搭上了关系，孟谦重新开始计划在长安的动作，杨柳儿就是新的首领。
周莞、杨柳儿等人互不认识，周莞不知道杨柳儿是洛阳的人马，杨柳儿也不知道周莞是孟谦的人。但是周莞毕竟是晁璜那边训练出来的，那些手段一清二楚，查到最面上的一层后并没有停手。几个月过去，周莞将放出来迷惑视线的人一一排清，最终追查到了杨柳儿，惊喜地发现杨柳儿和长安似乎还有联系，便不打草惊蛇，只是将杨柳儿监视起来。
周莞布置这一切的时候，刘玉不在长安，孟谦的安排和杨柳儿的身份，刘玉一点也不知道，甚至一点苗头都不曾发现。按理他是除了曹知之外唯一一个有资格过问所有事宜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知道所以暗探信息的人。当初孟谦的下属联系不上周莞时，完全可以联系刘玉。然而刘玉自知自己太过狡猾，为防曹知和曹清疑心，其他几组势力不找他，他绝对不会主动送上门，尤其年别来和孟谦这组多用内眷往来、章台瘦马搜罗消息，多负责官场军政来往的刘玉就更不敢染指，以至于年别来竟完全不知还有他在。年别来不知，孟谦又从何能知？更不论将派到长安的探子的消息告诉他了。
假使曹知没有受监视，可以随意掌控自己的势力，或者有刘玉在京城坐镇，又或者裴应完全可以依靠，曹知让他掌握足够多的信息，则 他们就算不知道周莞是年别来派的人，也不可能不对周莞的一番行动起疑心。
然而周莞就是这样有运气，能抓住她的尾巴的人，刘玉不在京城，裴应不够资格知道她。对曹知而言，她却是晁璜的人，按他的做法，一直以来，只有同一个首领手下的人互不相识的，没有一个人可以在两个首领下共事的，是以曹知丝毫没有把她往年别来和孟谦那边靠。周莞是以晁璜的人马的身份被派到洛阳的，后来被孟谦举荐给了年别来。周莞见年别来时用的是在晁璜手下的身份，是以年别来只知道她在晁璜麾下的身份，完全不知道她是周莞。孟谦倒是知道她是周莞，但因周莞还会以卓圣夫人的名义和她通信，孟谦完全不知道和年别来失去联系的人是她。至于杨柳儿身份被泄，长安城属于孟谦的一线被周莞逐渐纳入掌中，便是理所当然，只因从周莞入孟府，掩去身份、泄以才能开始，事情就一直这样巧合。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四十四·（下）+四十五·垂杨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