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三十九·明华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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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有一处宫苑，取名明华，环山抱水，宫阁殿落繁复华丽，远离百姓居住的地方，四周都有重兵把守。自曹知为卓圣挟持至长安后，就归他住了。卓圣私底下唤为“金屋”，曹知知道了也就是苦笑而已。
洛阳一路行来，曹知身边没有一个自己人，处处受监视，卓圣反而不敢过分越界，有时口头让他占占便宜，曹知也不在乎。到了明华宫中，宫苑那样大，宫中的人又聋子瞎子哑巴一样，比太极宫死寂得多。
卓圣和父亲卓言设宴招待所有谋臣大将，群臣尽欢。大业将成，有天子在手，从此不是乱臣贼子，各地藩王和大将也不得不顾忌三分。
卓圣更是恣意地饮酒享乐，不仅仅是父亲大业，还有那个人……终于到手了，这一宿可以欢饮达旦。次日清晨，大宴散去，卓圣略醒了醒酒，立刻取快马奔往明华宫。
明华宫的早晨依然死寂，卓圣亲手安排的内侍，光贴身的就有十八个，分六班轮倒，确保曹知身边每分每刻都有人。刚刚撤下来的一班的班头儿叫李封，卓圣做噤声的手势，李封便和他一起到了偏殿。
李封一板一眼地把曹知的行动都报给卓圣知道：“陛下昨日辰时到的宫中，先稍用饮食，巳时沐浴更衣，午时用膳，未时午休，作投壶戏，下午看书，看的是《南华经》，有做圈点，阅至四十七页，书在书房案上。酉时晚膳，晚上热汤浸浴，尚药局煎的汤，亥时正点就寝，就寝前用了一碗定魂安眠的药。寅时正点醒的，现在正在用早膳。”
太冷淡了吧……卓圣对曹知的任怒或者挑衅都做好了准备，曹知这样冷淡他反而不知如何下手，便问道：“他有没有提什么要求，或者说些什么？”
“陛下没有说一个字。”李封依然板着脸。
“行了，你下去罢。”卓圣遣走他，自己去了曹知的房间。
曹知正在安安静静地用膳，卓圣在这个时间求见，他便让撤了早膳。不得不说卓圣确实体贴得多了，明明现在曹知整个就在他手心里攥着，说求见就是求见，曹知不点头他不会擅闯。当然曹知也不会这么没眼色的真的拒绝召见他。
曹知依然端端正正地坐在上座，而卓圣终于能认认真真地看一次他。恍如隔世，又恍如昨日。但他们都不再年少。
“微臣拜见陛下，恭祝陛下万岁长安——”
曹知探手虚扶：“圣卿不必多礼，平身……”
这些年怎么过的？想问，不敢问。曹知和秦如的事，卓圣在长安也听得够多了，所以什么也不必问。就当二十年前一别，今日才又相逢罢了。
卓圣知道曹知喜欢小动物，喜欢花草，明华宫中特意放养了不少飞禽，又有单独僻处的园囿养猛兽。卓圣迫不及待地请曹知去看。
一头斑斓猛虎正在假山石上休息，看见人来，不理不睬地继续舔爪子。
曹知宠八子宠得无法无天，如今八子不在，卓圣特意养了这样一头猛兽代替。但是曹知只是看了一眼，神色微黯。卓圣猛然发现自己办错了事，曹知如今被困在明华宫，不正是虎困于牢笼？但要放出来，又恐伤人。他这些年可知道，并非每只老虎都像八子一样通人性的。
在外面漫步或者瑟缩在暖房的仙鹤、孔雀和白鹭，又都是剪过翅膀的，却是折翼鸟。
其实曹知并不为这些作恼，他只是觉得那只猛虎不是八子罢了。卓圣的不安，只是因为他将曹知放在了心里，因此左右为难。
行至荷塘边，水面还结着冰，冰层已经开始消融，满目萧瑟，但是曹知看得颇有兴致，地上有一枝枯枝，曹知将它拾了起来。及抬头见了树梢一对喜鹊，忽问道：“你和周莞，还好？”
怕什么来什么。
卓圣道：“小柔她……她另有所爱，所以我和她不过是名义夫妻。你不信，可以让她来亲自告诉你。”
曹知回道：“可是我和秦如，很好。也许我依然没有忘记你，也许你依然是我倾慕的人。但是你有周莞，我有秦如。我答应了他，剩下的时间都给他。你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没办法拒绝他的陪伴。”他慢慢地低下头，道：“所以……对不起。我会安安分分当你们父子的傀儡，而你……”
卓圣此时还有几分酒兴，冲动之下，上前抓住他的手，曹知用树枝轻轻拨弄几下，就挣开了：“我不是打不过你，以前只是唯恐你有一点儿不快，所以从不拒绝。”
卓圣握住树枝中间，曹知便松了手。两人僵持之下，一个太监匆匆上前，道：“陛下，刘祭酒求见，说是奉大将军之命来的。”
“传。去书房。”这一次，曹知先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三十九·明华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