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二十八·孟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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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谦是习武之人，察觉到有人进入她的警戒范围，就立刻警惕起来。来人逐渐接近，咳嗽一声，她装作刚刚发现，和孟楚一起转身跪拜道：“太子殿下长安。”
“快平身，不必多礼。很抱歉打扰你们了。”曹重手里也提着一盏莲花灯，微微含笑，道：“两位小姐也来放河灯？”
孟楚放下帏帽上的罩纱，低头不语，孟谦回道：“是。殿下您请。”
孟楚则道：“阿姊，我先回去了。”
曹重脸上露出不舍的表情来，道：“我送孟……”
孟谦立刻打断他，向孟楚道：“我送你出宫，有些东西还要请阿妹给阿父捎去呢。太子您刚才想说什么？您想送什么？”
“不是，只是想问问上回我送给孟丞相的牡丹开得好不好。想来是不差的。”曹重有些失望地回道，“时间不早，我就不打扰了。”
孟谦、孟楚便向他一礼，躬身退开。
曹重向她们离开的方向望了好久，怅惘而归。
孟楚离开了宫廷，孟谦返回甘露殿，立刻找上了秦如。秦如看曹知和思古道人论道看得正有趣，孟谦派人来请，他还想推脱，不想被曹知听见了，曹知便吩咐他回去，秦如无法，只得走了。
宫廷之中，耳目众多，要找一个可以说话的地方还真不容易。孟谦与秦如便约在甘露殿偏殿阁楼三层的走廊转角，上下凌空，想来要偷听也得有几分本事飞上来才行。
孟谦开口便道：“我跟你合作，我们扳倒孟家，我保太子无事，你保我妹妹无事，如何？”
秦如狐疑地打量她：“你疯了还是傻了？孟丞相不是令尊吗？”
“你管我疯了傻了，只说你干还是不干？”孟谦略带鄙视地看着他，“真是没担当的男人。女子复仇，利用感情，是迫不得已，心中亦会愧疚。你一个大男人，为了扳倒政敌，也玩起感情来，还玩得这样理所应当，连我都瞧不起。找你谈个合作，你也推三阻四拖泥带水。成不成一句话，何必浪费你我的时间呢。”
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秦如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无嗔无怒”，才能冷静地回答道：“你知道，这么大的事，我不能做主。”
其实是为了留出时间调查她吧。孟谦对秦如更加轻视了，道：“三天后还是这里，来晚了我就当你拒绝。其实我不需要你帮忙，想办的也一样可以办到。我找你，一是为了省事。二，是早些解决了，就不用看见你为了这种目的勾引陛下。秦司医觉得呢？”
她并不是真的询问秦如，所以问完转头就走，浅粉黄色的镂团花披帛像蝴蝶翅膀一样拂过长长的走廊。
孟谦提出的合作，让秦恪翻来覆去想了两天。联系晁璜来不及，自己调查也晚了。
秦恪脑海中浮现着几年前晁璜和他说的调查孟氏的结果。
孟略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是孟秀，排行第三。庶出的长女在京中成婚一年之后，随丈夫去了外地。次女是嫡女，十五那年被梁王纳为侧室。小女儿就是孟谦，乃继室所出。这位继室，巧了，秦恪听过。十九年前也算是出名的才女，只是出身有些低，才被娶成了继室。后来死于豪门内部的倾轧，更准确地说，是孟略宠妾灭妻。继室一根绳子吊死在孟府门口，当时可是很轰动了一阵。孟略那时还没有孟秀可为依靠，只得将一切罪过都推到宠妾身上。也许孟谦和孟府的矛盾就来源于这位继室的死亡？可惜以前没对孟谦母女做比较细的调查，现在有些束手束脚。
养女孟楚，年纪和曹重差不多，不知来历。她祭拜父母的地方已经找到了，两座坟墓，没有墓志铭，也没有写明身份。这有点奇怪，若孟略有心隐瞒孟楚的身份来历，大可将其父母的存在完全抹杀，不需要这样故弄玄虚。
秦恪一度怀疑过那坟墓要么是空坟，要么是随便弄来的尸首。他还想过要挖坟看个究竟，终究没敌过他的道义底线而作罢。
这些都已成空的，现在就一个问题：赌，还是不赌？
这种事不可能拿去和柳文中那个火爆脾气讨论，秦恪秦如父子俩便商量着决定了。只要秦如不将他们的安排和计划透露给孟谦，孟谦也不能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
而且秦恪做的计划，很少有不能被对手知道的。他更偏好阳谋，便是摆明車马要谋他一谋，别人也不得不入套的阳谋。
赌一把，说不定有大收获，输了也就是被敌人挖走一些消息。不赌，说不定会有变数。孟谦说她可以保太子，换而言之，她也可以不保他。孟氏对太子一定有企图，十有八九是想谋害他，如果有一个孟氏的人愿意保下太子，太子的安全就有了很可靠的保障。
太子是柳文中的死穴，也是秦恪的。
所以到了约定的时间，秦如准时出现在走廊转角，和孟谦约定了合作。无奈秦如知道的事不能说，能说的孟谦早就看出来了。孟谦对于府中的计划也只知道一部分，比如她身负的任务是为皇帝诞育子嗣，而孟楚则是接近太子，获得其信任。这些是秦恪和秦如早就分析出来了的，因此两人不过说定了将来孟谦得保太子无恙，秦如须保她姊妹二人脱身。事就这样成了。
暗中约定了合作，面上两人依然不对盘。曹知那点撮合的心思，只得放下了。不过孟谦也没忘阻挠秦如和曹知见面，秦如有时咬牙切齿地问她为何要背弃盟约，孟谦一笑，反问他们商定的盟约中有规定不准她破坏么？秦如无言以对。
孟谦很对曹知的脾胃，又是孟秀的妹妹，曹知也就真拿她当妹妹宠了。孟谦喜欢骑马，击鞠很好，于骑射却不过粗通，曹知高兴的时候会教她一些，接触得多了，曹知也就发现孟谦的武gong相当不错，至少内力深厚，不像一般小姑娘会有的。
可儿和高政给的答案更准确些，可儿从孟谦行gong的顺序判断出她和自己练的是同一种gong夫，区别只是可儿因为前十五年除了练gong就是练gong所以gong力比孟谦高不少。高政则直接告诉了曹知，孟谦的内gong是从他这里传出去的。吕布的霸王戟法和配合的心法因为太过霸道，不能传给女儿，但是吕布素来视女儿如儿子，因此愣是弄出了一个给阴柔的版本传给女儿。高政、可儿、孟谦练的都是吕布之女传下的心法。然而高政从没教过孟谦，为了查明孟谦从何处习得霸王戟，高政没少费心思。查来查去，查到了年别来头上，有年别来护着，高政只得罢手了。
孟谦于武艺略为精通，于骑射就真是一窍不通了。曹知命可儿零零碎碎地教了她不下三十个时辰，她挽得开三石弓，却永远射不中靶子。不说射箭，平时玩投壶，她也总是输得最惨。
秦如和她一起投壶时，为了迁就她，秦如投中十次抵她投中一次，便是这样孟谦还能输得一塌糊涂。
曹知看得直笑，秦如更是一点情面不留，放肆地打击她。孟谦撇着嘴，又一次投出手中的箭，又没中。那支箭承载着她的怒气，将旁边一个小太监的衣裾牢牢钉在柱子上。那小太监眼一翻，晕了。
秦如笑得肚子都疼了，孟谦对着他死瞪几眼，一跺脚，委屈地看着曹知。曹知抹掉笑出来的眼泪，命人将那晕倒的小太监带到尚药局去，自己下了场，拈一支箭信手投出，正中箭壶。
孟谦低声在曹知耳边道：“陛下要不要配合小女，演一出戏给秦司医看看？”
曹知瞅一眼秦如，默应了。孟谦便道：“那么，请陛下手把手教我。”
曹知懂了，摇摇头，道：“你贴近些便可，不敢坏了小姐清白。”
“真迂。”孟谦道，却依言贴上来，两人隔着一拳距离，在秦如看来，却贴在了一起。曹知又拈一支箭，和孟谦解释要领。孟谦一面听，一面用余光瞄着秦如，看见他脸色由白转红又转白，方心满意足地将注意力挪回曹知身上。
曹知教了一轮，孟谦依然不得要领，急了，道：“为何我就是投不中？这可怎么是好，我还想跟着陛下秋狩呢。”
“这也好办，到时候你要打兔子，瞄着鹿儿就行了，指东打西的管保打得到。”秦如讽刺道，“该我了。”他一面说一面走到红线围的圈中，不着痕迹地将曹知挤开。
孟谦冷笑一声，待曹知回座，秦如已投完，又中了。一个太监上前，战战兢兢地在孟谦投箭之前将壶中的箭取出。孟谦也拈了一支箭，见秦如没有离开的意思，凶巴巴地压低声音道：“有种你一箭射死我啊。就会使阴招，比我还不入流。等着我早晚一天气死你。哼！”语毕一箭投出，竟然中了。
曹知带头鼓掌，孟谦趁机道：“都是陛下教导得好。不过既然中了，陛下赏一赏吧！”
“要什么赏，你尽管说。”曹知笑道，“便是要出宫散心也使得。”
孟谦跪了，说道：“小女也想参加秋狩，望陛下赏小女随驾秋狩之荣幸。”
曹知笑道：“这有何难，朕准了。只是你的箭术……”
孟谦扬起一个笑，看一眼秦如，道：“所以小女请陛下，闲暇时亲自教小女射箭。”
秦如瞪着孟谦的目光，只差没把她吃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二十八·孟谦
